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慢慢地转过身。
黄晨看向被护在人群后方的小白。
他的眼神变得温和起来,轻轻招了招手。
“小白,过来。”
黄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吃人的目光。
小白咬了咬牙,勇敢地从叶雪儿身后走了出来。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黄晨的身边。
虽然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中却不再有恐惧。
黄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白的肩膀。
他转过身,坦然地面对着全场的数万名修士。
他的声音平静而洪亮,没有丝毫的掩饰。
“如你们所见。”
“她叫小白,确实是货真价实的妖族子弟。”
黄晨的坦白,立刻在人群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高景升等人更是面露喜色,
以为黄晨终于要认罪伏法了。
但黄晨接下来的话,却让他们愣在了原地。
“本座今日可以在这里向天下人明说。”
黄晨指着旁边同样一脸焦急的叶雪儿。
他开始讲述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我的徒弟叶雪儿,当初初入羽化门时,
仅仅只有筑基期的微末修为。”
“而小白,也是在那时进入我羽化门的。”
黄晨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
仿佛在回忆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他毫不避讳地谈论着妖族的成长。
“她是在我羽化门内,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
“她是吃着我羽化门的丹药,练着我羽化门的功法。”
“最终才在这里,成功突破到了化形期的境界。”
黄晨的这番话,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整个广场瞬间炸开了锅。
黄晨不仅承认了收留妖族,
甚至还承认了帮助妖族修炼。
这是公然在挑战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底线。
黄晨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愤怒。
他望着面前那一张张,充满敌意与不解的面孔。
他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在本座的眼中,不是什么异类。”
黄晨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慑人心。
他向整个世界宣告着自己的理念。
“她与我宗门内的所有人族弟子,
都是完全平等的。”
“没有任何区别。”
黄晨看着四大掌门,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那是强者对弱者狭隘思想的悲哀。
“尔等这些井底之蛙,
眼中只能看到所谓的妖族血统。”
黄晨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天地。
“你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有教无类。”
“你们更不懂,什么叫做万灵平等。”
金阳教掌门高景升闻言,立刻发出一声刺耳的冷哼。
他觉得黄晨简直是疯了,
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简直是一派胡言。”
高景升指着黄晨,唾沫横飞。
他将自己标榜为人族正统的扞卫者。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这是自古以来用无数鲜血换来的铁律。”
高景升义愤填膺地指责着黄晨。
他试图将黄晨钉在人族历史的耻辱柱上。
“黄晨,你竟然忘却了先贤们的鲜血与教诲。”
“你身为人类修士,不去保护同族,反而去偏袒妖族。”
“你这就是数典忘祖,你是整个人族的叛徒。”
面对高景升这番声色俱厉的道德绑架。
黄晨的回应,仅仅只是一声极度嘲讽的哂笑。
他看着高景升,就像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先贤的教诲。”
黄晨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嘲讽道。
“本座只看到了你们这群人的鼠目寸光。”
“你们用着先贤的幌子,
掩饰着自己的无能与狭隘。”
燕云教掌门冉遥眉头紧皱。
她上前一步,想要探究黄晨的底牌。
“黄掌门,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冉遥的眼神中充满了探究的意味。
她试图从黄晨的表情中找出一丝破绽。
“难道收留妖族,还能被你说出什么大义来不成。”
黄晨根本没有理会冉遥的追问。
他直接将她当成了空气,置之不理。
黄晨转过身,用手指着身旁的小白。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
他决定揭开一个残酷的真相。
“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妖王,说她会危害人族。”
“但你们可知,她的真实来历。”
黄晨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
他将那段血淋淋的历史抛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虽然是化形级妖王,
但她所在的九尾白狐一族。”
“早已经被万妖国联手屠戮殆尽。”
小白听到这里,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段惨痛的记忆,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黄晨轻轻握住了小白的手,给予她力量。
他继续向众人诉说着那场惨绝人寰的悲剧。
“曾经繁华的狐丘山,
如今早已是遍地同族的尸骸。”
“九尾白狐一族,只剩下她一人侥幸逃生。”
“她是一个失去了家园,
失去了所有亲人的孤儿。”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让现场的嘈杂声瞬间小了许多。
许多修士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他们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凶狠的妖王,
竟然背负着如此深重的血海深仇。
黄晨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的语气变得庄重而肃穆。
他并没有否认人妖两族之间的仇恨。
“本座承认,妖族与人族确是,
世世代代的血海深仇。”
“我辈修士,理当铭记先贤,
开创生存之地的艰难与不易。”
黄晨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他看着那些刚才还在叫嚣的修士。
“面对来犯的妖兽,
我辈自然应当奋勇抗敌,绝不退缩。”
“但你们必须明白一点。”
黄晨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并非所有的妖族,都是我们人族的敌人。”
黄晨指了指小白,又指了指自己。
他的坦荡让那些阴谋论者无地自容。
