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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全球石化:我以凡躯铸长城 > 第360章 兼爱·以命为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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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盾在燃烧。

不是比喻——由三千冰尸碎片与亿万人类执念共同构筑的行星护盾,此刻正经历着物质与精神的双重焚烧。反物质流如同宇宙中最锋利的凿子,每一次冲击都在盾面上剥落大块大块的光斑。那些光斑坠落时,会拖曳出长长的、哭泣般的尾迹,那是执念被彻底湮灭时发出的最后回响。

林晚倒在陈国栋怀里,七窍渗出的血已经凝固成黑色的痂。她的通幽神经超载到了极限,意识在清醒与破碎的边缘反复挣扎。但她的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枚虎符,虎符表面的青铜铭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这是共鸣过度消耗的迹象。

“第二波……要来了。”她艰难地挤出声音,瞳孔中倒映着青铜巨门后的景象。

血瞳深处,第二个奇点已经完全成型。与第一个不同,这个奇点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诡异的“负色”——它吸收所有波长的光,却反射出人类视觉无法理解的色彩,监测仪器上显示的波长数值全部是负数。更可怕的是奇点周围的时空曲率,那里已经扭曲到连引力波都无法逃逸的程度,形成一个自我封闭的微型宇宙。

奇点开始脉动。

每一次脉动,南极冰原就下沉一米。不是震动,而是整块大陆架在某种超越引力的作用下,被向下“按”去。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纵横交错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有些裂缝深处已经涌出了地幔的暗红色光芒——再这样下去,南极大陆会像被踩碎的饼干般瓦解。

“墨七爷!”陈国栋怒吼,“你他妈的祖传黑科技呢?!再不用就永远用不上了!”

控制台前,墨七爷的双手已经烧得可见白骨。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十指依然在键盘上狂舞,屏幕上滚动的不是代码,而是篆文、甲骨文、楔形文字混合的诡异符号流。

“我在启动……但需要时间!”他的声音嘶哑如破风箱,“《墨经·守城篇》最后一章……‘兼爱屏障’……那根本不是给人类用的东西!”

“什么意思?”

“你看这些参数!”墨七爷指向屏幕上的一个方程式,方程式的等号两边分别是质量单位与道德单位的换算比值,“‘兼爱’不是物理概念,是伦理学概念!墨子认为,真正的防御不是城墙厚度,而是人与人之间‘视人之国若视其国’的联结强度……这个屏障的能源,是‘爱的量化值’!”

陈国栋愣住了。战场上谈论“爱”,荒谬得如同在核爆中心吟诗。

但林晚的眼睛突然睁大。

“我明白了……”她用尽力气说,“不是字面意义的爱……是‘连接’……是量子纠缠的宏观体现……墨子观测到了量子现象,但用当时的语言描述成了‘兼爱’……”

墨七爷猛地回头:“你能启动它?”

“我……”林晚试图起身,却喷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我的通幽……就是连接生者与逝者的能力……但现在的我……不够……”

她看向陈国栋怀中的虎符,又看向青铜巨门后那个脉动得越来越快的负色奇点。

第二个反物质流,即将喷发。

星盾开始向内坍缩。

不是被击碎,而是主动收缩。最外层的执念光斑自动剥离,如飞蛾扑火般涌向奇点,用自毁的方式消耗反物质流的能量密度。这是星盾的终极防御机制——用一部分的牺牲,换取整体的存续。

但奇点的脉动频率突然加快了一倍。

“它在学习……”墨七爷盯着监测数据,冷汗混着血水流下额头,“负能量宇宙有某种智能……它在适应我们的防御模式……该死!第二波不是流,是‘潮汐’!”

话音未落,奇点炸开了。

没有声音,没有光爆。炸开的瞬间,整个南极大陆的时间流速减缓了十倍——陈国栋看见一滴从林晚下巴滴落的血珠,悬停在半空,用了整整三秒才落下一厘米。在这扭曲的时间场中,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奇点中漫出。

不是喷发,是漫溢。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黑暗以看似缓慢实则无可阻挡的速度扩散。它经过的地方,连时空本身都开始“溶解”——冰层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某种非固态、非液态、非气态的中间态,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只留下抽象的空无。

星盾的坍缩速度跟不上黑暗的扩散速度。

第一层蜂窝结构触到黑潮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是……静默地归于虚无。组成蜂窝的三千唐代将士虚影,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呐喊,就像从未存在过般消失了。监测仪器上,代表星盾完整度的数值从78%暴跌至41%。

“还有二十秒……”墨七爷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兼爱屏障的启动序列……最后一步……”

屏幕上,篆文组成的进度条卡在99%。缺失的那1%,是一个参数——屏障的“锚定点”。按照《墨经》记载,兼爱屏障需要两个锚点:一个在防御者心中,一个在被防御者心中。只有双方真正达成“视彼若己”的境界,屏障才能完全展开。

“秦战是一个锚点……”林晚突然说,“他的意识在地脉中……他在守护所有人……但还需要另一个……一个代表‘被守护者’的锚……”

她看向陈国栋,又看向墨七爷,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虎符上。

然后她明白了。

虎符只有一半。另一半,在千年前就已经遗失——不,不是遗失,是墨家先祖故意拆分的。他们把“守护者”锚点铸成虎符左半,把“被守护者”锚点藏在了……

“墨七爷,”林晚轻声问,“墨家祖训里,有没有提过‘右符归处’?”

