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狮站在高高的石墙上,双手扶着冰冷的石栏杆,目光死死地望着远处的大路。大路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没有一丝动静,只有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显得格外荒凉。
“老大,龙国那帮人,没有来。”一个手下快步跑上来,语气恭敬地报告,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他们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我知道。”狂狮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没有一丝波澜,但握着石栏杆的手却青筋暴起。
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手下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忐忑和绝望。
“等着。”狂狮的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大路,语气冰冷而坚定,“等着魔族来,等着龙国玩家来,等着一切该来的东西,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样。”
狂狮心里清楚,龙国玩家没有来不是因为他们忘记了,不是因为他们放弃了,而是因为他们知道来了也没用。
樱花国和漂亮国的玩家手上沾的血太多太多了,剑川城的平民,石墙镇的老人和孩子,红钻城的难民。
还有数不清的小村庄,都毁在他们的手里,都死在他们的刀下。
他们杀过的无辜者,比任何其他国家的玩家都多,他们的双手早已被鲜血染红,早已被罪恶吞噬。
就算他们剥离了系统,就算大楚元首亲口承诺,不追究他们过去的过错,就算龙国玩家愿意接纳他们,那些失去亲人的人类、哥布林、豺狼人、矮人……会原谅他们吗?会接纳他们吗?
狂狮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那些被他们亲手杀死的无辜者,那些绝望的眼神,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无数个夜晚都在他的梦里出现,让他无法安睡,让他备受煎熬。
他知道,自己手上的血永远都洗不干净,自己犯下的罪孽永远都无法弥补,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加入那些土着,加入他们还不如死。”狂狮转过身,看着身边的手下,“至少现在我们还有系统,还有复活能力,还有活下去的底气。
等魔族来了,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搏一条出路。”
没有人反驳他,不是因为认同,而是因为绝望。
樱花国玩家的首领佐藤站在狂狮旁边,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狂狮。”佐藤开口了,声音很轻,“你觉得,魔族会真的帮我们吗?”
“不会。”狂狮说,“但我们还有利用价值,他们至少暂时还不会杀我们,而那些土着……”
他没有说下去,但佐藤懂他的意思,他们手里沾了太多血了,这个位面的土着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也许我们可以偷偷剥离。”佐藤试探性地说道,“不告诉任何人,悄悄去万象城……”
“然后呢?”狂狮看着他,“你以为大楚会接纳我们?我们杀了那么多他们的人,他们恨不得把我们碎尸万段。
就算表面上接纳了,他们也会在暗地里找机会弄死我们。”
佐藤沉默了,他把自己代入到了土着的视角想了想,他觉得狂狮说得对。
“所以,我们没有退路。”狂狮转过身,看着城墙上那些樱花国和漂亮国的玩家,“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
万象城,武器研发场,一辆前所未有的钢铁巨兽静静伫立,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它身上。
那是一辆坦克,只不过在这个被魔法与刀剑主导的世界,它还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它只是一堆由厚钢板、密符文、魔能核心与履带拼接而成的钢铁怪物,浑身散发着冰冷的威慑力。
车体长约六米,宽约三米,高约两米五,通体被涂成沉稳的深灰色,哑光的漆面不反光,却自带一种不容侵犯的厚重感。
车身上焊接着层层叠叠的厚钢板,焊缝整齐而坚固,最厚处足足达到五厘米,足以抵御寻常刀剑与低级魔法的冲击。
车体正面呈倾斜角度,线条凌厉,宛如某种史前巨兽坚硬的甲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纹路交错缠绕,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六角形的炮塔稳稳安装在车体中部,线条硬朗,透着一股工业美学的凌厉,炮塔两侧并排架设着两门魔能炮。
炮塔顶部设有一个圆形舱盖,边缘密封严密,舱盖旁架设着一挺“金属风暴”重机枪。
车体两侧各装有六个厚重的负重轮,轮面刻有细密的防滑纹路,搭配灰矮人特制的钢制履带。
每一节履带都经过千锤百炼,表面刻有专属防滑符文,足以让这辆钢铁巨兽在各种复杂地形上畅行无阻,无惧任何阻碍。
车体后部,一个巨大的魔能核心嵌在特制的防护舱内,源源不断地为这具钢铁躯体提供着磅礴的动力。
埃利亚斯站在坦克旁,双手叉腰,厚厚的玻璃镜片后面,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半个月来,他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扎根在研发场,反复调试魔能核心,校准符文纹路,打磨装甲拼接。
此刻,看着眼前完整的钢铁造物,他的脸上绽放出一抹纯粹的笑容。
“元首,完成了。”埃利亚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却字字铿锵,充满了难以掩饰的自豪,“铁骑-1型坦克,正式完工,各项性能均达到设计标准,可随时投入测试。”
楚天站在坦克正前方,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如松,仰头凝视着这头钢铁巨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沉稳内敛,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战场格局的造物,不过是一件寻常物件。
但站在他身后的黑爪,却敏锐地察觉到,元首垂在身侧的手指正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压抑不住的兴奋,是看到力量诞生时,内心深处的悸动。
“铁骑。”楚天缓缓开口,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有力,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好名字,如铁似钢,踏破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