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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

仓库里暧昧缱绻的气息慢慢散去。

天光依旧细碎温柔,落在地面浅浅斑驳。

杜文瑾细心又殷勤地替宋沫沫整理衣衫。

他抬手,温柔地给她穿上一套崭新的工服。

旧的工装早已褶皱凌乱,他直接替她换了新的。

指尖动作轻柔细致,没有半分粗鲁。

他眼底盛满温柔,脸上带着极致满足的笑意。

像是小心翼翼伺候着自己心尖上的人。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满心的珍视与宠溺。

穿戴整齐后,他低头凝视着面前的少女。

嗓音低沉磁性,带着认真又执拗的期盼。

“沫沫,你什么时候跟他彻底退婚?”

“给我一个名分。”

宋沫沫闻言,立刻抬手轻轻推开他的身子。

她眉眼带着尚未褪去的微红,语气清醒疏离。

“你先松开,这是我自己的私事。”

“不用别人替我催促、替我安排。”

“倒是你,一直藏着掖着。”

“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今天怎么会刚好出现在暗道救我?”

杜文瑾闻言,唇角缓缓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

笑意浅浅落在眼底,带着笃定和从容。

他身姿挺拔站立,气场沉稳又强势。

语气淡淡,坦然告知了自己的底细。

“我自然是这家纺织厂的人。”

“目前任职厂里安保部的队长。”

“专门管辖厂区所有违纪闹事、违法乱纪的事。”

卢向文今日在厂区强行滋事、意图冒犯。

恰好落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他目光温柔落在宋沫沫脸上,语气笃定十足。

“卢向文的事情,你半点都不用管。”

“我会全部替你处理干净,不会让他再来烦你。”

话音落下,他再次逼近半步。

眼神灼灼锁定她,带着不容拖延的强势。

“但你的婚事,不能再拖。”

“立刻、马上和他退婚。”

宋沫沫看着他步步紧逼的模样,无奈翻了个白眼。

心底又无奈又感慨,忍不住开口反问。

“你明清楚我的家世情况。”

“你明知我的出身,还敢这样义无反顾靠近我?”

这年头家世敏感,人人避之不及。

旁人唯恐沾染上半点麻烦。

唯独他,明知底细,还要主动牵扯进来。

杜文瑾脸上没有半分忌惮,反而淡然轻笑。

语气坦荡,字字通透,毫无半点避讳。

“不就是外界口中,资本家留下来的孤儿寡母?”

“这点事,我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

他抬眸,眼底是军人独有的底气和魄力。

语气自信沉稳,字字掷地有声。

“我是纺织厂安保队的队长。”

“更是正经退伍归来的军人。”

“我的身份、履历、底细,干干净净。”

他缓缓靠近,目光温柔又强势锁住她。

“你仔细想想。”

“嫁给我,难道不比嫁给卢向文那个二婚老男人稳妥?”

“不比跟着他吃苦、受气、被算计保险得多?”

卢向文年纪偏大,拖家带口,还有生病老母。

心思狭隘自私,事事算计,只懂压榨旁人。

反观他自己,干净利落,无乱七八糟的牵绊。

还手握职权,能稳稳护住她和她的家人。

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我考虑考虑,时间不早了,我得回车间上工。”

宋沫沫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轻声开口推脱。

她不想再继续纠缠婚事的话题。

只想尽快离开密闭暧昧的仓库,回归工作。

杜文瑾嗓音低沉温柔,顺着她的话应下。

“好,我送你回去。”

“不用。”

宋沫沫立刻摇头,语气带着明显的顾虑。

“被厂里工人看到我们单独在一起,根本说不清。”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迈步就往外走。

背影利落干脆,没有半分留恋。

杜文瑾站在原地,静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深意十足的邪笑。

没人知道,看似稳重靠谱的安保队长,本性桀骜。

他生来就是个不服管束的刺头。

服役期间屡屡顶撞上级、违反军纪。

最后被家里刻意惩罚,下放到这座纺织厂磨练。

当初国营饭店那场相亲,他偶然撞见宋沫沫。

仅仅一眼,他就彻底相中了这个干净灵动的姑娘。

为了靠近她,他刻意主动结交卢向文。

甚至假意和卢向文结拜成兄弟。

日日听着卢向文吹嘘自己的家事。

听他炫耀如何拿捏未婚妻、拿捏宋家。

听他说怎么让宋沫沫伺候孩子、照料病母。

怎么给未过门的媳妇立规矩、下马威。

每每听闻这些,杜文瑾心底都无比膈应别扭。

他无法想象,这样干净的女孩,要落入这般粗鄙之人手中。

幸好老天有眼,给了他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原主当初被人下药暗害,阴差阳错撞上了他。

那一日的牵绊,注定了两人剪不断的缘分。

从那一刻起,杜文瑾就打定主意。

属于他的人,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他步步为营、层层紧逼,只为将宋沫沫护在自己怀里。

永远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无人可以欺负。

杜文瑾抬手扯了扯褶皱的工衣领口。

从口袋里摸出一只黑色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

淡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笼罩住他深沉的眉眼。

仓库外,值守的小弟快步小跑上前。

身姿恭敬,低声汇报情况。

“队长,兄弟们已经好好招待过姓卢的了。”

“这小子公然在厂区见色起意、骚扰女同志。”

按厂里规矩,完全可以定流氓罪移交派出所。

杜文瑾指尖夹着烟,神色淡漠,语气沉稳。

“不急,我亲自去一趟禁闭室,事情料理干净才没有后遗症。”

说完,他抬脚朝着厂区禁闭室的方向走去。

昏暗狭小的禁闭室内,气氛压抑冰冷。

卢向文此刻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角落,浑身酸痛无力。

听见门外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未吃过这般憋屈的暗亏。

方才进来的几个人,下手利落又狠。

根本不听他半句解释,只管动手教训。

剧痛缠身的卢向文再也硬气不起来。

虚弱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响起。

“别打了!别再打了!”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全部都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