“本座收纳妖族弟子,
既不是因为看重她那所谓的妖族血统。”
“更不是像你们这群小人揣测的那样,
想要借用妖族的力量来对付人族。”
黄晨冷笑了一声,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他看着高景升等人,眼中满是讥讽。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
“在刚刚过去的那场兽潮中。”
“小白为了保护我羽化门弟子,
为了保护边境的百姓。”
黄晨的声音猛地拔高,响彻云霄。
“她手上沾染的那些妖族鲜血。”
“比在座的诸位掌门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此言一出。
高景升、元承真等人的脸色瞬间,
变得如同猪肝一样难看。
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千算万算,根本没有想到小白,
是被万妖国排挤追杀的孤儿。
他们心里也很清楚。
万妖国是绝对不可能拿九尾白狐,
这种拥有顶尖天赋的皇族,
来演一出代价如此惨重的苦肉计。
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刚才他们言之凿凿的那些指控。
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毫无根据的笑柄。
黄晨看着这群哑口无言的掌门。
他的讥笑声在广场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他毫不留情地撕碎了他们的遮羞布。
“身为五品宗门的掌门,你们的眼界竟然如此狭隘。”
“你们的脑子里,只知道无休止的厮杀与仇恨。”
黄晨摇了摇头,对这些人感到深深的失望。
“你们根本就不懂,如何去从根源上化解两族之间的宿怨。”
“你们只会墨守成规,抱着那些陈腐的教条不放。”
黄晨向前走了一步,逼迫着四大掌门后退。
“甚至还要用你们那肮脏的心思,来怀疑本座的用意。”
“你们,真的不配站在这里。”
黄晨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看向了更加高远的苍穹。
他的心中,有着一个宏大无比的愿景。
“本座想要带领羽化门,走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黄晨张开双臂,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野心。
“本座要为人族,为这世间的万物,
开创出一个崭新的时代。”
他低下头,冷冷地看着高景升。
“如果这也算错,那这便是你们认为的错。”
此言一出,全场错愕。
所有人都被黄晨这番宏大的宏愿给震惊了。
开创一个新时代。
这种话,连太初圣地的圣主,
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未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或者组织语言反驳。
黄晨做出了一个震惊天下的举动。
他紧紧拉着小白的手,大步走到了白玉广场的最前方。
他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声音如滚滚天雷般传遍了方圆百里。
他向整个秦国修真界,发出了最强烈的宣告。
“从今日起。”
“我羽化门,正式更名为,羽化仙门。”
黄晨的眼中闪烁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他高高举起小白的手,直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以仙为名,奉有教无类。”
“我羽化仙门,当容纳天下万灵。”
这四个字,如同四座大山般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黄晨刚才的表现不过是色厉内荏。
什么炼虚中期的实力,
肯定是动用了某种极其损耗寿命的禁忌秘法。
元承真的折扇也重新轻轻摇动了起来。
他的目光在黄晨和杨馨之间来回审视。
他想起了不久之前,秦政被击败的那一场战斗。
在那场传闻中,黄晨似乎也是施展了一种惊世骇俗的仙术。
“看来他那次施展仙术后,受到的反噬至今未愈。”
元承真压低声音,对着身边的同伴传音道。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股成竹在胸的笃定。
黄晨刚才之所以突然发难,
是为了吓阻他们,掩盖自己的虚弱。
这个世界的人之所以忌惮黄晨。
不仅仅是因为他掌握着那些威力奇大的仙术。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世人猜测羽化门背后站着一位,
极其恐怖的隐藏强者。
传闻中,黄晨在化神期时,
就能凭借仙术打伤炼虚期的绝世强者。
这种能够跨大境界伤敌的手段,让任何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如果羽化门背后真的有一位合体期,
甚至更高境界的老怪物坐镇。
那即便是传承万载的圣地,
在没有十足把握前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这种仙术造成的道伤,如果没有真仙手段,
根本无法化解。
世人皆知羽化门有一位羽化道君。
那位传闻中的强者,曾经一掌就抹平了太初圣地的分舵。
虽然后来传出他为了救治嫡孙孙艺,
导致道伤加重,实力跌落得只剩下一成。
但正如俗话所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谁也不敢保证,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家伙,
临死前会不会拉着一个炼虚强者同归于尽。
正是因为这一层层的忌惮,
才让羽化门在风雨飘摇中稳步崛起。
加之羽化仙门最近崛起的速度实在是太过于离谱。
像金阳教和夕霞灵宫这种宗门,
根本来不及往里面安插什么有用的细作。
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全都是黄晨刻意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
在各大圣地看来,羽化门就像是一团,
笼罩在迷雾中的庞然大物。
深不见底,诡异莫测。
然而今天,黄晨与杨馨这一番看似漏洞百出的戏码。
却让他们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自以为是的破绽。
那一瞬间爆出的炼虚气息,
不过是压榨生命潜能的最后余晖罢了。
高景升心底的那一丝忌惮,正在悄悄地松动。
他看向黄晨的眼神中,重新浮现出了那抹残忍的杀意。
但他并没有发现,低着头的黄晨,
嘴角正挂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黄晨真实的实力,早就在系统的伟力下,
彻底突破到了炼虚中期。
甚至因为灵气的纯粹,
他的根基比任何炼虚修士都要扎实百倍。
刚才那所谓的吐血,
不过是他自断了一根微不足道的毛细血管。
那种气息的跌落,也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在等这些老狐狸彻底放松警惕。
“师兄,我们先回去疗伤吧。”
杨馨继续配合着演戏,紧紧搂着黄晨的胳膊。
她的一脸哀求之色,简直让路过的修士都忍不住心生怜悯。
她甚至故意放出了一丝紊乱的药气,
假装在为黄晨调理气息。
黄晨冷哼一声,却没再挣扎。
他任由师弟师妹们簇拥着,
像是一个战败的公鸡般回到了席位。
广场上,高景升和元承真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