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阳不知自己闭关了多久。
只感到体内那层正在缓慢成形的五行循环,在天枢穴中那道持续运转的乾坤鼎气息牵引下,正在逐日变得更加稳定。
那块庚金之精已经被乾坤鼎祭炼后,在他入定后的某个时刻悄然融入了肺脏,与九转虚空炎、息壤之间形成的三角结构正在缓慢调整。
如同三块正在磨合的齿轮,在持续转动中逐渐咬合。
经脉中的丹元,依然沿着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之间的路线循环流动,每一周天都比上一周天更加流畅,更加贴合他体内的现有结构。
如今他的整体实力还是金丹境大圆满,可是丹元的浑厚程度更加夯实!
融入庚金之精后,他的防御近乎翻了一倍!
原有的万象战铠,能够接下合体境修士的全力一击,现在他自信能完好无损的接下至少合体境中期的一击。
更加令他感到惊喜的是,无论是《大品天仙诀》,还是《混沌经》攻击力都具备了一丝金属性特有的坚固锐利。
对于到手的“定海如意锤”,亲和力提升了数倍。
不光如此,他在演练“九转撼天锤”时,竟然隐隐触碰到了第八式的门槛!
他有种预感,当他领悟“九转撼天锤”第八式,即便是遇到合体境后期的高手,也未尝没有与之一战的可能!
他隐约察觉到,自己离元婴境那道门槛正在越来越近,如同一道正在被反复推动的石门,虽然尚未完全打开,却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就在那一道松动的迹象,在他感知中逐渐沉淀下来的某一天,地面忽然传来一阵极其深沉的震动。
那震动起初只是极其轻微、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余波,如同有人在距离他数千丈之下的地脉深处缓慢翻动一块巨大的石层。
袁阳在感受到那道震动的瞬间,睁开了眼睛。
那道震动持续了约莫数次呼吸的时间,然后短暂地停歇了,仿佛是在积蓄力量。
片刻后,第二波震动比第一波更加明显,沿着石壁的纹理和地面的石砖面传导而来,从脚下的粗石面直抵盘膝而坐的双腿。
那震动不再像是源于地底,反而更像天空的某处正在向大地施加某种巨大的压力。
袁阳霍然起身。
将那两柄锤收入体内,推开洞府的石门时,外面的光线与往日不同。
那道光线不像是来自日光,也不像是来自任何灯火,而是一种更加充盈、如同被浸染过的光芒,正从天穹高处落下,覆盖着整座中天战堡。
他已经很久没有站在洞府外面的光线里了,晨风与薄雾都带着一种熟悉的质地,却又像被什么东西暂时改变了流向。
正沿着坡道上方的石阶缓慢地冲刷着那些粗砺的纹理,卷起干枯的碎叶向广场方向扩散。
他沿着坡道向下走去。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初九、叶之修、葬、赵龙、柳如烟、叶天等人已经站在广场边缘的石柱旁,衣袍和发带都微微扬起,显然也刚从洞府中赶来。
初九的发带在晨光中微微晃荡着,目光正落在他走近的方向。
“大哥,你也被惊动了?”
