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满月以为周家人会跟之前仿制的人一样,要么找到他们家,让他们帮忙把手工活给消化了,要么自行处理,然后改行。
没想到他们竟然也开始做玻璃珠子生意了,程记做什么,他们做什么。
价格也跟原来一样,比程记定价低。
一些贪便宜的人还是会去进货,好在,大多数人已经认准了程记。
程满月找聂青帮忙去查造纸工坊,本以为周家这样的品性,他们肯定没有把做彩纸的钱拿来修路,没想到造纸工坊盈利以后,还真的开始修桥铺路了。
看推进程度,就算是有贪墨,也很少。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之前契约可是户部盖章的,若是不按照章程施行,朝廷肯定会查他们。
周家敢对程记耍花样,却不敢糊弄朝廷。
这么看,造纸工坊这边,她是没有办法下手的。
周云芳自那次来以后,再也没有来过。
再次听见周家的消息,是有人刺探玻璃技术,被抓起来了,贼人当场供出了周家人。
偷窃朝廷不能外流的技术,可是重罪,严重了,是要被满门抄斩的。
也不用她刻意打听,干活的人,一人一句,她就能听个大概。
“听说周家人全都进去了。”
“不对,说是跑了一个,周家的一个姑娘跑了。”
“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就成真饿了。
“程娘子,跟我们走一趟吧。”衙门来人了。
程父不在家,程母吓的脸都白了,怎么把锁链都拿来了。
“官爷,到底怎么回事啊?”
官差都是脸熟,再加上也不是机密的事,就直说了。
“周云芳,你们可认识?”、
程母心里咯噔一下,哆嗦道:“认识啊,她不是在城外看造纸作坊吗?”
官差:“现查出,她是九省三十六府诈骗犯,她跟程娘子走的近,又一起合作开了造纸作坊,现在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程记的人,没有命令,不得出城一步。”
程母脸色当时就白了。
程满月很镇定,她没有做坏事,别人抓不到她蛛丝马迹。
她更没有钱财,若是把她当和珅宰,程记掏不出八千两银子,城内城外的妇人女娘,还会因此丢掉工作。
哪怕是因为这些,女帝跟朝廷,应该也不会动她吧?
“阿娘,你们照常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官差很给面子,直到快到大理寺,才把锁链缠上。
她这才知道,这个案子归大理寺审理了。
可是裴去疾不在呀?
更关键是,这样的事发以后,不该先交由刑部审理吗?
转到大理寺的案子,基本上都是定案以后,就看怎么宣判了。
事发的太快,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满月前脚被带走调查,后脚就有人来查封程记。
榆树村也很快进驻了官兵,进行查封。
在程家干活的人,身上什么都不准带,各自回家不准外出。
程家所有人,包括程二姐跟程二姐夫,全都进了大牢。
程记一夕之间,变天了。
程满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的,听见咣当一声,牢门打开的声音。
“程五娘子,走吧。”
程满月走到外面的时候,被光刺了下眼睛,再回神,已经到了大理寺的内堂之中。
之前她看裴去疾审案的地方,是大堂,回头就能看到大街。
这里不一样,昏昏暗暗的,两边墙上,还放着刑具。
“官兵在榆树村程记搜到了程记勾结突厥的密信,程娘子,你怎么解释?”
程满月已经清醒过来了。
“大人,我不知道什么密信,我阿耶自小就教导我们,忠君爱国,我们程家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背叛大唐的事。”
“若是有,就让我们程家上下所有人,以及九族,五马分尸,不得好死。”
这话或许戾气重了些,审案的人顿了一下,才回话。
“是在你小舅舅房中搜查出来的,据本官所知,你小舅舅曾失踪一年多,这段时间,不知去向,你作何解释?”
程满月:“我小舅舅回来之后跟我们解释过,他被人诓骗去出海了,这些也好查证,那些人一开始是诓骗我舅舅去走镖,后来走了一段时间,就把我舅舅骗上船。”
“但凡是走过,必定留有痕迹。大人只需要根据痕迹去查即可。”
审案的人似乎早有准备,她说完以后,立即把话接上。
“查了,你小舅舅并未登船,有人看到他与突厥人一起。”
程满月不为动摇,除非她亲眼看到,或者是亲口听到小舅舅说,否则她是不会相信别人胡说八道的。
“大人,既然你说有人亲眼看到,那这个人是谁?是否还有旁人佐证?”
“民女虽是女子,也在明月书院读过书,每一期的普法绘本,一期都不落的买回家研读。对律法知道一些,断案要人证物证,且要三个以上的证人证词。”
话音落下,堂上一片寂静。
程满月:“现在有人站出来指证我小舅舅,罪名是什么?就算是我小舅舅跟突厥人说过话,难道就要定我小舅舅通敌吗?”
“大人可别忘了,突厥现在并未和我大唐开战,现在我大唐跟突厥,还是盟友关系。现在突然冒出一封通敌书信,敢问朝廷,敢不敢把这封信,公诸于众?”
审案的人幽幽道:“只知道程娘子手艺精湛,没想到是还长了一张利口。”
程满月:“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民女信赖朝廷,信任我大唐律法的威严,不会给无罪的人强加罪名,会还被诬陷的人清白。”
“民女并未做过危害我大唐的事,所以不怕,只求大人,能快些还我与家人的清白。”
审案大人话锋陡转。
“周云芳,你可认识?”
程满月:“认识。”然后她就讲了认识周云芳的经过,之后周云芳仿制的事,也没有隐瞒,全都说了。
“大人,之前民女知道她人品低劣,担心造纸工坊赚的银子,用不到修桥铺路上,还专门让人去看过。”
“合开的造纸工坊,确实投入资金在进行修路。民女有户部文书为证,赚来的钱财,属于程记的那份,全都用来修路。”
若她这样,都被人诬陷是通敌的细作,后面也不用她废话了。
有人想让他们死,找再多证据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