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石台突然亮了。
两块温玉同时发出刺目的光芒，一白一金，交织在一起，像两条龙在空中缠绕。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整个大厅都像白天一样。
所有人都被惊动了，叶佳拄着拐杖过来，南宫绝扶着她。
春芽自己走过来，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好多了。
柳晴和吴启互相搀着，溪静云走在最前面，林一云跟在后面。
齐天抱着齐敏，齐敏的五头妖兽一瘸一拐地跟着。
光芒中，两个身影慢慢凝聚。
先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很高大，很魁梧，肩膀很宽。
然后是脸，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
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披在肩上。
是帝君。
旁边是一个女人的轮廓。
比帝君矮一个头，身材纤细。
脸是鹅蛋脸，眉毛弯弯的，眼睛很大，鼻子小巧，嘴唇薄薄的。
头发是棕色的，盘在头上。
是帝后。
两人的身体从透明慢慢变得真实。
先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然后是五官，像一幅画被人一笔一笔画出来，从模糊到清晰，从虚到实。
最后，他们睁开了眼睛。
帝君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像两口古井。
帝后的眼睛是棕色的，很亮，像两颗星星。
两人同时坐起来，看着周围的人。
那股威压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像潮水一样涌向四面八方。
大厅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腿发软，像要跪下去。不是怕，是敬畏。
夜微没有低头。她看着帝君，眼眶红了。
帝君也看着她。
他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眼眶也红了。
“孩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你是雪心的转世？”
夜微点头。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
帝君长叹一声，叹息很重。
“当年，是朕无能，护不住你们。帝君说，声音很低，很沉。
夜微摇头，终于能说出话了：“不是您无能，是敌人太卑鄙。他们用阴谋，用诡计，用偷袭。您什么都没做错。”
帝君看着她，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现在，我们回来了。”
帝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整个天地都吸进去，然后他闭上眼睛。
他的气息开始攀升。
至尊境初期、至尊境中期、至尊境后期、至尊境巅峰。
那速度太快了，像坐火箭一样，一眨眼就冲上去了。
圣神境初期、圣神境中期、圣神境后期、圣神境巅峰。
还在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帝君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是金色的，很亮，像太阳。
他的头发飘起来，衣服飘起来，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样。
然后，他冲破了一道门。
那道门，无数人穷其一生都冲不破。那道门，叫无我境。
帝君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黑色的，是金色的，像两颗小太阳。
他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压迫，是虚无。
他坐在那里，像不存在一样，你看得到他，但感觉不到他。
无我境。
帝后也突破了。
她没有冲到无我境，但也到了圣神境巅峰。
她的气息比帝君弱一些，但比在场所有人都强。
帝君站起来，走到夜微面前。
他伸出手，放在夜微的头顶上，轻轻拍了拍，“孩子，辛苦你了。”
夜微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帝君醒来的第二天，大将军赵铁山也醒了。
他是被自己的杀气惊醒的。
那天早上，他温养的那块温玉突然炸开，碎成粉末。
粉末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站了起来。
他光着膀子，浑身是疤，每一道疤都是一段往事。
他的头发全白了，但脸还很年轻，看着像四十多岁。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很冷，像冬天的天空。
他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看了很久。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像要把这四十年的空气都吸进去。
“老夫赵铁山，回来了。”他开口，声音像打雷一样。
那股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像火山喷发一样。
圣神境巅峰。
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山，谁也推不动。
叶佳拄着拐杖站在旁边，被那股气息震得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赵铁山，眼睛都直了。
“好强。”她小声说。
南宫绝扶住她，没说话。
接下来几天，长老们一个接一个醒来。
每一个醒来的方式都不一样。
有的温玉慢慢裂开，人从里面走出来，像从水里浮上来。
有的温玉突然炸开，人从里面跳出来，像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有的温玉慢慢融化，人从里面站起来，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树。
但每个人醒来的时候，都会说同一句话：“回来了。”
到第二十七天的时候，所有长老都醒了。
二十七个人，整整齐齐站在大厅里。
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老有少。
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像二十七把出鞘的刀，寒气逼人。
赵铁山站在最前面，他是大将军，也是这些长老里最强的。
夜微站在他们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这些人，都是梦夜帝国的脊梁。
他们在黑暗的地底被关了四十年，被折磨、羞辱了那么多年。
但他们没有屈服，没有投降，没有死。他们活下来了。
“各位前辈，”夜微的声音很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欢迎回家。”
赵铁山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单膝跪下。
“末将赵铁山，参见神女。”赵铁山的声音很大，在大厅里回荡。
其他长老也跪下了。二十七个人，齐刷刷跪在夜微面前。
夜微赶紧上前扶赵铁山：“前辈快起来，别这样。”
赵铁山不起来，他跪在地上，抬着头，看着夜微，眼睛红了。
“神女，以前是末将无能，护不住梦夜，护不住百姓，护不住帝君。末将愧对梦夜，愧对神女，愧对所有人。”赵铁山的声音在抖，像在哭。
夜微蹲下来，和他平视。
“前辈，之前的事，不是你们的错。是敌人太狡猾。你们没有愧对任何人。你们在地底被关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的苦，你们对得起梦夜，对得起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