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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全球石化:我以凡躯铸长城 > 第361章 倒计时·以歌为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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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在跳。

04:12:47

04:12:46

每一个数字的跌落,都伴随着克隆体身体的一次剧变。陈国栋跪在屏障中央,眼睁睁看着那个几分钟前还是少年模样的孩子,在时间洪流的冲刷下以百倍速度走过一生。

先是头发。黑发从发根开始泛灰,如同冬季清晨结霜的草地,不到十秒就全白了。白发没有光泽,干枯如秋后芦苇,在屏障能量流的扰动中一缕缕脱落,飘散在空中时化作细碎的光点——那是端粒缩短到极限时,细胞凋亡释放的生物荧光。

然后是皮肤。少年人特有的紧致与弹性正在消失,皮肤像失去支撑的帐篷布般松垮下来,皱纹从眼角、嘴角、额头蔓延开来,每一道纹路都深如刀刻。更可怕的是那些皱纹的颜色——不是正常的肤色加深,而是泛着诡异的青灰色,那是血液中含氧量急剧下降的表现。

但克隆体的眼睛始终睁着。

那双眼睛从十七岁的清澈明亮,到三十岁的沉稳坚毅,再到五十岁的沧桑深邃,最后停留在七十岁的浑浊与通透之间。瞳孔深处,蓝色荧光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那是秦战基因赋予的特殊生命能量,正在被兼爱屏障以每秒一年的速度抽取。

“爸……”

克隆体开口了。声音不再年轻,而是沙哑苍老,如同破损的风箱。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那笑容竟奇迹般地保留着少年时的纯粹:“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陈国栋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已经骨节凸起、皮肤布满老年斑,但握上去的瞬间,陈国栋感觉到某种超越血缘的共鸣——这个孩子的记忆里,有他教“儿子”骑自行车摔倒时说的“爬起来”,有深夜加班回家看见“儿子”留的“爸饭在锅里”的字条,有医院病床前“儿子”握着他手说“我不疼”的谎言……

这些都是虚假的记忆。是九幽门在克隆体培育时植入的人格背景数据。

但此刻紧握的手,手上的温度,眼中那份真实的依恋,不是数据能模拟的。

“你不是梦。”陈国栋的声音哽住了,“你是……你是我的兵。”

这是边境任务时,他对每一个新兵说的话。你不是某某某的儿子,不是某某某的丈夫,穿上这身军装,你就是我的兵。我会带你活着回来,或者带你回家。

克隆体眼睛亮了。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一个生疏但标准的军礼。手指颤抖,姿势歪斜,但眼神中的那份认真,让陈国栋想起二十年前训练场上那些稚嫩的面孔。

“报告……班长……”克隆体每说一个字,呼吸就更急促一分,“新兵……陈小鹏……请求……归队……”

他用了那个名字。那个躺在医院病床上、靠呼吸机维持了十年的植物人儿子的名字。

陈国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回敬了一个军礼,然后用双手紧紧抱住这个正在快速老去的“孩子”。

屏障外,血色人形的崩溃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由邪将意志凝聚的那具躯体,正在镜面屏障的映照下自我瓦解。每一寸血肉的消融,都伴随着一声跨越千年的悲鸣——那是李承业,那个唐代安西都护府的年轻校尉,被同胞背叛、被邪术献祭、被宇宙辐射侵蚀成怪物之前,最后的哭声。

“我不想……我不想这样的……”

“他们说……用我的身体……可以挡住突厥人……”

“好痛……骨头……在融化……”

破碎的呓语通过屏障传入每个人耳中。那不是攻击,而是纯粹的痛苦倾诉。林晚挣扎着坐直身体,通幽视觉让她看见了更深的画面:一千二百年前,玉门关外,三千唐军被己方统帅以“镇煞”为名骗入山谷,山谷底部埋着从天而降的幽荧石陨星。陨星被邪术激活,辐射瞬间杀死了所有人——除了李承业。

他的基因与陨星辐射发生了诡异的共鸣,肉体在死亡与存活之间卡住了。他成了活着的尸体,承受着永恒的痛苦,意识在绝望中扭曲成对整个人类的憎恨。九幽门找到了他,将他奉为“将军”,用千年的时间喂养他的怨恨,最终将他变成了现在的邪将。

“他其实……”林晚轻声说,“一直在求救。”

血色人形彻底消散了。

但青铜巨门后的那对血瞳,反而更加炽烈。镜面屏障映照出的真相,没有让邪将恢复人性,反而激起了它最深的羞耻与愤怒——它不愿承认自己曾是个人类,不愿面对那段被背叛、被利用的过去。

