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夜微就把所有人都叫起来了。
她站在山巅上,面前是一张用兽皮画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金猿山脉周围的地形,有山,有谷,有河,有路。
她的手指按在地图上一处狭长的山谷上,“战场就选在这里。这山谷叫葫芦谷,口小肚子大,两边是陡壁,只有正面一条路。联军要是进来了,就出不去了。”
赵铁山看着地图,点了点头。
他打了一辈子仗,一看就知道这地方好。
他说:“神女,你的意思是把联军引进山谷,然后从两边夹击?”
夜微点头,“对。金猿一族埋伏在山壁两侧,等联军走到一半,就滚巨石下去。”
“真真和焦焦藏在云雾里,等联军后军进来了,就封住谷口。”
“白临白霜带着神兽们冲进中军,把他们的阵型搅乱。主力部队在山谷尽头列阵,正面迎敌。”
她顿了顿,看着赵铁山的眼睛,说:“赵将军,正面就交给你了。你带着五位长老,还有金猿一族的精锐,在山谷尽头等着。”
“联军被巨石砸了,被神兽冲了,肯定会往前跑。你们就站在那里,挡住他们。”
赵铁山站起来,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他抱拳说:“神女放心,末将就算死,也死在阵前。”
夜微摇头,说:“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活着打赢这场仗。”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脸上的疤挤在一起,看着有点吓人,但眼神很温暖。
他说:“好,末将活着打赢。”
天亮的时候,夜微让春芽用神识给联军大营送了个消息。
消息很短,就一句话:梦夜余孽在金猿山脉南边葫芦谷列阵,有胆就来。
水月帝君兰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中军大帐里跟蛮虎吵架。
两个人吵了半夜,吵得脸红脖子粗,谁也不让谁。
兰纳说粮草不够了,应该先撤兵,等粮草运到了再打。
蛮虎说不能撤,一撤就前功尽弃了,那个夜微肯定会追上来打。
两个人吵来吵去,吵不出结果。
兰纳接过消息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
他把消息拍在桌子上,说:“夜微在南边葫芦谷列阵。她要跟咱们正面打。”
蛮虎凑过来看了一眼,黄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说:“打!她既然敢列阵,咱们就去打。正面打仗,她那一万人能打得过咱们五十万?”
兰纳犹豫了一下。
他是个谨慎的人,不喜欢冒险。
他说:“会不会有埋伏?”
蛮虎冷笑一声,说:“埋伏?那片山谷我去过,就一条路,两边是山壁。她能埋伏在哪儿?山壁上?山壁那么陡,人站都站不住。她那一万人,能埋伏多少人?”
兰纳想了想,觉得蛮虎说得有道理。
那片山谷确实只有一条路,两边是陡壁,人根本爬不上去。
就算夜微想埋伏,也埋伏不了几个人。
“好。”兰纳站起来,说,“全军出击,踏平葫芦谷。”
联军浩浩荡荡地朝葫芦谷开去。
五十万人,走起来像一条长龙,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远处。
骑兵在前,步兵在中,辎重在后。
旌旗飘扬,尘土飞扬,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
夜微站在山巅上,看着那条长龙朝葫芦谷游过来。
她的嘴角翘起来,眼睛很亮。
她转头对春芽说:“他们来了。让大家准备好。”
春芽点头,用神识传令。
她的神识覆盖了整个金猿山脉,每一个人的位置都在她的感知里。
她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子里响起来:“准备,敌人来了。”
金猿一族的五十个壮汉蹲在山壁两侧的凹坑里,身边堆满了巨石。
那些石头很大,每一块都有几百斤重,是从山上撬下来的。
他们光着膀子,身上画着金色的图腾,眼睛盯着山谷下面。
真真和焦焦藏在山谷上方的云雾里。
云雾很厚,白茫茫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真真的羽毛是赤金色的,在云雾里若隐若现。
焦焦的鳞片是青色的,在云雾里闪着光。
白临白霜带着神兽们藏在山谷入口旁边的树林里。
树林很密,树很高,枝叶把阳光都挡住了。
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有什么。
小白泽趴在白临背上,身上的祥瑞之光收敛了,一点光都不漏。
小天天停在树枝上,翅膀收着,一动不动。
主力部队在山谷尽头列阵。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光着膀子,手里提着一把大斧头。
斧头很大,有半人高,斧刃闪着寒光。
他身后是五位无我境长老,一个个气息深沉,像五座山。
再后面是金猿一族的精锐和金猿山脉的战士,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个山谷尽头。
联军的前锋骑兵最先到达葫芦谷口。
谷口很窄,只能容十匹并排走。
骑兵们放慢了速度,一个接一个地进去。
领头的将军抬头看了看两边的山壁,山壁很高,很陡,光秃秃的,连草都不长。
他松了一口气,觉得蛮虎说得对,这种地方根本埋伏不了人。
他挥了挥手,示意后面的跟上来。
骑兵进去了,步兵跟着进去了,辎重车也进去了。
队伍越走越深,越走越长。
前锋已经走到了山谷中段,后军还在谷口外面。
夜微站在山巅上,看着联军全部进了山谷。
她等了等,等前锋走到山谷中段,后军进了谷口,才举起手。
“动手。”夜微说。
春芽的神识也同步瞬间传遍了所有人。
金金第一个动起来。
它从凹坑里站起来,身体在奔跑中变大,一丈,两丈,五丈,十丈。
它一脚踢飞身边的巨石,那石头像炮弹一样飞出去,砸在山谷里,轰的一声,砸死了一片人。
其他的金猿也跟着动起来。
他们把身边的巨石推下山壁,一块接一块,像下雨一样。
石头很大,很重,从百丈高的山壁上滚下来,速度越来越快,力量越来越大。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砸在人身上,人直接变成肉泥。
山谷里的联军还没反应过来,巨石就砸下来了。
有人被砸中脑袋,脑袋碎了。
有人被砸中胸口,胸骨断了。
有人被砸中腿,腿断了,倒在地上惨叫。
有人被砸中马,马嘶鸣着倒下去,把人摔在地上,然后石头又砸下来,把人砸成肉饼。
前锋的骑兵最惨。
他们走在最前面,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根本来不及躲。
几十块巨石同时砸下来,砸在队伍里,人仰马翻。
马嘶鸣,人惨叫,声音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有人想往前跑,但前面也有石头砸下来。
有人想往后跑,但后面的路被堵住了。
有人想往两边跑,但两边是山壁,跑不掉。
领头的将军被一块石头砸中肩膀,整个人从马上飞出去,撞在山壁上,脑浆迸裂。
中军的步兵也好不到哪儿去。
石头砸下来的时候,他们正在走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抬头看,看到石头从天而降,吓得腿软了,站在原地等死。
有人想跑,但人太多了,挤在一起,跑不动。
有人被石头砸中,倒下去,然后被后面的人踩,踩死了。
后军的辎重队最倒霉。
石头砸下来的时候,正好砸在马车上。
马车炸了,粮食袋子破了,粮食撒了一地。
马被砸死了,倒在地上,抽搐着。
赶车的士兵被砸飞了,摔在地上,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