又过了几息,塔伯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一点放开了一直护在怀里的埃尔西。
看着埃尔西的脸,目光变得复杂,声音也低低的:“卡修斯阁下,能不能告诉我,他怎么了?”
沈宁的语气淡淡的:“他的情绪起伏太大,初拥过程消耗太过,我让他进入了休眠,大概几天后就会醒来。”
塔伯缓缓坐起身来,却依然是个隐隐护着埃尔西的姿势,默默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垂着头没有说话。
西索冷哼了一声:“当时是你在最后关头说了愿意,埃尔西才会选择转化你,如果你后悔了,我现在打死你也来得及。”
塔伯下意识的抬臂护了下身边毫无抵抗能力的埃尔西,声音低沉:“我自己的决定,我当然会认,不用阁下操心。”
这话沈宁可就不爱听了,他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冷嗤:“你不会不认,但你会一直纠结,折磨自己,也折磨埃尔西。”
塔伯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话来。
西索也冷哼着接话:“没错,埃尔西会有自毁的想法,也是被折磨累了。”
塔伯垂下眼睛,手反复握了握拳:“以后不会了。”
是啊,他现在都已经不是人类了,实际上也没什么可纠结的了。
如果是埃尔西强制转化他的,他还有恨和不接受的理由,可是现在,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事实上,除了那种心底莫名的空落感和不知前路的迷茫,他的心中甚至还有着一丝隐秘的……轻松和解脱。
或者说,在面对埃尔西的死亡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恐惧感达到了顶峰,在一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不得不承认,他接受不了那样的结果。
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接受另一种结果。
其实,驱魔人塔伯早在被带进这座庄园的时候就已经死去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而已。
他和埃尔西之间,纠结吵闹了这么久,是非对错太难分得清了。
站在两人的立场,好像都没什么天大的错处,可就是这些阴差阳错造就了如今的结局。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他的不接受,除了伤害自己、伤害埃尔西,没有任何用处,只是始终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沈宁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们原本立场敌对,你现在还能活着坐在我的面前,是因为埃尔西他爱你,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仗着这份爱为所欲为。
你们之间的私事我不会插手,是非对错我也没心情去理清,我唯一在意的,只有埃尔西的安全和心情,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塔伯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被转化为血族后,沈宁身上属于亲王的血脉威压让他不敢直视,只是声音低低的说:“我知道。”
沈宁没再看他,径直走出了门。
西索走在他的身边,看了看他的神色,声音温温柔柔的劝:“你不要不开心,我相信埃尔西他是可以处理好自己的私事的。”
沈宁“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西索想了想,又说:“我没想到塔伯会在最后关头选择自愿转化。”
他看了一眼沈宁,低声问:“如果他没有那样选择,你真的会……下手吗?”
沈宁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我说过,我会尊重埃尔西的意愿,哪怕我再不舍得。”
西索一把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声音不自觉的带出了几分冷意:“埃尔西他或许是一个很好的爱人,但做为孩子,他做得很差劲,他……”
他吐出一口气,没有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他不该那样去逼你亲自动手,他应该知道这对于一个深爱孩子的父亲来说有多么残忍。”
沈宁走到那个露台上,目光看向下面变得一片狼藉的玫瑰园,语声淡淡:“人不能任何事都做得十分十美,在那个关头,他的大脑或许不允许他思考太多,他习惯了依赖我。”
西索深深的叹了口气,心疼的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用脸颊去蹭他的,无限疼惜:“你总是习惯为他人着想,却忽视了自己的委屈。
人人都想要依赖你,可是你的委屈,却又要依赖谁呢?”
他说着,又轻笑了一声,语气变得黏黏乎乎的:“幸好我已经来到了你的身边,我会看到你的委屈,并永远站在你的身边支撑着你。”
沈宁也想叹气了。
可能是世界背景不同,这里的管家公的表达方式总是这样直白又热烈,随时随地的情话让他有些发麻。
西索怕他不开心,想要转移开话题,见他一直看着下面的的玫瑰园,便开口道:“你喜欢玫瑰?我有这个荣幸亲手为你种一个玫瑰园吗?”
沈宁将目光从那些破败了的玫瑰上移开,转移到西索的脸上:“不,我喜欢向日葵。”
西索有些意外:“向日葵?”
沈宁伸手搭在栏杆上:“是啊,向阳而生,是我们血族永远做不到的事,然而却一如某些人总是喜欢晒太阳。”
只要是晴天,西索都会固定抽出一小段时间去小花园里晒太阳,这些年从未变过。
而这时,沈宁就会在书房的窗前看着他。
那抬起头迎着阳光的享受样子,总是能让沈宁想起向日葵。
让沈宁不解的是,这货就这么晒,竟然怎么也晒不黑,也是怪事。
西索一愣,整只狼都变得羞涩起来,耳根脖子都迅速泛红:“卡修斯,我没想到……有一天能听到你这样热烈的告白……我……我很高兴。”
他说着,凑上前在沈宁的侧脸上轻吻了一下,随即又万分羞涩的低下头去,勾着沈宁的手指晃呀晃,仿若一个含春的少女。
沈宁:“……”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西索。
西索偷眼看了他一眼,一头拱到他的肩膀上,不动了。
沈宁抬起没被他抓住的那只手抹了把脸,一时竟有些词穷了。
不得不说,管家公在治他这方面上,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