袁阳点了点头。
“刚刚的地震不像是从地下传来的。”
初九的目光转向天空,她的视线在那一刻微微凝固了一瞬。
震撼的一幕出现了,天空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只是泛白的晨空,从东方的地平线开始向两侧延伸,被一层正在缓慢扩展的霞光覆盖。
那道霞光的颜色,与寻常日出时分的朝霞不同,从深蓝逐渐转为浅紫,又从浅紫淡化为玫红,沿着天穹的弧度横向铺展开来。
霞光之中有无数细小的光点悬浮着,如同被风卷起的碎金,正在缓慢地向上浮动,在更高处又自行消散。
整片天穹正在被那道霞光分层浸染,如同有人正在用一把极宽的画笔,从东向西依次涂抹着色度渐变的油彩。
那些光点的分布并不均匀,有的区域密集如星群,有的区域稀疏如薄雾,使整个天幕呈现出一种不断流动的层次感。
而那道霞光在持续扩展的过程中,逐渐在天穹正中央的位置形成了一条分界线。
那道分界线从南向北笔直延伸,如同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刀刃沿着天穹的弧面均匀地切下。
分界线两侧的颜色开始清晰地分离,左侧逐渐加深为一种沉静而深邃的蓝色,如同深秋时节黄昏前的天空。
右侧则持续加热为一种更加鲜明的红色,如同正在被点燃的炉膛内壁。
两色之间没有过渡区,没有渐变的模糊边界,只有一条清晰到极致的笔直分割线,将天穹一分为二。
两种颜色各自沿着分界线的边缘向外延伸,铺展至大半个天穹,在视线尽头处与地平线融为一体。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金色光点,开始沿着那道分界线的边缘排列,如同正在被固定的链条,正在缓慢地勾勒出一道笔直的光带。
使得天穹正中央,那道划分显得更加清晰,像是一扇正在被缓缓拉开的巨门,边缘处镶嵌着一圈细密的光边。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有人站在高处极目远眺,有人从街巷深处匆匆赶来,落地的靴声在石板面上显得比平日更急。
袁阳站在那两根石柱之间的空处,从那个角度望去,那道蓝红分界线的轮廓恰好与石柱顶端的刻痕形成平行。
他感觉到天枢穴中那道乾坤鼎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弱的幅度震动,像是一根正在被拨动的低音弦,正在与天空深处某道正在展开的脉冲产生共鸣。
在那道持续延伸的霞光深处,虚空中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扭曲。
那道扭曲从分界线正中的某一点开始,缓慢地向四周扩散,如同一块光滑的镜面上正在形成一处肉眼不可见的凹陷。
那片凹陷中的光线开始发生折射,将那道分界线两侧的颜色向内折叠、拉长、重组。
随着那片凹陷的加深,一道如同门扉的轮廓正在虚空中缓慢成形。
那门扉的轮廓起初只是极淡的线痕,像是被人在空气中画下的一道虚线。
随着霞光持续灌注,那道轮廓开始变得厚实,如同正在被反复描摹的墨线。
门框两侧浮现出细密的纹路,蜿蜒曲折,如同某种被刻写在虚空中的符文,正在沿着门框的边缘缓缓流动。
那些纹路在流动的过程中不断变换着形态,像是某种活的文字,正在用自身的存在来标记那道门户的位置。
在那道门扉的轮廓逐渐清晰的过程中,门内开始浮现出一些难以描述的景象。
起初只是一片模糊的、流动的光影,如同隔着厚厚的水面看向另一侧的世界。
但随着那道轮廓越来越厚实,那些景象也在逐渐变得清晰。
门内似乎有一片开阔的地面,地面上的植被呈现出一种不同于外界的青绿色,叶片边缘泛着一层细密的淡银色光芒。
有某种细高的植物正在风中缓慢摇曳,顶端开着颜色极浅的花朵。
远处有一座低缓的山丘轮廓,山丘上覆盖着与地面相同颜色的植被。
那些景象如同隔着一层极薄的水幕,清晰却没有完全定型,边缘处依然有水波般的细微波动。
云层在那道门扉完全成形的过程中开始向外退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
那道蓝红分界线在门扉完全成形后,依然保持着原有的位置。
门内透出的光芒与两侧的色彩,形成一道清晰的分层,像是正在用那片光芒宣告自身的完整与稳定。
那门扉的轮廓已经不再变化了,它静静地悬浮在天穹正中央,如同一道被固定在空中的标记,悬浮在霞光与云层之间,不偏不倚,恒定而安然。
那片门内的景象依然在水波般的细微波动中保持着流动与清晰的平衡。
广场上有人激动喊了一句。
“琅嬛秘境……”
声音不高,但在这道声音落下的同时,石柱顶端那道新刻的名字在日光下隐约折射出一道细长的亮线。
袁阳在那一刻感觉到了天枢穴中,那道震动的持续,以及那两柄锤在体内产生的回应。
他没有移开视线,只是看着那道被霞光与分界线共同衬出的天门轮廓,看着门内那片正在缓慢定格的青绿色地面与远处山丘的轮廓。
那道门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