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从天边飞来。
是陌晔、玄柯、裴秋、沉煜，同时赶到。
玄柯的阵法撞上灰袍老者的阵法，轰的一声，两道光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目的光。
灰袍老者被震得后退几步，嘴角溢出血来。
他的阵法出现了一道裂纹。
陌晔的魔气击中兰纳，兰纳抬手挡了一下，但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他的脸色变了。
沉煜冲进护卫群里，一爪拍飞一个，一口咬碎一个。
那些护卫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碰就碎。
“破阵！”玄柯大声喊。
陌晔和沉煜同时出手。
陌晔的魔气，沉煜的妖力，两股力量合在一起，打在灰袍老者的阵法上。
阵法剧烈晃动，裂纹越来越大。
灰袍老者拼命维持，但他的灵力不够了。
他的脸憋得通红，双手在抖，但阵法还是在一寸一寸地裂开。
兰纳想帮忙，但被玄柯的阵法缠住了。
那些金色的符文像绳子一样缠住他，他挣了几下，挣不开。
“快！”玄柯喊。
陌晔和沉煜再加了一把力。
魔气和妖力同时爆发，轰的一声，灰袍老者的阵法碎了。
灰袍老者喷出一口血，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阵法一碎，夜微立刻感应到了。
她从混沌空间里冲出来，落在陌晔身边。
她的脸色很白，身上还有血，但眼睛是亮的。
“走！”夜微喊。
陌晔一把抓住她，沉煜抓住玄柯，四人同时催动空间之力。
一道裂缝在他们面前撕开，里面是漆黑的空间乱流。
兰纳挣脱玄柯的阵法，冲上来想抓夜微。
但晚了一步。
夜微他们已经跳进裂缝，裂缝在他面前合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光。
兰纳站在断魂渊的出口，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道消失的光，拳头攥得咯咯响。
兰纳怒吼，“追！给朕追！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但没有人动。
灰袍老者昏了，护卫死了一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他们看着暴怒的帝君，谁都不敢出声。
兰纳站在断魂渊的边缘，风吹起他的龙袍。
他看着远处的天空，眼睛里的光很冷。
兰纳喃喃道：“混沌元核……雪心神女……你死了那么久，还要跟朕作对……”
他没有说完，转身走了，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夜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金猿山谷的。
她只记得自己抓着陌晔的手，拼命催动空间之力。
周围的景色像走马灯一样闪过，山、水、树、石头，什么都看不清。
她的灵力早就耗尽了，全靠陌晔撑着。
陌晔一手抓着她，一手撕开空间，一步跨出就是百里。
沉煜驮着玄柯跟在后面，玄柯的脸色白得像纸，刚才破阵消耗了他太多灵力。
回到山谷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夜微一落地就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她直抽气，但她顾不上。
她打开混沌空间，把叶佳他们一个一个搬出来。
叶佳是第一个。
她的胸口全是血，衣服被血浸透了，贴在身上。
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眼睛闭着，呼吸很弱，像一根快断的线。
南宫绝是第二个。
他的嘴角挂着血，胸口有一道深深的掌印，那是兰纳留下的。
春芽是第三个。
她的鼻子里还在流血，血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红得刺眼。
她的眉头皱着，像在做噩梦。
柳晴、吴启、溪静云、林一云、齐天、齐敏，一个接一个搬出来。
每个人都伤得很重，每个人都在昏迷。
夜微跪在他们中间，手在抖。
她的手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
春芽是第一个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夜微跪在旁边，想坐起来，但一动就头晕。
“小姐……”春芽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叫。
夜微赶紧扶住她：“别动。你伤得很重。”
春芽点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叶佳是第二个醒的。
她醒的时候咳了两声，咳出一口血。
她看着自己胸口的血，又看看夜微，很虚弱地笑了。
“姐姐，我没死啊？”
夜微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回去，“没死。活得好好的。”
叶佳又笑了，然后昏过去了。
南宫绝是第三个醒的。
他醒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找叶佳。
看到叶佳躺在旁边，呼吸还算平稳，他才松了口气。
他看着夜微，想说谢谢，但嘴张不开，只能点点头。
夜微也点点头。
溪静云醒的时候，一句话没说。
她只是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林一云守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所有人都醒了之后，夜微才站起来。
她的腿软得像面条，站都站不稳，陌晔扶了她一把。
她走到石台前面，把帝君帝后的神魂从养魂玉里放出来。
神魂很弱，像两团快要灭的火。
她小心地用混沌之力托住它们，引向温玉。
玄柯走过来，盘腿坐下，开始布置聚魂阵法。
他的脸色还是白的，手还在抖，但他咬着牙撑着。
一道道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来，落在石台周围，形成一个圆。
夜微把帝君的神魂引到第一块温玉上。
神魂沉进去的时候，温玉亮了，光很弱，但很稳。
然后是帝后。同样的步骤，同样的慢。
帝后的神魂比帝君的还弱，飘出来的时候差点散了。
夜微的手在抖，但她稳住了。
神魂沉进温玉的时候，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
夜微守在石台旁边，一步都没离开。
叶佳他们躺在旁边养伤，她也没去看。
不是不想看，是没力气看。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掏空了一样，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但她不敢睡，怕帝君帝后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
陌晔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她靠着他的肩膀眯了一小会儿，但很快又惊醒了。
她梦见兰纳追上来，梦见叶佳又被打飞了，梦见所有人都死了。
“不要，不要……”夜微在梦里低声呢喃。
陌晔在一旁低声唤她，“微微，醒醒。”
夜微猛地坐起来，大口喘气，心跳得很快，侧头看向陌晔，神魂未定。
陌晔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没事。”陌晔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夜微点点头，又靠在石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