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峡谷里安静了。
一万人的运粮队,全死了。
一个都没跑掉。
尸体堆了一地,有的趴在路上,有的靠在墙上,有的叠在一起。
血把地都染红了,踩上去滑溜溜的,全是血腥味。
粮食全烧了,马车全砸了,路也堵了。
峡谷中间被碎石和尸体堵住了,过不去。
夜微站在一堆尸体中间,雷牙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滴在地上。
她的衣服上全是血,脸上也溅了血,头发上也有血,但她没擦。
她喘着气,胸口起伏着,但呼吸还算稳。
春芽从山壁上跳下来,走到她身边。
她的脸色很白,额头上全是汗。
她咽了口唾沫,说:“小姐,都处理完了。一个都没跑。粮食全烧了,马车全砸了。路也堵了,至少三天之内,运粮队过不来。”
夜微点头。
她看着那些尸体,沉默了一会儿。
一万个人,就这么没了。
她知道这是战争,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不舒服。
不是心软,是觉得可惜。
这些人本来不用死的,是他们的帝君非要打这场仗。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人。
叶佳靠在南宫绝身上,大口喘气。
她的剑上全是血,手上也全是血。
她的脸很白,但眼睛很亮。
她的衣服被划破了好几处,但没受伤。
她的腿在抖,不是害怕,是累的。
柳晴和吴启互相搀着,两人都受了伤,但都不重。
柳晴的左臂被划了一道,血还在流,衣服袖子都被血浸透了,红了一片。
她的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吴启的后背被砍了一刀,衣服都烂了,露出里面的肉,伤口很深,血在流,但他的腰杆挺得很直。
溪静云站在最边上,周身的雷光已经收了。
她的衣服上也有血,但不是她的,是敌人的。
林一云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冰晶,冰晶已经很小了,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她的嘴唇发白,手在抖,但她没倒下去。
齐天抱着齐敏,齐敏的五头妖兽围在他们身边,低声呜咽。
齐天的手臂被划了一道,血在流,但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白,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齐敏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动着,在安抚那些妖兽。
她的脸很白,但很平静。
金金变回正常大小,蹲在地上,大口喘气。
它的拳头上全是血,身上也溅了血,金色的毛被血染红了一片。
它的眼睛闭着,胸口起伏得厉害,喘气的声音很粗。
真真和焦焦落在地上,两只神兽都累了。
真真的羽毛上沾了血,赤金色的羽毛被血染红了,它用嘴啄了啄羽毛,把血弄掉。
焦焦的鳞片上也有血,它甩了甩尾巴,把血甩掉。
两只神兽都在喘气,喘得很快,肚子一鼓一鼓的。
白临白霜趴在地上,舌头伸着,喘着粗气。
它们的毛被血染红了,白色的毛变成了红色的。
它们的眼睛闭着,耳朵耷拉着,累得不想动。
小白泽趴在白临背上,闭着眼睛,身上的光也暗了。
小天天落在春芽肩上,翅膀垂着,累得不想动,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像在打瞌睡。
夜微看着这些人,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呛得人难受。
但她没皱眉,也没捂鼻子。
她只是看着这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记住每个人的脸,记住每个人受的伤。
“走。”夜微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回去。正面还有仗要打。帝君那边还撑着,咱们得回去帮忙。”
夜微一边说着,一边把混沌空间和仙府里面的东西分发给叶佳等人治疗。
春芽第一个服下,然后开口问:“小姐,要不要休息一下?大家都累了。你看叶佳的腿在抖,柳晴的胳膊还在流血,吴启的后背也伤了。休息一炷香,让大家喘口气,恢复一下。”
夜微摇头,说:“没时间了。帝君那边还撑着,但撑不了多久。六十万人,他们只有不到一万人。”
“多撑一刻,就多死几个人。咱们早回去一刻,就能少死几个。”
她转身,朝峡谷外面走去。
身后,那些人跟着她。
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喘气声。
血在地上流,踩上去滑溜溜的,但没人摔倒。
大家咬着牙,忍着疼,一步一步地走。
夜微走在最前面,头也不回。
她的眼睛盯着前方,盯着金猿山脉的方向。
她的脑子里在想下一步怎么打。
断了粮道,敌人最多撑三天。
三天之内,他们要么撤退,要么拼命。
撤退的话,就追上去打。
拼命的话,就等着他们来。
不管哪种,她都有准备。
夜微带着他们从一线天赶回金猿山脉的时候,正面战场已经打了三天。
三天里,帝君带着不到一万人,硬生生扛住了六十万大军的轮番进攻。
金猿山脉前面的那片平地,已经被血染红了。
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有敌人的,也有自己人的。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闻着让人想吐。
夜微站在山巅上往下看,眉头皱得很紧。
联军的营帐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窝一样,从山脚一直铺到远处的地平线。
旌旗在风里飘,金色的旗子上绣着月亮,兽皮旗子上画着老虎头。
营帐中间有篝火,一堆一堆的,火光在夜里像星星一样。
但粮草被烧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夜微能看出来,联军的士气明显低了很多。
营帐里的士兵走动得少了,篝火旁坐着的人也不说话了,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霜打的茄子。
春芽站在她旁边,闭着眼睛用神识扫了一遍,“小姐,联军现在大概还有五十万人。”
“三天打下来,死了十万。粮草撑不了几天了,最多五天。水月帝君和魔兽帝君都在中军大帐里,吵得很厉害。”
夜微嘴角翘起来,笑了一声,转头看着身后的人,“他们吵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明天一早,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