墨七爷浑身一震。

他想起来了。祖父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过一段莫名其妙的话:“七儿,墨家守的不是机关术,是人心。若有一天,天下将倾,有人持左符而来……你就把右符给他。记住,右符不在库里,在……”

在哪儿?祖父没说完就咽气了。

黑潮已经漫过了星盾的第二层。完整度21%。

时间还剩十秒。

墨七爷闭上眼睛。他不再看屏幕,不再看战场,而是将意识沉入记忆最深处。祖父的咳嗽声,老宅天井里滴落的雨水,童年时偷偷翻开的《墨经》残卷……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字迹,那些被历代先人用血与汗浸透的批注……

他想起来了。

七岁那年,他因为贪玩摔断了腿,躺在床上三个月。祖父坐在床边,一边给他削木鸢,一边讲故事。故事里说,墨子晚年周游列国,见诸侯攻伐、百姓流离,悲愤之下铸了一对虎符。左符留给墨家,右符……

“右符怎么了?”小七追问。

祖父摸了摸他的头,指着他的胸口:“右符化进了天下人的心里。墨子说,真正的兼爱,不是一方保护另一方,而是每个人都愿意成为别人的盾。所以右符没有实体,它只在一种时刻显现——”

“什么时刻?”

“当有人愿意为他人生,也愿意为他人死的时候。”

墨七爷猛地睁开眼睛。

他知道了。右符的锚点,不是某个实物,而是一种状态——一种“将自己完全交托给他人守护,同时也将他人完全纳入自己守护范围”的量子纠缠态。

而现在,这个战场上,谁处于这种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陈国栋身上,落在林晚身上,最后越过屏障,落向那些正在星盾最后几层中燃烧的亿万执念虚影。

每个人都是。

每个愿意为陌生人付出执念的人,每个愿意相信他人守护的人,每个人心中那份最朴素的“希望别人活下去”的念头——那就是右符。

“我懂了。”墨七爷喃喃道,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指令。

不是代码,是一句用甲骨文、篆文、楷书、盲文、摩尔斯电码、二进制重复了一万遍的话:

“我愿护你,如同护己。”

兼爱屏障,启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光效果。只是在星盾彻底崩溃的前一秒,在黑暗即将吞没整个南极大陆的刹那,空气中浮现出了……丝线。

无数条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丝线,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延伸而来。它们穿过大气层,穿过极光,穿过战场上的每一个人——林晚、陈国栋、墨七爷、每一道执念虚影,甚至包括青铜巨门后那对血瞳。丝线缠绕、交织、编织成一张覆盖全球的网。

网的每一个节点,都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网的每一条经纬,都是一句未曾说出口的“请活下去”。

这就是兼爱屏障的真面目:将七十亿人的生存意志,量子纠缠成宏观尺度的防御力场。它的科学本质,是超导磁场——但不是约束电流的超导,而是约束“生命可能性”的超导。在这个力场中,反物质与正物质的湮灭反应会被强行扭转成量子叠加态,让物质既存在又不存在,从而跳过能量释放的步骤。

黑潮撞上了这张网。

然后,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包容。黑暗接触到光丝的瞬间,开始自我瓦解——不是爆炸,而是像清晨的雾气遇到阳光般自然消散。监测仪器上,反物质流的能量读数以指数级速度衰减,从“足以摧毁大陆架”降至“相当于一支蜡烛”,最后归零。

屏障内,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某种变化。

陈国栋发现自己能听见心跳声——不是自己的,也不是林晚的,而是无数陌生人的心跳,汇成一片温暖而磅礴的海洋。他看见那些从全球延伸而来的光丝,有些粗壮如缆绳,那来自战场上视死如归的士兵;有些纤细如发丝,那来自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孩子;有些颤抖如琴弦,那来自灾难中相拥的恋人……

每个人都在给予,每个人也都在接收。

这就是兼爱。

但墨七爷的脸色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惨白。他盯着控制台上突然弹出的一个新界面——那是《墨经》残卷中从未记载过的隐藏程序。

界面标题是四个篆字:“以命为薪”。

下面是一行小字解释:“兼爱无形,需以有形之物为媒介。屏障之能,需持续燃烧‘媒介’之生命。媒介选定:与左符共鸣最深之生命体。”

列表上只有一个名字,名字后面跟着实时生命体征数据:

【秦战克隆体·生命体征】

心跳:42次/分(持续下降)

脑电波强度:theta波段(昏迷状态)

端粒长度:相当于92岁人类

剩余寿命估算:48小时

界面的最下方,是一个倒计时:

