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二姑继续道:“她男人就是个地痞无赖,也不知道她家里,怎么就给她找了这么一户人家。”
程满月:“二姑,你认识她男人?”
程二姑语气非常不屑道:“她男人经常在这一带混迹,混码头的,我们这的人都知道。”
裴去疾把这些都记录下来。
程满月:“既然她男人,把她介绍到这里干活,怎么又不让她来了?”
程二姑下意识的看了裴去疾一眼,似乎有隐情。
裴去疾:“二姑,尽管讲,很有可能跟灭门案有关。”
程二姑只想着灭门案了,疏忽了裴去疾的称呼。
“桃娘也没做妇人打扮,一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她已经成婚了,那段时间,你二表哥经常在这边干活,跟桃娘接触的多了一些,妇人们就开玩笑,说要给你二表哥说媒。”
程二姑跟自己侄女说说没有什么,当着裴去疾的面说这些,就有些尴尬了。
“大人也知道,我们这些妇人凑到一起,什么话都乱说的。”
程满月笑道:“二姑,咱们帮着裴大人查案,只要是跟案情相关的,说什么他都不会怪罪的。”
裴去疾点头,为了不让自己太过冷硬,还笑了笑。
“二姑尽管说,这些都对破案有帮助,若是真的给朝廷提供线索,等破案以后,朝廷会有嘉奖的。”
程二姑眼睛在她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尴尬的继续道:“也不知道怎么就让桃娘男人知道了,还来家里闹腾了一通。好在那个时候,咱们程记刚刚受到朝廷嘉奖,又有很多妇人帮着说话,她男人才没闹腾起来。”
“之后桃娘有好长时间没来,后来大概还是想挣钱,又来了。但是从那之后,她经常把手工活拿回家里干,来拿工钱的也变成了她男人。”
程二姑说到这里就开始生气。
“造孽哦,那么勤快的女娘,竟然嫁给了一个痞子。”
裴去疾眼睛在几笔账上扫过,除了最开始几笔账少一些,后面都很多。
估计是拿到家里,家里人帮着一起做的。
说到这里,程二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有几次她过来拿活,还替别人带做好的手工活过来,工钱是她拿走的,她还嘱咐我,不让我跟她男人说,省的别人的钱,落在她男人手里。”
裴去疾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谁?”
程二姑吓的都愣住了,还是程满月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我想一想,账本上肯定是有的。”程二姑有些印象,但是具体给谁捎带,真的记不起来了,只能翻看账本。
若是陈桃娘给人捎带,肯定跟她的名字记在一起。
“有了有了,陈大,就是陈大。”
程二姑看到名字以后,想起来了:“当时我就见这个名字有些奇怪,像是男人的名字,她给男人带东西,可了不得,让她男人知道了,还不得到我这里闹腾。”
“后来桃娘说,不是给男人捎的,是给女娘捎带的。说那个女娘又聋又哑腿脚也不好,她看着可怜所以帮忙。还嘱咐我,让我不要告诉她男人呢。”
在青牛村,又聋又哑又瘸的,不就只有桃娘阿娘一个吗?
裴去疾拿了一本账册:“这个账册,我能拿回去看吗?”
程二姑:“可以,这些都是之前的账,若不是用白纸写的,我舍不得丢,早就丢掉了。”
裴去疾:“有些东西,用不到的时候,堆在那里占地方。用到的时候,能救命。”
这也验证了一句话,只要做过,就一定留有痕迹。
之后裴去疾又问了不少程二姑关于桃娘夫妻的事,还让程二姑想了想,看看有没有了遗漏的地方。
等程二姑实在想不起来了,这才开口离去。
“二姑,我下次再来看你。”程满月摆手。
裴去疾手里拿着记在陈大的账本,还有他记录下来的信息。
“怎么样,裴大人,有没有查到可疑的地方?”
裴去疾:“有,衙门里的人,之前到青牛村走访过,桃娘与她阿娘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自从嫁人以后,就再未回过娘家。她与她相公的亲事,也是她自己愿意的,桃娘阿娘一开始并不愿意,还去杜家闹过几次。”
杜家就是被灭门的一家。
裴去疾继续道:“陈桃娘在青牛村并没有走的近的人,之前因为她阿娘的关系,之后就是因为杜家。据村里人说,陈桃娘自从嫁入杜家以后,很少出门,也很少与外人说话。”
程满月一脸意外的看着他:“大人,你知道的很多呀。”
裴去疾:“这个案件转交过来的很急,我只能从卷宗上看到一点信息,今天我已经派人去青牛村核实卷宗上的信息了,这一趟也没有白来,也知道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他举着账册道。
程满月:“现在呢?你要去青牛村吗?”
裴去疾:“距离下次审案的时间还早,不急,去码头看看。”
他走了几步,见程满月没跟上来,转过头:“走啊!”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
她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吗?
裴去疾:“打听杜水生的事,肯定不能光明正大的打听,要不然什么都打听不到。”
程满月一脸懵状:然后呢,关她什么事?
裴去疾:“让我想想,我暗中帮了你家多少事。”然后他就真的开始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首先是你两个姐夫家里……”
程满月:“打住,我去!”
裴去疾是真的狗,但是他好像真的拿捏到她的软肋了。
杜水生就是陈桃娘的相公,程二姑嘴里的痞子,在码头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
别人是好名声远扬,他是臭名远扬。
“大娘,我是程记的程五,来看看你们这有没有什么稀罕的水产。”
码头两旁不少卖水产的妇人,身前摆着鱼篓,身后筐里摆着手工活。
有人的时候卖鱼,没人的时候干手工活。
“程娘子,我知道,我经常去你二姑家送手工活呢。我还见过你几次呢。”
近乎这就套好了。
程满月:“我最近想编织一些稀罕的水产,特意到这边来取取经。”
卖水产的大娘哦了一声,然后把头歪向一旁。
“裴大人离那么远干什么?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程满月一僵,裴去疾一震。
什么情况?
“大娘,你怎么知道,我们两个是一起来的?”程满月哆嗦着嘴巴问道。
卖鱼的妇人,用十分稀松平常的语气道:“谁不知道在榆树村的时候,裴大人为了帮你,把人家西域使臣帽子给摘下来了……”
说完才反应过来,这事有些尴尬。
主要是裴大人尴尬。
噗~
程满月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裴大人名气都传到城西来啦…”若不是秃顶使臣的话,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