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闭着眼睛,低声道:“安静些。”
西索用脸颊在他的肩头蹭了蹭,用小小的气声说:“我都没有动了,很安静的。”
沈宁也用气声回答:“你的心跳很吵。”
西索一顿,这一点他狡辩不了。
事实上,只要一想到此时此刻沈宁正躺在他昨夜还睡过的床上、盖着满是他的味道的被子,还挨着他那么那么近,他的心脏就跳得停不下来,完全无法控制。
沈宁选择来到这个房间来休息,本身就是对他的巨大考验,现在却又嫌弃他的心跳吵,真是太欺负人了。
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委屈,沈宁缓缓睁开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西索的脸“腾”的红了,眼睛却是亮亮的盯着他,用手肘支起些身子,期盼的等着他的下一句。
沈宁接着说:“因为这里本就是我的卧室,当初是为了你养伤不好挪动才让给你住,现在你都好了,我自然是要住回来。”
西索真的愣住了。
慢慢的,他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红,红到滴血。
真的在滴血。
沈宁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抹了一把,看着指尖上的鲜红,无语了:“鼻血。”
西索回过神来,抬手一摸,顿时天塌了。
他身形矫健的一跃下地,一阵狂风般刮进浴室里去了。
沈宁坐起身,拿了块手帕擦净脖子上的血迹,无奈的叹了口气。
算了,对他来说,他们的每一次都是老夫重逢,自然可以淡定,可是对于管家公来说却次次都是第一次,激动一些也无可厚非。
还是要对他更宽容些才行。
这边的古堡里小情侣蜜里调油,原世界男主埃尔西却开启了事业批模式。
事实证明,沈宁的眼光是没错的,他很聪明,工作上的事做得越来越得心应手。
也许是精力被分散开了,也许是越清醒越看不到他和塔伯之间前路的希望,他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工作上。
凯伦凯特是他的死忠不必多说,布伦多除了前期的卖力引导,后来也一直安安分分的辅佐他,态度十分端正。
埃尔西对他很满意,并没有分薄他的权力,让他更加的死心塌地。
罗里家族的产业在失去了弗拉德后不但没有一落千丈,甚至还有积极向上的势头。
狼人族的发疯捣乱完全打乱了光明圣教原本就不怎么顺利的节奏,他们选择大批撤回人手,尽量保留实力。
同时打算向圣西里总教堂发起求助。
然而当他们的人手撤回后,狼人们也消停了下来,并没有他们所预料的大规模伤人事件发生。
新任主教气得半死,甚至觉得洛林顿这个地方就是他的灾难之地。
自从他过来,事情就没有一件是顺利的,倒显得他这个大主教很无能。
事情的魔幻走向就好像吸血鬼和狼人族联手耍他们光明圣教一样。
可是比起光明圣教,吸血鬼和狼人之间也是互相不待见到你死我活的关系,并没有好到哪里去,联手是不可能联手的。
他就是不明白,已经沉寂了许久的狼人族到底在凑什么热闹。
但现在的事实是,洛林顿进入了一个虚幻的安静期,这让光明圣教卡在中间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一时不知该不该向总圣西里求助。
他们知道吸血鬼虽然没有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他们根本就没有撤出洛林顿,依然大摇大摆的生活在普通人之中。
说不定大街上哪个擦身而过的行人就是个吸血鬼。
这嚣张的态度恨得人牙痒痒。
光明圣教信众无数,受万民供养,必然要维持在民众心中的公信力,不可能一直龟缩在教堂里,当有情况发生,驱魔人还是会出动。
只是洛林顿教堂的驱魔人人手严重不足,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也让一部民众对光明圣教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虽然不敢明说,但态度上还是能看得出来。
光明圣教虽然嚣张,但他们比谁都明白自己的权力是从何而来,失去了信众的信仰支持,他们便什么也不是。
在发现了这一点后,为了挽回形象,他们行事不得不低调下来。
有吸血鬼和狼人一左一右的虎视眈眈,也没法子干别的,索性将重心放在了安抚信众上。
而在光明圣教回撤后,他们所期待的吸血鬼和突然抽风的狼人互相火拼打得你死我活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两族虽然仍不能和平相处,却也没有互相找茬儿,撞见了也是装看不见,呲牙咧嘴的互相绕开。
这当然是两族族长各自约束的结果。
自此,三方进入了一个微妙的平衡期。
时光的流逝对于生命漫长的血族来说是不明显的,六年的时间对他们来说大概只是一次小憩,可是对于一个人类来说,却是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尤其是对于被囚禁的人而言。
塔伯被关在庄园里,只有一个话都不跟他说的血族老仆在照顾他的衣食。
庄园里小小的一方天地,只有他一个活人每日麻木的来去。
埃尔西很忙,最开始不适应节奏,总是协调不好时间,并不能时常过来,后来习惯了,就像普通人类上下班一样,每天都回来休息。
塔伯从最开始的崩溃到无奈的接受,再到后来每天都在期盼着埃尔西早些回来。
可是心中的信仰与坚持让他无法与埃尔西如同寻常情侣那样的相处,想要狠心离开又做不到,只能一直苦苦的煎熬。
直到有一天,他又一次坐在露台上呆呆的看着庄园大门的方向,期盼着埃尔西回来的时候猛然惊醒过来,自己竟然在不知觉间变成了自己都不认识的样子。
他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从前那个为了奔赴理想而努力拼杀的塔伯已经死了,死在了被抓进这个庄园的那一天。
*
塔伯自尽的消息传进古堡的时候,西索正坐在沙发上,拍着自己的大腿央求沈宁躺在他的腿上看书。
梅林一进来,西索马上收起可怜巴巴的表情坐正了身子,看起来不苟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