血瞳开始向内收缩。

瞳孔边缘裂开无数细密的缝隙,缝隙中涌出粘稠的黑色液体。那些液体没有落地,而是在空中凝聚、重组,形成一根根尖锐的黑色长矛。矛尖对准的,不是屏障,而是血瞳自身。

“它要……”墨七爷盯着监测屏幕,声音发颤,“献祭自己的一部分……制造超越反物质流的攻击……”

黑色长矛齐齐调转,刺入血瞳。

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某种“碎裂”的触感——不是物理的碎裂,而是概念层面的崩坏。血瞳的瞳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中,李承业最后的呓语变成了歇斯底里的嘶吼:

“我不是人——!”

“我要让所有人……都变成我——!”

漩涡喷发了。

喷出的不是物质,也不是能量,而是一种“状态”——一种“活着但感受不到活着,存在但渴望不存在”的量子态感染。这种感染会改写受影响者的存在本质,让他们陷入永恒的自我怀疑与虚无,最终主动放弃生命。

镜面屏障开始起雾。

不是水汽,而是镜面本身在“迷茫”。它失去了映照的对象——邪将已经不再是具体的敌人,而是一种弥漫的、无定形的虚无概念。屏障的设计逻辑是“理解攻击者”,但如果攻击者自己都不理解自己呢?

雾气渗入屏障。

第一缕雾气触到陈国栋时,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失去了意义。妻子还在医院等着,儿子还是植物人,自己在这里拼死守护的世界,真的值得吗?人类互相伤害了千年,战争、背叛、贪婪……这样的文明,延续下去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手松开了。

克隆体从他怀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老人模样的克隆体蜷缩着,蓝色瞳孔中的光几乎熄灭,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倒计时还在跳:

03:01:19

03:01:18

雾气越来越浓。墨七爷瘫坐在控制台前,双目空洞。他想起了墨家千年的传承,那些为了“兼爱非攻”理念而死的先祖,那些在历史夹缝中艰难保存技术的族人……有意义吗?世界并没有因此变好。技术被用来制造战争,善意被利用成阴谋……

林晚是最后一个还在抵抗的。

她的通幽神经已经超载到极限,七窍不断渗出新的鲜血。但她咬破了舌尖,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对……”她喃喃道,“这不是攻击……这是……这是它的记忆……它在把自己的痛苦……传染给我们……”

她看见了。雾气中翻涌的,是李承业被背叛时的绝望,是肉体被辐射侵蚀时的剧痛,是千年孤寂中一点点腐烂的灵魂。这些感受本身不是武器,但当它们通过某种量子共振强行塞入他人意识时,就会变成最毒的毒药——让你亲身经历一遍施暴者的痛苦,然后认同“活着就是受苦”的结论。

“要打断共振……”林晚爬向克隆体,“需要……不同的频率……一种能对抗虚无的……真实的声音……”

她抓住了克隆体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凉,脉搏微弱到几乎消失。

“陈……队长……”她嘶声喊,“唱歌……唱那首……他记得的歌……”

陈国栋从虚无的泥沼中挣扎抬头。他看见了地上的克隆体,看见了那双快要熄灭的蓝色眼睛。眼睛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光——那是植入记忆里,某个夏夜,他教“儿子”唱军歌时,孩子眼中映出的星空。

他想起来了。

那首《无衣》。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陈国栋张开嘴。第一个音是破碎的,嘶哑的,几乎不成调。但当他吐出第二个字时,某种东西回来了——不是意义,不是价值,而是更朴素的东西:承诺。

他承诺过要带这个“兵”回家。

他握住克隆体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唱:

“岂曰无衣——!”

歌声穿透了雾气。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穿透,而是频率层面的共鸣。陈国栋的声音里,有二十年军旅生涯磨砺出的粗粝,有父亲对儿子说不出口的愧疚,有一个普通人面对末日时最笨拙的坚持。这些复杂的情感振动,与克隆体体内残存的秦战基因能量发生了共振。

克隆体的嘴唇动了。

没有声音,但口型清晰:“与子同泽……”

他的声音直接从喉咙深处振动出来,不是通过声带,而是通过生命能量与空气分子的直接干涉。那声音苍老如古钟,却又纯净如初雪——因为这是他存在的最后一刻,所有虚假记忆都已褪去,只剩下最本真的“想要回应”的愿望。

两股歌声交织在一起。

陈国栋的沙哑坚定,克隆体的苍老纯净。他们唱的是同一首歌,但承载的是不同的生命:一个是真实活了四十年、背负无数责任与遗憾的凡人,一个是只存在了几天、却浓缩了人类所有美好虚构的造物。

但此刻,他们都是“兵”。

都是愿意为身后之人拿起戈矛的守护者。

歌声的频率开始影响屏障。镜面上的雾气被震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现的字句——那些篆文的、甲骨文的、楔形文字的“兼爱非攻”铭文,正在随着歌声的节奏闪烁。每一次闪烁,屏障就更凝实一分。

墨七爷猛地清醒。他扑到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狂敲:“频率匹配……歌声的情感振动……正在转化为屏障的防御参数……这比单纯的生命能量更高效!老陈!继续唱!不要停!”

