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辰语气平淡如水:“世人如何揣测,是他们的事,与本座无关。”
夏诗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真的一点都不痛了。从走进这个喷泉广场到现在,至少过去了四十分钟,她一次心绞痛都没有发作过,连那种隐隐的不适感都没有。
“我能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吗?”夏诗雨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
“但说无妨。”
“我的身体……刚才我在来的路上突然胸闷气短,吃了药都没什么用,疼得差点站不住。但是走进这个广场之后,就完全好了,一点都不疼了。这个……跟你有关系吗?”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缘法之事,自有天定。你既然能走到此处,便是你的缘法。”
夏诗雨愣住了,不太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是你帮我治好的?”
洛星辰没有直接承认,而是淡淡道:“世间万物,皆有其因果。你身上的病灶,本座不过是顺手化解罢了。”
这时候周小芸也挤了过来,站在夏诗雨身边,一脸崇拜地看着洛星辰,眼睛都在发光:“你真的是神仙吗?网上都说你是谪仙下凡,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洛星辰看了她一眼:“是与不是,又有何分别?”
周小芸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尖了:“那你能治病是真的对不对?夏总她有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要动手术,只有三成把握,风险特别大!你刚才是不是把她的病治好了?一定是治好了对不对?要不然她怎么突然就不疼了?”
夏诗雨拉了拉周小芸的袖子,示意她别说了。但周小芸根本停不下来,越说越激动:“还有我!我颈椎病三年了,每天都疼,针灸推拿理疗都试过了,花了好几万块钱,一点用都没有!刚才走进来之后一点都不疼了!你要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样?”
洛星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天时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就往广场外面走,步伐不紧不慢。
夏诗雨下意识地追了一步,声音有些急切:“等一下!”
洛星辰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夏诗雨深吸一口气,声音放柔了一些:“我能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还会在这个城市待多久?”
洛星辰沉默了几秒,声音平静如水:“缘起则聚,缘灭则散。该走的时候,自然会走。”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人群,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一个人敢拦他,最终洛星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等夏诗雨再追上去的时候,人群里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了。她站在原地四处张望,来来往往都是陌生的面孔,那个银发白衣的身影像是融进了阳光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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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夏诗雨又去了医院。
赵主任看到她的时候,正在喝茶,茶杯都端到嘴边了又放下来:“这么快就想通了?准备做手术了?”
夏诗雨把一张新的检查报告递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紧:“赵主任,我想再做一次全面的检查。”
赵主任接过报告看了一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不是上周才做的检查吗?怎么又要做?这个检查有辐射的,不能频繁做,对身体不好。”
“赵主任,你就帮我开一下吧。”夏诗雨打断他的话,语气很坚定,“我觉得我的身体好像好了一些,想确认一下。”
赵主任看了她一眼,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开了一张检查单,嘴里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两个小时后,检查结果出来了。
赵主任拿着那张报告单,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像被人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他把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打开电脑调出上周的检查结果,两张片子并排放在灯箱上,左看右看,看了足足十分钟。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眉头皱起,手指在灯箱上敲了好几下。
夏诗雨站在他旁边,心脏砰砰砰跳得厉害,忍不住问了一句:“赵主任,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赵主任没理她,又把片子取下来,举到窗户边对着光看,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放回灯箱,从抽屉里拿出放大镜,趴在上面一寸一寸地看,连最边角的地方都没放过。
“赵主任?”夏诗雨又叫了一声,声音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赵主任终于放下放大镜,转过身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像是见了鬼一样:“夏女士,你确定你没有在其他医院做过手术?或者接受过什么特殊的治疗?”
夏诗雨使劲摇头:“没有啊,我一直都是在您这里看的,从来没有去过别的医院。”
赵主任又把片子看了一遍,然后把上周和这次的报告并排放在桌上,指着上面的数据,“你自己看,上周的片子上,瓣膜缺损的面积是1.8厘米,周围组织有明显的钙化灶,左心室也有轻度扩大。但是今天的片子上,缺损面积缩小到了0.3厘米,钙化灶基本消失了,左心室的大小也恢复了正常。”
他指着片子上的位置:“我从医三十五年,从医学生开始算的话四十多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先天性心脏瓣膜缺损,是不可能自己愈合的。这在医学上根本解释不通,完全违反了基本的医学常识。”
夏诗雨看着那两张报告单,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赵主任又拿起报告单看了一遍,然后放下,直直地盯着她:“夏女士,你上周回去之后,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药?或者吃过什么偏方?做过什么特殊的治疗?”
夏诗雨摇头:“没有,就是吃你开的那些药,别的什么都没吃。”
赵主任沉默了很久之后,最后他叹了口气,把报告单装进档案袋里递给她:“那你现在还有没有胸闷气短的症状?心绞痛发作过没有?”
夏诗雨摇头,声音很轻:“没有了。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完全没有发作过了,一点不舒服的感觉都没有。”
赵主任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处方单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她:“我建议你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次。如果情况继续好转的话,可能连手术都不需要做了。但是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得再观察观察。”
夏诗雨接过档案袋,手都在抖,眼眶红红的。
三天后,一则新闻引爆了全网。
《步行街神秘银发男子现身,数十名患者自述病症痊愈》
新闻里采访了好几个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说自己多年的偏头痛突然就好了,以前每天都要吃止痛药,现在一颗都不用吃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说自己的关节炎不疼了,能自己下楼遛弯了。还有一个年轻姑娘说自己的失眠症突然就好了,以前每晚翻来覆去睡不着,现在沾枕头就着。
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步行街喷泉广场近距离接触过那个银发男子。
新闻评论区彻底炸了锅。
“这也太玄乎了吧?看一眼就能治病?这怕不是科幻片吧?”
“我就在现场!我当时离他大概二十米,我那个腰椎间盘突出真的不疼了!之前弯腰都费劲,现在能蹦能跳!”
“骗人的吧,怎么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肯定是炒作。”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我妈当时也在场,她那个风湿病十几年了,一到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这几天下了两场雨,她一点事都没有。”
“这人到底是谁啊?有没有人能查出来?”
“查不到,什么都查不到。没有身份信息,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社交账号,连一张清晰的正脸照都没有。全网都翻遍了,什么都查不到。”
议论持续了整整一周。各大电视台、报纸、网站都在报道这件事,有专家出来分析说可能是群体性癔症,有医生说可能是巧合,还有人说是心理暗示的作用。但那个银发男子,再也没有在任何地方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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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诗雨站在喷泉广场中央,身边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喷泉还在喷水,阳光照在水面上,折射出一道一道七彩的光。广场上有人在拍照,有人在遛狗,有小孩在追鸽子,有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那个银发白衣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周小芸站在她身边,四处张望了一圈,又踮着脚尖往远处看了看,然后摇摇头:“夏总,他真的不见了。我这两天每天都刷新闻,没有一个人拍到过他。”
夏诗雨点点头,目光落在喷泉池边那张空着的长椅上,看了好一会儿。
周小芸小声说:“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离开这个城市了?去别的地方了?”
夏诗雨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喷泉旁边,看着水花飞起来又落下去,飞起来又落下去。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平稳有力,一下一下地跳动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去了哪里。
她的命,是他救的。
“走吧,回去上班。”夏诗雨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周小芸小跑着追上去,气喘吁吁地问:“夏总,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是神仙吗?”
夏诗雨脚步顿了顿,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救了我的命。”她轻声说,像是在回答周小芸,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人群里,消失在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