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不得无礼。”
就在这时,瑶姬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她飞身上前,拉了拉杨戬的衣袖,对他摇了摇头。
随后,她才对着天空中的太白金星,微微欠身。
“不知他……有何旨意?”
瑶姬的态度,就要温和许多。
毕竟,她曾经也是天庭的长公主,与这些天庭的仙神,都算是旧识。
太白金星见状,如蒙大赦,连忙展开了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恭敬语气,高声宣读起来。
“天帝诏曰!”
“朕躬省罪,德行有亏,致使兄妹离心,甥舅反目,此朕之过也!”
圣旨的第一句话,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彻底懵了。
什么?
罪己诏?
高高在上的天帝昊天,竟然在向自己的外甥和妹妹,低头认错?
杨戬和杨婵,也是一脸的错愕。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想到,昊天竟然会来这么一出。
只有瑶姬,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太白金星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念了下去。
“今朕心甚悔,特下此诏,以告三界。”
“自今日起,恢复云华仙子瑶姬,天庭长公主之位,重列仙籍,享三界供奉!”
“册封外甥杨戬,为‘英烈昭惠清源妙道显圣真君’,赐灌江口为封地,听调不听宣,享司法天神之权柄,监察三界!”
“册封外甥女杨婵,为‘慈佑护法惠利普济华山圣母’,掌管华山,庇佑一方生灵!”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整个灌江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圣旨的内容,给彻底震傻了。
这哪里是圣旨?
这分明就是一份……求和书!
不仅低头认错,还给出了如此丰厚的补偿。
恢复长公主之位!
册封杨戬为显圣真君,司法天神!
册封杨婵为华山圣母!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尤其是那个“听调不听宣”,更是给了杨戬天大的面子。
这意味着,从此以后,杨戬就是一方诸侯,名义上归属天庭,但实际上,昊天根本管不了他。
“真君,仙子,圣母,还请……接旨吧。”
太白金星念完圣旨,小心翼翼地看着杨戬一家人,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
他生怕这位爷一个不高兴,连圣旨带人,一起给劈了。
然而,杨戬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看都没看那份金光闪闪的圣旨一眼,只是嗤笑一声。
“显圣真君?司法天神?”
“他昊天给的,我杨戬,稀罕吗?”
说完,他转过身,对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淡淡地说道。
“母亲,婵儿,我们回家。”
他竟然,连理都懒得理会!
这份无视,比当面拒绝,还要来得更加打脸!
“这……”
太白金星捧着圣旨,僵在了原地,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二哥……”杨婵有些犹豫,拉了拉杨戬的衣角。
在她看来,舅舅已经做出了这么大的让步,是不是……
“婵儿。”杨戬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们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与他昊天,没有半分关系。”
“他想用这些虚名,来收买我们,抹平他犯下的过错?做梦!”
杨戬的态度,坚决无比。
瑶姬看着自己的儿子,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悠的叹息。
她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她对着太白金星,歉意地摇了摇头,随后便跟着自己的儿女,返回了杨府,只留下了一众尴尬无比的天兵天将。
这一幕,通过各种水镜,传遍了洪荒三界。
无数大能,在看到杨戬这般强硬的态度后,都是心中一凛。
他们知道,天庭的威严,算是彻底扫地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杨戬的背后,站着一个名字。
秦牧!
……
与此同时。
在洪荒人族一处地界
西岐。
一座宏伟的宫殿之内,三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身影,正相对而坐。
坐在主位之上的,是一个身穿玄色王袍,面容英武,眼神深邃如星空的青年。
他便是这西岐之主,姬发!
但他的真实身份,却远不止于此。
而在他的下首,则坐着另外两人。
一人,身穿霸道的黑色龙袍,头戴帝冠,不怒自威,周身仿佛有亿万龙魂在咆哮。
正是之前在西海,被秦牧狠狠教训了一顿的龙帝!
另一人,则是一位风华绝代,媚骨天成的绝色女子。
她的一颦一笑,都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失守,身后九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在轻轻摇曳。
正是九尾圣帝!
这三人,任何一个,都曾是洪荒三千纪元之中,叱咤风云,镇压一个时代的无上霸主!
而此刻,他们却汇聚于此,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呵呵,桃山之战,想必两位也都看到了吧?”
姬发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眼神之中,却闪烁着一丝凝重。
“哼!”
龙帝冷哼一声,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发出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那秦牧小儿,确实有些手段!”
“不过,若是在本座的全盛时期,翻手之间,便可将他镇压!”
龙帝的语气,依旧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但他的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他忘不了,在西海之上,被秦牧一指点碎龙珠,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屈辱。
“龙帝道友,何必自欺欺人呢?”
一旁的九尾圣帝,掩嘴轻笑,声音酥媚入骨。
“那秦牧,连天道圣人元始,都能彻底抹杀,更是逼得天道都不得不退让。”
“其实力,恐怕已经超越了寻常的天道境。”
“就算你我恢复到巅峰,单独对上他,怕是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九尾圣帝的话,虽然不中听,却是事实。
龙帝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但却无法反驳。
姬发看着两人,缓缓开口道:“此人,来历神秘,根脚不明,却身负大气运,手握数件先天至宝,行事更是毫无顾忌。”
“他,是我们争夺‘不朽种子’,最大的变数,也是最大的障碍!”
