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呆若木鸡地跪在原地。
脸上身上满是黏腻的血污。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些细小的碎骨渣沾在皮肤上。
刺鼻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更让他崩溃的是无边的恐惧!
不……不……怎么会这样?!
难道说,即便他们如此卑微地跪下求饶。
对方也铁了心要斩尽杀绝,一个不留吗?!
连一丝一毫的怜悯和犹豫都没有?!
这简直比那些传闻中的魔头还要冷酷无情!
早知道是这样……早知道求饶也免不了一死……
自己刚才还不如……还不如硬气到底,站着死呢!
至少……至少能保留一点可怜的尊严。
不至于死得如此屈辱、如此窝囊!
王刚的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脸色灰败,眼神涣散,等待着那最终的。
无法逃避的一击降临到自己头上。
“哈哈哈!看来我们运气不错啊!竟然发现了这小子!”
就在王刚闭目等死。
杨陌也准备随手了结这个最后麻烦的时候。
一个粗犷、嚣张、充满了惊喜和贪婪的大笑声。
如同炸雷般从山路前方的不远处传来!
这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显然来人实力不弱。
而且……人数似乎不少!
王刚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猛地睁开眼睛,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大群人,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上百号人。
正朝着这边快速逼近!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异常高大魁梧、肌肉虬结。
皮肤黝黑发亮的光头大汉。
这光头并非剃度的那种光滑。
而是天生的寸草不生,在阳光下反射着油亮的光泽。
他穿着一件敞怀的粗布马甲。
露出胸前浓密的胸毛和狰狞的刺青,脸上横肉堆积。
眼神凶悍,浑身散发着浓烈的煞气和血腥味。
一看就是常年刀头舔血的狠角色。
“血煞光头!?”
当王刚看清这光头大汉的相貌时。
瞳孔骤然收缩,失声叫了出来!
他认出了这个人!
血煞光头!南疆凶名赫赫的散修巨寇!
此人早年据说曾是南疆着名古刹“法海寺”的武僧。
天赋异禀,实力强劲,甚至一度被视为寺内重点培养的对象。
但后来不知因为犯了什么严重的戒律被逐出山门。
离开法海寺后,他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凭借一身强横的硬功和狠辣的手段。
在南疆各地闯下了赫赫凶名。
拉拢了一大批同样凶悍的散修。
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他行事乖张,心狠手辣。
寻常的古武家族都不太愿意轻易招惹他。
在他身后跟着的那上百号人,也个个气息彪悍。
眼神桀骜,穿着各异,兵器五花八门。
显然都是南疆各地聚集而来的散修、游侠、甚至是通缉犯。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必然也是为了叶天龙的“绝杀令”和那诱人的奖赏而来!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声势如此浩大。
竟然聚集了这么多人!
血煞光头带着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到近前。
自然也看到了跪在杨陌面前、浑身血污、狼狈不堪的王刚。
以及地上那一片片尚未完全渗入土中的刺目血迹和残肢碎肉。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讽之色。
对着王刚嗤笑道。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南疆王家的王刚大少爷吗?”
“怎么这副德性?给人当狗跪在这儿?还弄得一身骚?哈哈哈!”
血煞光头曾经在某次争夺资源的冲突中与王刚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王刚仗着家族背景。
对他这个“前和尚”出身的散修很是不屑。
言语间多有轻慢,这让血煞光头一直怀恨在心。
此刻见到王刚如此狼狈不堪地跪在杨陌面前。
他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嘲笑和羞辱机会!
什么狗屁古武家族子弟?
平日里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散修,结果呢?
遇到硬茬子,还不是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
简直丢尽了他们这些“上等人”的脸!
“哈哈哈!南疆古武家族,不过如此嘛!”
“就是!王刚?以前不是挺牛逼的吗?现在怎么成这副鸟样了?”
“啧啧,真是给王家列祖列宗蒙羞啊!”
“我要是你王刚,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还活着干什么?”
“自裁谢罪吧!别给王家丢人了!”
血煞光头的话音刚落。
跟在他身后的那上百号散修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各种污言秽语、冷嘲热讽如同潮水般涌向王刚。
对于他们这些大多出身草根。
靠着自己摸爬滚打、在刀尖上混饭吃的散修而言。
最鄙视、也最乐于见到的。
就是这些含着金钥匙出生。
有家族庇佑的所谓“天才子弟”吃瘪、丢脸、乃至丧命!
仿佛这样就能证明。
他们的拼搏和努力并不比投个好胎差。
王刚跪在地上。
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刺耳嘲笑和辱骂。
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羞愤欲死。
如果放在平时,他早就勃然大怒,拔剑相向了。
但此刻,他身处绝境,前有杀神杨陌。
后有嘲讽的群寇。
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
然而,就在这极度的羞愤和恐惧之中。
王刚的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灰败绝望的眼神中。
重新燃起了一丝诡异的亮光。
他不再理会那些散修的嘲笑。
而是突然转过身,对着血煞光头等人。
用一种近乎“正气凛然”。
又带着十足怒气的口吻大声喝道。
“你们这帮乌合之众!闭嘴!都给老子闭嘴!”
他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倒是让哄笑声稍微一滞。
众散修都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不明白这个已经吓破胆的家伙。
怎么突然又“硬气”起来了?
只见王刚用手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挺直了腰板。
指着血煞光头,义正辞严地继续吼道。
“你们懂个屁!能够给杨先生下跪,那是……”
“那是我的荣幸!是我王刚八辈子修来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