47:59:59

47:59:58

“不……”墨七爷嘶声说,“这不对……《墨经》不该有这样的……”

“但这才合理。”林晚虚弱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挣扎着坐起,通幽视觉让她看见了那些光丝更深层的结构——每一条光丝内部,都流淌着微弱的蓝色荧光。那是秦战克隆体的生命能量,他正以自身为转换器,将全球七十亿人的生存意志“翻译”成屏障能理解的信息。

“兼爱需要桥梁。”林晚说,“他的基因与秦战同源,他的意识刚刚觉醒,他心中同时装着‘守护父亲’的执念和‘被父亲守护’的渴望……他是最完美的媒介。但媒介……是会烧尽的。”

陈国栋呆住了。他看向怀中——克隆体不知何时已经被光丝包裹,悬浮到了半空。少年兵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黑发变得灰白,皮肤生出皱纹,那具原本属于十七岁少年的躯体,正在急速走过一生的旅程。

“停下它!”陈国栋冲向控制台,“关掉屏障!”

“关不掉。”墨七爷惨笑,“兼爱一旦启动,除非媒介生命燃尽,或者全球七十亿人中有一人收回自己的‘愿意守护’之心……否则屏障会永远运行。”

“那就让一个人收回!”陈国栋吼道,“找个人,让他别救了!让他自私一点!这样就能——”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透过屏障,他看见了光丝海洋中,那些正在给予执念的人们。一个母亲将“希望儿子考上大学”的念头化作光丝;一个老人将“想再看一次故乡樱花”的愿望投入网络;一个孩子单纯地想着“我不要大家死”……

让谁收回?

让哪个母亲放弃儿子?让哪个老人忘却故乡?让哪个孩子接受死亡?

陈国栋跪倒在地。

倒计时在继续:

47:52:31

屏障外,青铜巨门后的血瞳,第一次浮现出了困惑的情绪。它不理解这个屏障——在负能量宇宙的法则中,每个存在都只为自己而战,吞噬与被吞噬是唯一真理。这种将自我完全交托给他人的状态,超出了它的认知框架。

但困惑很快变成了愤怒。

血瞳开始第三次脉动。这一次,瞳孔深处浮现出的不是奇点,而是……一扇门。

一扇更小、更精致、与青铜巨门形状完全一致的微型门。门扉缓缓打开,门后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某种粘稠的、仿佛活物的血色流体。

流体在空中凝聚、变形,最后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抬起手,指向兼爱屏障。

指尖所向,光丝开始一根根崩断。

不是被侵蚀,而是被……“说服”。那些血色流体中蕴含着某种超越语言的信息毒素,它直接攻击光丝所代表的“愿意守护”的念头,用无尽的绝望与虚无覆盖人类心中那点微弱的善意。

第一根崩断的光丝,来自一个刚刚失恋的年轻人。他原本想着“希望前女友幸福”,但血色信息注入后,念头变成了“凭什么我要祝福她”。

第二根、第三根……

兼爱屏障开始闪烁。

墨七爷看着倒计时,看着崩断的光丝,看着屏障外那个由邪将意志凝聚的血色人形。

他做出了决定。

“老陈,”他说,声音异常平静,“把《墨经》残卷……烧了。”

“什么?”

“烧了。”墨七爷从怀中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竹简——那是墨家传承千年的唯一完整孤本,“兼爱屏障有个最终指令……墨子留下的最后手段……但需要以《墨经》本身为祭品。”

“烧了之后呢?”

“之后……”墨七爷看向悬浮在半空、正在衰老的克隆体,“之后,屏障会进入‘非攻’模式。不是防御,是‘让攻击失去意义’……但代价是,媒介的燃烧速度会加快十倍。”

倒计时会从48小时,变成4.8小时。

陈国栋看着竹简,看着克隆体,看着屏障外正在崩解的人类善意。

他接过火种。

竹简燃烧时,发出的不是火光,而是无数古文字从火焰中升腾而起,化作漫天的光雨。每一滴光雨,都是一句墨家格言:“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视人之身若视其身”、“必务求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

光雨落入兼爱屏障。

屏障变了。

从一张网,变成了一面镜子。

一面映照出每个人内心深处最恐惧之物的镜子。

血色人形指向镜子的指尖,突然颤抖起来。因为它在镜子中看见的不是屏障,而是它自己——不是邪将,不是负能量集合体,而是千年前那个被同胞背叛、被宇宙辐射侵蚀、在痛苦与绝望中一点点失去人性的……人类战士。

那个它早已遗忘的、名为“李承业”的年轻人。

血色人形发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个声音:

“不……不要看我……”

那是人类的哭腔。

兼爱屏障的终极形态,不是防御,不是反击,而是理解——理解攻击者为何攻击,理解恶意从何而生,然后将那份被遗忘的人性,还给攻击者自己。

血色开始褪去。

人形开始崩塌。

但倒计时,也加速了:

04:47:59

04:47:58

克隆体的衰老速度,肉眼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