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去疾:“老妇人又聋又哑,还瘸了一条腿,没有办法证明。”
程满月:“……”
“不是有人证明,老妇人不在现场吗?”
裴去疾:“没有直接证明,证人只是说在事发之前的一个时辰,看到老妇进城收夜香,只是擦肩而过而已。”
程满月的小脑袋开始运转起来了。
“你刚才不是说老妇腿瘸,这一个时辰,她能赶回村里杀人吗?”
“还有,在现场发现阿婆是怎么回事?”
裴去疾:“这正是难办的地方。”
程满月觉得这件事,已经脱离她的能力范围了。
“我是真的很想帮你,但是我不懂得破案,裴大娘那边,我会跟妇人们说的,你放心。”
裴去疾刚想继续说,他觉得程五很会分析案情,总是能以旁人想不到的角度说出一些问题,他能从中得到很多启发。
可惜,程五似乎不愿意多说的样子。明天只是从刑部移交过来的一审核定案,等知道更多信息以后,再说吧。
程满月去通知妇人们了。
妇人们很是费解。
“有这么好的一个儿子,为什么裴大人不愿意告诉裴母他做官呢?”
“要是换做是我,我肯定很高兴。”
“估计是怕裴母太高兴了,一时间受不了,之前我们那里,有个人中了秀才,一下子太高兴,直接高兴疯了。”
“还是按照裴大人说的办,这样不会出差错。”
程满月挨个通知到了,有一部记在心里,有一部分却想着明天去大理寺看审案。
“咱们普通百姓,也能看吗?”
妇人:“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么大的案子,可是要公开审理的,既然裴大人叫你拦着裴母,肯定是公开审理。”
程满月眼前一亮,她也想去看看裴去疾审案。
家里玻璃窗装好以后,一直有人过来看,程满月索性做了窗花跟窗幔,把玻璃窗装饰成展品一样,任由好奇的人看。
窗幔是用钩针钩的蕾丝,窗花是不遮挡视线的花边,谁来看都会说一声,好看。
阿耶说,现在玻璃工坊那边排队的南北客商,比镜子工坊要多了。担心以后客商们都去买玻璃,不到程记买镜子了。
只能说,阿耶是男子,不了解女子们的心。
再有,阿耶也忘了,他们程记给好几个人做代工。
很快到了裴去疾审理灭门案这天。
程满月本想早一些去占位置,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早,好些人手上都拿着钩针,一边手指飞快的钩花样,一边淡定的看审案。
这些都是牛人啊!
可恨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好歹在这站着听的时间,还能钩一双鞋面出来。
失策呀!
“程娘子也来啦!”
程满月尴尬的笑了笑,眼尖的看到手上的手绳,赶紧摘下来拆了。
“你们手上都没有闲着呀?刚好我也想了个新样式。”
妇人们注意力立即转移到她手上。
“你这是要编手绳?”
程满月看着手上的细绳,沉稳道:“编一个红虾,我昨天刚想到的不熟练,今天再练练。”
“程娘子,手可真巧。”
“红虾编出来肯定好看。”
哐……惊堂木响起。
妇人们赶紧回到自己位置上,也不敢说话了。
她这才有空看裴去疾,他一脸严肃的样子,看起来比往日都要威严。
主簿宣读案件经过,然后命人把倒夜香的妇人带来。
程满月听着经过,发现案件竟然是发生在一个多月以前。
青牛村距离这里不远,之前也没听人说青牛村有灭门案啊?
又一想,那个时候西域使臣也在,估计是朝廷怕丢人丢到番邦,把这个案子给压下去了。
证明买毒药的证人,跟证明在城门附近看到证人,全都到场,分左右两边站着。
裴去疾先问的能证明买毒药的人。
“你们可看到她在哪里购买的毒药?”
证人:“看到了。”一共四个证人,说了三个不同的地点。
裴去疾:“药铺的掌柜可在?”
在大唐购买毒药,药铺是要做记录的。
三家药铺的掌柜,分别拿出账册,阐述经过。
“她又聋又哑,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她比划着打老鼠的动作,然后我们药铺就给了她灭老鼠的药。”
另一个药铺:“她也是比着打老鼠的动作,然后我们药铺给开了灭鼠药。”
第三家也是这么说。
裴去疾把三家药铺的账册放到一起,上面全都写了二两。
“为何都是二两?”
药铺掌柜:“朝廷有规定,最多只能卖这些,外城老鼠很多,我们一般都是按照最大剂量开。”
其他两个药铺的掌柜也是这么说,还有个掌柜多说了一嘴。
“她一看就是生活在外城的,所以我们就默认给开二两。”
裴去疾:“三家药铺,加起来就是六两,可能毒死一家八口?”
药铺掌柜全都低着头不说话了。
裴去疾点了仵作,又把这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若是这么多,确实可以。”
裴去疾冷笑一声:“本官也知道这种灭鼠药,你们跟本官说一说,这种药的药性如何?”
药铺掌柜:“若是人吃了,少剂量,又及时催吐,并不会害命。”
第二个掌柜:“这种药味道太大,很臭,一般不会误食,除非是小孩子。”
裴去疾点头。
第三家掌柜像是猛然得到提示一样道:“六两的灭鼠药若是放到菜里,那菜还不得是又臭又苦的。”
程满月津津有味的听着,手上编织的动作,越发的快了。
裴去疾确实很会审案,她都有些听入迷了。
“仵作,八人尸身何在?”
“回禀大人,暂放在义庄。”
裴去疾:“检验结果念一遍。”
仵作展开检验结果:“八人身上没有外伤,生前曾饮酒,确认是中毒而死,中的毒,就是灭鼠药。”
裴去疾转而问证明妇人在城外的证人。
“你们可看清楚,确实是倒夜香的老妇吗?”
六个证人全都点头。
“就是她,她一直在内城倒夜香,很多年了。”
“她的一条腿,是否是瘸的?”
这个很多人都能证明。
“是,我小时候见到她腿就是这样,现在长大了,她腿还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