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叶西宁说完,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众人不约而同看向青崖先生。

这位素来云淡风轻的老者正端着茶盏,目光却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上,半晌才缓缓开口:你们都先下去吧,容我想想。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告退。

段青玄还想多问几句,被叶西宁拽了拽衣袖,也只得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门。

范离也跟着众人往外挪,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青崖先生不紧不慢的声音:你小子别走,我有事要与你商量。

范离脚步一顿,悻悻地退了回来。

青崖先生朝屋里扬了扬下巴。

范离进屋,随手带上了门。

青崖先生没绕弯子,开门见山:说说吧,你有什么打算?

范离深吸了一口气,龇牙笑了:大概齐……我们得走上一趟了。

青崖先生点了点头,示意范离继续。

范离摊了摊手: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要是不表示表示,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蒲犁城被屠,碎叶城被冰封,拜占庭的军队有投石车,有希腊火,有魔法师,而且听说他们这支军队还不是主力,或许他们只是试探,而且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的话,他们会更加得寸进尺。”

青崖先生很认真的看着他:可是西凉国不是大汉。

范离沉默了片刻,抬起头,语气里少有的认真,没了平日里的散漫与油滑:他们和我们都说同样的话,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是老祖宗一脉相承下来的。我们不能看着同一种族的人被人欺负。在我心里,没有大汉、南晋、北晋,更没有南楚和西凉,包括北元,我们其实都是一体的,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东方。

范离的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笃定:他们跑到咱们的地盘上来撒野,那就得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男儿十万兵。

青崖先生端详了范离好一会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好一个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男儿十万兵,我果然没有看错。

范离搓了搓手:“那个……先生,有奖励吗?”

青崖先生无奈摇头:“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范离适时送上马屁:“这不是有您在吗,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青崖先生早熟悉范离的性格,不想在这个话头上与他扯皮:“说说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办。”

范离收起玩笑:我这就得去准备,争取在最短时间内出兵。但您也知道,我兄弟刚打下北晋,从全国抽调了一大批粮草过去,眼下举国上下砸锅卖铁,估摸着只能凑出五万人马的粮草。而且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我得去找殿下商量。

青崖先生点了点头,眼中赞许神色更甚,他见过太多攻城掠地,打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先怎样掠夺,怎样分蛋糕。

打北晋这件事范离与刘项俩人偷偷默默嘀咕了一个多月,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知道。

让他欣慰的是李延年打下北晋之后,二人举全国之力安抚那里的百姓,帮着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建家园,这样的胸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

范离忽然咧嘴一笑:另外先生,这次既然要打,我就想打个彻底。您去过西方,应该知道,西方人跟咱们没什么两样,有好人也有坏人,大多数人也爱好和平、想过安生的日子。可偏偏有人不想让天下太平。我这个人比较懒,懒得想事情,解决麻烦的法子很简单,那就是解决掉制造麻烦的人。

蒙阔台以前穷兵黩武,以征服别国为乐,我把他杀了。现在轮到教廷了,里奥那个混蛋,他们打着神的幌子,行的却是刽子手的事,把整个西方搅得鸡犬不宁。这样的人该死,这样的教廷也不该存在。”

他说到这儿,目光微沉:而且……我师父也在西方,如今不知死活。这一趟,我得顺带手把他老人家找出来。”

还有,我觉得东方与西方不应该是敌对关系,或许我们能找到更好的相处方式。”

青崖先生听完这番话,他沉默了几息,缓缓点头,只说了两个字:大善。

说着,起身走到书案前:我这就给南楚项家那个小娃娃写信。此番拜占庭打过来,关系到我们整片东方,南楚也不能袖手旁观。

范离赶忙上前铺纸研墨:“先生,您看能不能顺带着提一下,滇西先让他们撤兵,您也知道,西凉正在全力对付拜占庭,南楚要是再掏人家老窝,这样有点不厚道。”

青崖先生想了想道:“信我可以写,但是项家那小子能不能承情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只是对他的父辈有些恩情,项家这一辈的年轻人,心野志大,真要是动了他唾手可得的地盘,就算我这张老脸摆出来,也未必好使。”

范离见缝插针:“好使,好使,成不成总得试试,这事要是成了,西凉又欠了您一个天大的人情。”

从青崖先生屋里出来,范离刚想去工部匠作监找刘项,看看那小子现在有多少家底。结果一出跨院就见刘朵被一众女眷簇拥着,说说笑笑朝这边走来。

刘朵的肚子已经隆得明显了,阿果和郭婉仪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扶着,澹台若风拿着蒲扇,边走边替她扇着风,春杏跟在稍后,手里捧着果盘,一群人叽叽喳喳,似是在讨论什么有趣的事。

阿果眼尖,远远看到范离,趴在刘朵耳边耳语。

刘朵停下脚步,也不喊他,就站在原地,隔着湖面连廊,朝他弯了弯嘴角。

范离站在廊下,望着那一群人,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像是被谁轻轻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