“我们必须想办法,将他除掉!”
姬发的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让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不朽种子!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龙帝和九尾圣帝的眼神,都变得炽热起来。
他们这些从上一个,甚至上上个纪元苟延残喘下来的老怪物,潜伏在洪荒之中,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这第三千个纪元,才会诞生的,那一枚能够让人真正超脱,凌驾于大道之上的,不朽种子吗?
为了它,他们可以放弃一切,也可以不择手段!
“除掉他?说得轻巧!”
龙帝的脸色阴沉,声音如同寒冰。
“那小子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如今的洪荒,谁能制他?”
“更何况,他背后还站着整个截教,还有一个自斩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通天!”
“硬碰硬,我们三个加起来,恐怕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龙帝虽然高傲,但并不愚蠢。
西海之战的惨败,让他对秦牧的实力,有了一个清醒的认知。
那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怪物!
“咯咯咯,龙帝道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九尾圣帝娇笑一声,风情万种。
“谁说,一定要硬碰硬了?”
“那秦牧虽然厉害,但他终究是这个纪元的生灵,他有师门,有弟子,有朋友,这些,都是他的软肋。”
“更何况,他在洪荒之中,树敌无数,想让他死的人,可不止我们几个。”
九尾圣帝的眼中,闪烁着智慧与狡黠的光芒。
“哦?”姬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圣帝有何高见?”
九尾圣帝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桌案上画着圈。
“元始天尊虽然死了,但阐教还在。”
“那十二金仙,虽然都是一群废物,但他们对秦牧,对截教的恨,却是真的。”
“如今他们成了丧家之犬,躲在昆仑山里瑟瑟发抖,正是他们最绝望,也最容易被利用的时候。”
“只要我们给他们一点希望,一点力量,你猜,他们会不会像疯狗一样,扑上去咬截教一口?”
听到这话,龙帝的眼睛,瞬间亮了。
“借刀杀人?”
“不错!”姬发抚掌赞叹,“好一招驱虎吞狼!”
“阐教虽然没了圣人,但底蕴犹在,那护山大阵,也不是吃素的。若是能将他们策反,让他们在关键时刻,从背后给截教捅上一刀,必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还有天庭。”九尾圣帝继续说道,“昊天虽然低头了,但他心中的恨,只会比我们更深。只不过,他现在被秦牧吓破了胆,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若是我们能给他一个,足以让他动心的理由呢?”
“比如说,帮他摆脱天道束缚,成为真正自由的圣人?”
嘶!
姬发和龙帝,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的心,可真够毒的!
这简直就是阳谋!
他们相信,洪荒之中,没有任何一个天道圣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
“好!就这么办!”
龙帝一拍桌子,神情激动。
“由本座,亲自去一趟昆仑山!”
“想必,那些阐教的小崽子们,会很乐意,得到一位上古龙帝的‘指点’!”
姬发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光芒。
“天庭那边,就交给我吧。”
“至于圣帝你……”
“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入大商朝,让那帝辛出点问题。。”
九尾圣帝舔了舔红唇,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彩。
三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场针对秦牧,针对截教的巨大阴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开始酝酿。
……
昆仑山,玉虚宫。
自从元始天尊陨落之后,这里便彻底开启了护山大阵,与世隔绝。
整个昆仑山,都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大殿之内,广成子等阐教弟子,一个个失魂落魄,道心蒙尘。
他们就像一群被抛弃的孤儿,看不到任何的未来和希望。
“大师兄,我们……我们真的要一直这么躲下去吗?”
赤精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无力。
广成子睁开双眼,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出去?
出去就是死!
以秦牧的手段,以截教对他们的仇恨,他们只要敢踏出昆仑山一步,立刻就会被撕成碎片!
可是一直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没有了圣人庇护,他们阐教,名存实亡。
这昆仑山的灵气,也总有被耗尽的一天。
到时候,他们该何去何从?
“难道……师尊的血海深仇,就这么算了吗?”
太乙真人咬牙切齿,眼中充满了不甘。
“我们阐教,难道就要这么窝囊地,消失在洪荒之中吗?”
他的话,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愤恨。
是啊,凭什么?
他们才是盘古正宗,他们才是天命所归!
截教那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凭什么骑在他们头上?
秦牧那个孽障,凭什么杀了他们的师尊?
“可是,我们能怎么办?”
黄龙真人的一句话,又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是啊,他们能怎么办?
连圣人师尊都死了,他们这群弟子,拿什么去跟秦牧斗?
绝望,再次将整个大殿淹没。
就在这时。
就在玉虚宫中所有阐教弟子,都陷入无尽的绝望与死寂之时。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如同九天神雷,毫无征兆地在昆仑山的上空炸响!
“阐教之人,滚出来受死!”
这声音蕴含着滔天的恨意与杀气,穿透了虚空,甚至让那固若金汤的护山大阵,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大殿之内,广成子等人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来。
他们的脸上,先是错愕,随即,便被一种极度的羞辱与愤怒所取代。
“放肆!”
脾气最为火爆的太乙真人第一个拍案而起,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低吼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敢来我昆仑山撒野!”
“师尊在时,他们连给我等提鞋都不配!如今……如今竟敢欺上门来!”赤精子也是满脸的悲愤,拳头捏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