陈国栋看见了希望。他握紧克隆体的手,声音越来越大: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克隆体的眼睛重新亮起。蓝色的光从瞳孔深处涌出,不再是被抽取时的被动流逝,而是主动的、有节奏的释放。每一次歌声的高潮,光就强一分;每一次呼吸的间隙,光就弱一分。他在用最后的生命,为这首歌打拍子。

倒计时的跳动速度,减缓了。

从每秒一年,变成每两秒一年。

02:47:33

02:47:31

屏障外的黑色漩涡,开始不稳定。那种“虚无感染”的量子态,被歌声中蕴含的“具体情感”冲击着。李承业的痛苦是真实的,但陈国栋握着克隆体的手也是真实的;邪将的绝望是真实的,但这首跨越千年、从先秦传唱至今的“同袍之义”也是真实的。

真实对抗虚无。

具体对抗抽象。

漩涡表面裂开了缝隙。缝隙中,血瞳重新浮现,但这一次,瞳孔里不再是纯粹的疯狂,而是混杂着困惑、痛苦,以及一丝……被遗忘已久的东西。

它听见了这首歌。

一千二百年前,玉门关的军营里,那些即将被他“献祭”的同袍,在最后一夜也曾唱过这首歌。当时他是怎么想的?是冷笑他们的愚忠,还是压抑着内心深处的羡慕?

记忆碎片涌上来。

血瞳颤抖了。

然后,它做出了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反应——

它开始流泪。

不是血,也不是黑色液体,而是透明的、带着淡金色光泽的泪水。泪水从瞳孔裂缝中涌出,滴落时在空中拉出长长的光痕。每一滴泪水中,都映照着一个画面:少年李承业第一次穿上军装时的兴奋,收到家书时的傻笑,与同营兄弟偷喝劣酒的夜晚……

这些它刻意遗忘的、属于“人类”的记忆,被歌声唤醒了。

泪水滴入黑色漩涡。

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减缓。那些尖锐的嘶吼变成了呜咽,那些恶毒的诅咒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忏悔:

“张大哥……对不起……”

“王伍长……我不该……”

“娘……儿想回家……”

兼爱屏障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镜面不再反射,而是主动吸收这些泪水中的记忆碎片,将它们转化为屏障的养分——原来,真正的“兼爱”,不仅包括守护善良,也包括容纳悔恨。

倒计时还在跳,但克隆体的衰老速度明显减缓了。他的生命能量不再被单向抽取,而是与歌声、与屏障、甚至与邪将的泪水形成了某种平衡的循环。

陈国栋看到了希望。他握紧克隆体的手,准备唱最后一段。

但就在这时——

血瞳中的泪水突然变成了黑色。

那些美好的记忆画面,在最后一滴泪水中扭曲成了最狰狞的噩梦。李承业的脸在泪水中尖叫:“假的!都是假的!他们背叛了我!所有人都背叛了我——!”

它记起来了。记起来的不只是同袍之情,还有背叛发生时的每一个细节:统帅冰冷的眼神,同营兄弟被强迫按住他时颤抖的手,幽荧石辐射穿透肉体时那些人脸上的愧疚与恐惧……

美好的记忆让痛苦更加锐利。

黑色泪水爆炸了。

不是物理爆炸,而是情感层面的崩塌。邪将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拥抱恨意——因为它发现,恨比爱容易,恨不需要原谅,恨可以让它理直气壮地毁灭一切。

漩涡重新加速。

速度是之前的三倍。

兼爱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镜面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倒计时疯狂加速:

01:59:59

01:59:47

01:59:12

一秒跳十几分钟。

克隆体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猛地睁开眼睛,蓝色瞳孔中映出陈国栋的脸,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出歌声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唱,是吼,是生命中所有未竟之事的爆发:

“与子偕行——!!!”

声波穿透屏障,穿透漩涡,直击血瞳。

血瞳表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黑色的血,从裂缝中渗了出来。

那是开战以来,邪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受伤”。

但倒计时,也跳到了终点:

00:0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