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总监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搭在肚皮上,脸上还是那副客气的笑容:
“林总,简爱的盈利能力我们绝对认可。
只是非上市公司的股权,说白了就是一张废纸。
没有二级市场接盘,一旦发生违约。
我们信托机构拿在手里根本没法直接变现。
很多时候质押一个亿的股权,最后到手可能分文不值,这其中有多大风险,向来林总也是非常清楚的。”
旁边的外资行信贷总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接过话茬:
“没错,基于流动性的折损风险。
我们总部风控给出的评估模型,简爱这批股权的质押率,最高只能给到市值的10%到12%。
也就是说,林总要融一亿五千万,至少得质押简爱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权。
而且年化综合成本在十个点左右。”
10%的质押率,还要收十个点的年化高息。
这群人嘴上喊着超级独角兽,下手却比高利贷还要狠。
分明是看准了她急需大笔资金,想用一亿五千万直接把简爱的绝对控股权套走。
林晚晚伸手把面前的财务报表合上,冷眼扫过在座的五个金融高管:
“10%的质押率,十个点的利息?
各位总监是觉得我林晚晚不识数,还是觉得简爱已经揭不开锅要破产清算了?”
蔡总监摊了摊手,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姿态:
“林总别动怒,金融市场向来是风险与收益对等。
没有上市代码背书,民企股权在资本眼里就是高风险资产,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整个行业都是这个行情。”
“当然了,林总还有另外一个更好的办法,那就是再次融资。”
“我们可清楚,林总手里还有大量的股份,随便拿个10%出来融资,轻轻松松就能拿到一个亿的现金!”
林晚晚眉头微微挑起。
原来如此!
如果只是股权质押,这些机构能拿到的只有利息。
简爱就算继续扩张,继续发展和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要是简爱开始b轮融资,他们这些机构拿的可是实打实的股份。
后续简爱的估值越高,他们到手的利润就越高。
也难怪一个个都不愿意帮忙质押,这分明是想逼着她开启b轮融资。
“既然是这个行情,那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林晚晚站起身,直接下了逐客令:
“简爱账上每个月千万的纯利进账,我还犯不着拿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去填你们资本的胃口。
墨雨,送客!”
五个金融高管没想到林晚晚翻脸这么干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拎起公文包灰头土脸的走出了会议室。
办公区重归安静,林晚晚独自走回总裁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底下的车水马龙。
实业做的再扎实,在那些玩弄数字规则的金融巨鳄面前,只要没上市,连上牌桌平等对话的资格都没有,这种被规则死死卡住脖子的被动感,让她胸口堵的慌。
突然,桌上的办公手机震动起来。
随着屏幕亮起,林嘉凯和林楚瑶的消息一前一后弹了出来。
林嘉凯发来一张后台代码的运行截图:
“晚晚,外包技术团队已经全部就位。
简爱底层系统剥离改造完成了70%,预计三天后就能跑通无人酒店的刷脸入住测试!”
紧接着是林楚瑶发来的语音:
“晚晚姐,我和谈判组这几天跑了羊城和深城的不少目标,摸排了十家符合热力图坐标的经济型酒店。
其中有几家老板因为经营不善正愁没人接盘,我已经把收购价格压到了最低。
对方随时可以签意向合同,咱们什么时候打首付款?”
听着语音里林楚瑶兴冲冲的汇报,林晚晚捏着手机的指节用力了几分。
前端的推进速度比预期还要快,可后端一亿五千万的资金缺口却变成一道难以跨越的难关死死横在面前。
如果实在融不到钱,难道要一家店一家店的慢速滚动开发?
那样一来,商业模式的先发壁垒就会彻底丧失。
一旦被嗅觉灵敏的资本大鳄反应过来跟进抄袭,她前期的选址优势将荡然无存。
就在林晚晚拉过座椅坐下,准备重新核算简爱账面极限可调配资金时,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来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居然是谢云舒。
林晚晚划开接听键,听筒里立刻传来谢云舒温婉带笑的声音:
“晚晚,大忙人,刚过完年没打扰你发财吧?”
林晚晚散去了脸上的紧绷感,靠在椅背上笑了一声:
“云舒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你的电话我什么时候都得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过来羊城办点事情,顺便看看你。”
谢云舒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语气熟稔的发出邀请:
“我在珠江新城这边的听雨轩定了间茶室,要是现在有空过来坐坐?”
手头的资金困局一时半会儿也撕不开缺口,林晚晚正好想出去透透气,当即答应下来:
“行,云舒姐发个定位给我,我手头正好没事。”
林晚晚开着车来到珠江新城一处园林式会所。
顺着青石板路走过竹林,穿旗袍的侍女替她推开了二楼尽头的包厢木门。
包厢里飘着一股陈年普洱香气。
林晚晚迈步走进去,视线越过屏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靠窗的红木茶台后头,除了冲她招手的谢云舒之外,主位上还坐着一个两鬓斑白、身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
深民投的掌舵人,谢家家主谢国华。
谢国华正拿着紫砂茶壶,亲自用沸水淋烫着面前的三个小茶杯,听见开门声,这位深城商界举足轻重的大佬,直接放下茶壶站起身,满脸笑容的迎了出来:
“林小姐来了!快请坐,冒昧让云舒把你约出来,没耽误你公司的正事吧?”
谢国华姿态放的极低,连半点千亿资本掌舵人的架子都没有,亲自拉开主位右侧的圈椅请林晚晚落座。
林晚晚压下心头的讶异,快步上前双手握了握谢国华伸过来的手:
“谢伯父太折煞我了,您来羊城应该我做东去拜访您才对,怎么能让您在这儿等我。”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