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身形如掠风惊鸿,不过片刻便落到一处背静隐秘的山坳里。沈灿脚步一顿,稳稳站在空阔的平地上。
“大哥这神神秘秘的,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颜玉成见他终于停了动作,早憋了满心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
“成弟,欢弟,你们的坐骑现下在何处?”沈灿没直接答,反倒先问起了旁人的灵宠。
颜玉成抬手拍了拍腰间垂着的宠物袋,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恼意:“大哥,我的‘老驴’前阵子受了伤,这会儿正缩在袋里休养呢。”
“老驴?”沈灿听得一愣,这名字听着实在接地气,和他印象里颜玉成的坐骑对不上号。
颜玉成自己也哑然失笑,挠了挠头解释:“是我顺口瞎起的名儿,那哪是什么驴啊,原是银翼流光马,正经圣翼天马的后裔。跟欢弟那只金毛鬼行兽一样,都是叫顺了嘴,随便给取的贱名,好养活。”
一旁的常欢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疼惜之色:“大哥,我的‘黄大仙’也没好全,上次被秦风召唤出来的黑傀伤了元气,至今还在袋里将养着呢。难不成大哥此番唤我们来,是要借用它们帮忙?”
沈灿将两人眼底那点心疼看得清清楚楚——他自己与老白朝夕相伴多年,那份灵宠与人相依的情意,再明白不过。
“不是要借用,”沈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我近日得了一处化形池,特意来问你们一句,愿不愿意让这俩小家伙进池化形。”
“什么?大哥你得了化形池?”颜玉成猛地瞪圆了眼,简直不敢信自己的耳朵。这种只在古籍里提过的奇物,竟能落在自己人手里?
“千真万确。”沈灿应声点头。
“愿意!当然愿意!”常欢眼睛瞬间亮了,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这常年蜷在宠物袋里拘着,它们本就憋得慌,真能化形成人形,以后行动往来都方便,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这话在理。”沈灿颔首,“你们此刻试着沟通一番,看它们现下的状态能不能出来。我送它们去化形池,再者说,那池里的灵液蕴神养元,对它们身上没好全的伤势,也大有裨益。”
至于太多,沈灿没有多说,以后他们自会感知得到。
“真的吗大哥?那可太好了!”颜玉成眼角漾着喜意,视线落在沈灿面上,本想开口问问化形池的具体位置,话到唇边却又猛地顿住。
修行界素来讲究各留隐私,哪怕面前是结义大哥,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好嘞大哥!”常欢没多想别的,爽快应了一声,便率先闭上眼,意念沟通起宠物袋里的黄大仙。
颜玉成见他这般动作,也收了杂念,凝神同自己那头常挂在嘴边的老驴暗暗通气。
不过片刻光景,两人同时睁开了眼。
“大哥,都办妥了!”话音刚落,空地上便先后闪过一白一金两道亮眼华光。
光华散尽后,原地赫然现出两道身影:一匹神骏白马脊背生着两翼,通体毛色如凝霜镀银,瞧着便清逸出尘。
另一头则是浑身金色毛发,尖嘴尖脑,模样和俗传的黄鼠狼一般无二的妖兽。只是两兽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旧伤,垂耳塌肩的,看着精神格外萎靡。
沈灿目光扫过两头妖兽,心中暗自称奇:这头老驴的境界,竟和自己的大帅不相上下,是实打实的五阶初期。
那黄大仙看着,境界约莫和老铁齐平,四阶后期应该有些时日了。果然都是难得一见的坐骑。
被他盯着的两兽,也抬着眼打量面前的沈灿,圆溜溜的兽瞳里明明白白写着希冀。
化形池本就是妖兽界可望而不可即的天大机缘,此生能有机会遇上,哪有不心生向往的道理?
“这位是我和欢弟的结义大哥,以后化形成功,他便是你们的伯父,知道了吗?”颜玉成对着两兽教育道。
老驴和黄大仙对视一眼,他们经常在一起,比较熟悉,平时老驴和颜玉成两个活宝还相互打趣开玩笑。不过此刻却是没有心情,两兽低头对着沈灿拜了拜。
“免礼吧!”沈灿淡淡的道。
“大哥,接下来咱们要做什么?”常欢侧身看向沈灿,低声问道。
“你们两个替我在四周护法就行,其余的不用多管。”沈灿淡淡吩咐。
“是,大哥!”二人异口同声应下,当即迈步退到两侧,一左一右拉开距离守住了要害方位。
沈灿转而看向面前两头妖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们放松心神,不要抗拒接下来的动作。”
老驴和黄大仙都是开了灵智的精怪,本就通人性,自然听得懂他的话,当下不约而同点了点头,一副全凭吩咐的模样。
当——!
一声清越的金铁鸣响划破静气,沈灿唇间咒诀刚落,便有氤氲紫气从周身筋脉中溢散而出,托着一尊古拙厚重的九龙镇虚鼎缓缓浮现在他头顶。
面对的是过命的兄弟,他半分虚的也懒得弄,径直便将自己最核心的依仗亮了出来。鼎身九爪龙纹甫一流转,内里便涌出一股强劲的吸扯力,不过眨眼工夫,方才还蜷在一旁的两兽已被稳稳摄入鼎中。
“那是何物?”
颜玉成与常欢望见那尊镇虚鼎的瞬间,脸上齐齐漫出震愕之色——那鼎上隐约流露的镇压乾坤、镇缚万灵的威压,绝非凡品能有。
惊色未退,二人心头却先漫上一股热烘烘的感激,几乎是同时望向彼此,目光里都是相通的念头:
大哥这是半点没把咱们当外人啊!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沉,二人望向沈灿的背影,那股心甘情愿归附的心意,一时间竟又浓烈了数分。
沈灿早已分神将两兽安置在了鼎内化形池的核心位置,又嘱了守在池边的象妖多加照拂,这才收回散在鼎内的意念。
余下能否顺顺利利化形,全看那两兽自身的机缘与根骨,旁人半分也帮衬不得。
“大哥,这就安置妥当了?”
见他睁开眼,候在一旁的颜玉成和常欢立刻凑了上来,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尽的好奇。
“嗯,已经入了化形池,咱们在此静候便是。”沈灿微微颔首,目光往头顶仍悬浮着的镇虚鼎扫了一眼。
“那大哥,这化形……得等多久啊?”颜玉成望着那鼎身流转的紫气,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这可不好说,得看妖兽本身的造化。它们此刻都负着伤,化形怕是要熬更久些,只盼着能扛过去才好。”
有过先前小鲛和象妖那群妖兽化形的经历,沈灿心里清楚,这化形一道从来不是易事,倘若半道撑不住,依旧是魂散道消的下场,半分侥幸都求不得。
“你们在外头守好,我进去瞧瞧情况。”
话音刚落,沈灿不消多做动作,只在心里动了个意念,身形便当着两人的面瞬息消失,没了踪迹。
常欢盯着虚空里稳稳飘浮着的镇虚鼎——那鼎身正氤氲着一层柔和的紫气,透着说不出的玄奇,忍不住凑到颜玉成身边压低了声音:“成哥,大哥那到底是什么宝贝啊,怎么能这么神乎?”
颜玉成神色一肃,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大哥的事少打探,虽说他不避讳咱们,也别没个分寸。”
常欢脑袋一缩,忙不迭点头:“我晓得了成哥!”说罢转身纵身飞上不远处的山头,寻了块平稳的地方盘膝坐定,守着四周的动静。
颜玉成见状也转身掠向另一处山头,同样拣了块大石落座,守护着另一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