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妻台·初建·深海守望
太平洋上,那座无名小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
三千名工匠,五百艘船只,无数的材料,源源不断地从大陈国各地运来。木材、石料、铁器、布匹、粮食——堆积如山,占满了小岛的每一寸土地。
萧承烨站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前,望着工人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他要尽快建好望妻台,尽快回到她身边。
“皇上,这是图纸。”李威走过来,展开一张巨大的绢帛,上面画着望妻台的设计图。
萧承烨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那是一座高台,底座方圆十丈,逐级收窄,共九层,象征九重天。台顶是一个平台,平台中央建一座三层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楼阁四周,围以栏杆,可凭栏远眺,望尽海天一色。
台基之下,有一条暗道,直通海底。暗道尽头,是一个石室,与龙鳞海沟相连。通过这个石室,萧承烨可以随时进入深海,去茧前守候林晚夕。
“暗道要挖多深?”萧承烨问。
“大约三百丈。”李威说,“工程浩大,至少需要三个月。”
“三个月太久了。”萧承烨皱眉,“朕等不了那么久。朕要一个月之内,能下到海底。哪怕只是一条简陋的通道,朕也要。”
李威面露难色,但看到皇上坚定的眼神,咬了咬牙:“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萧承烨说,“朕明日就要回临安安排朝政,三日后回来。朕回来的时候,要看到通道已经打通。”
“遵旨!”
萧承烨又看了一眼图纸,指着楼阁顶层:“那里,给朕放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要对着窗户,窗户要对着海面。朕要躺在床上,也能看到她。”
李威一愣:“皇上,躺在床上怎么看到皇后娘娘?她在海底三百丈深处啊。”
萧承烨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颗珠子。那是澜给他的深蓝一族能量珠,一共三颗。一颗他吃了,维持生命。一颗他留着,准备放在望妻台上。还有一颗,他打算给朝阳。
“这颗珠子,能连通海底的茧。”萧承烨说,“朕把它放在楼阁里,就能通过它,看到茧里的情况。就像——像一面镜子,把海底的景象,映照出来。”
李威惊叹:“深蓝一族的东西,果然神奇。”
萧承烨点点头,望向海面,目光变得温柔:“这是澜给朕的。他说,有了这个,朕就算在望妻台上,也能看到她。能知道她好不好,能感觉到她——在不在。”
李威沉默了。他明白皇上的心情。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一种无法割舍的牵挂。
“皇上,臣一定尽快建好望妻台。”李威跪下,声音坚定,“让您能早日守候皇后娘娘。”
“起来吧。”萧承烨拍拍他的肩膀,“朕信你。”
二、临安城·朝堂·权责交接
三日后,萧承烨回到了临安。
他没有回后宫,直接去了御书房。萧承稷、朝阳公主、秦相,已经在那里等候。
“父皇!”萧承稷迎上来,眼眶泛红,“您终于回来了。”
萧承烨看着儿子,发现他瘦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这些天,太子监国,一定累坏了。
“辛苦你了。”萧承烨说。
“儿臣不辛苦。”萧承稷摇头,“母后她——真的还活着吗?”
“真的。”萧承烨说,“她在海底,正在化蛊重生。需要三年时间。”
“三年?”朝阳公主惊呼,“要那么久?”
“嗯。”萧承烨点点头,“三年后,她就会醒来。就会回到我们身边。”
朝阳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很快擦去,露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母后一定会醒来的。她是最强的。”
萧承烨看着女儿,心里涌起一阵欣慰。朝阳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撒娇的小公主了。
“都坐下吧。”萧承烨坐在主位上,示意众人落座,“朕有话要说。”
众人坐下,神情肃穆。
“从今天起,朕要把朝政,全权交给你们。”萧承烨开门见山,“朕要回太平洋,守候你们母后。每隔七日,朕会回来一次,批阅重要奏折。其余事务,由太子监国,秦相辅政,朝阳协助。”
秦相站起来,拱手道:“皇上,臣一定尽心竭力,辅佐太子。”
萧承稷也站起来:“父皇,儿臣会努力的。不会让您失望。”
朝阳跟着站起来:“父皇,我也会帮皇兄的。”
萧承烨看着他们,点点头:“朕相信你们。但有几点,朕要强调。”
“第一,国家大事,太子决策,秦相复核,朝阳记录。三人意见一致,方可施行。若有分歧,奏折留中,等朕回来定夺。”
“第二,边境安全,由李威负责。他已经升任大将军,统领全国兵马。军国大事,必须经朕同意。”
“第三,蛊师事务,由蛊师公会处理。会长是你们母后的人,信得过。不要干涉他们的内部事务。”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萧承烨的声音变得严肃,“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们母后还活着。至少在化蛊完成之前,不能泄露。否则,会有很多人,打她的主意。”
“儿臣明白。”萧承稷和朝阳齐声说。
“臣明白。”秦相也躬身道。
萧承烨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朕明日就回太平洋。太子,从今天起,你就是监国太子。大陈国的江山,朕交给你了。”
萧承稷跪下来,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儿臣定不辱命!”
三、御书房·深夜·父子夜话
深夜,众人散去。
萧承烨独自坐在御书房里,批阅着这些天积压的奏折。萧承稷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放在桌上。
“父皇,喝点参汤吧。您这些天,一定没好好吃东西。”
萧承烨抬头,看着儿子,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他端起参汤,喝了一口,点点头:“很好。”
萧承稷在一旁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父皇,儿臣有一个问题。”
“说。”
“您真的放心,把江山交给儿臣吗?儿臣才十五岁,什么都不懂。”
萧承烨放下参汤,认真地看着儿子:“承稷,你知道朕为什么选你当太子吗?”
“因为儿臣是嫡长子。”
“那是其一。”萧承烨说,“更重要的是,朕在你身上,看到了你母后的影子。”
萧承稷一愣:“母后的影子?”
“嗯。”萧承烨点点头,“你母后最大的优点,不是她的蛊术,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心。她的心,很善良,很坚强,很有担当。这些,你都有。”
萧承稷的眼睛,湿润了。
“朕记得,你五岁那年,宫里有一个小太监,不小心打碎了御赐的花瓶。所有人都要惩罚他,只有你站出来,说:‘他不是故意的,饶了他吧。’”
“朕当时就想,这个孩子,有仁心。将来,一定能当一个好皇帝。”
萧承稷低下头,声音哽咽:“可是父皇,儿臣怕。怕做不好,怕辜负您和母后的期望。”
萧承烨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承稷,朕告诉你一个秘密。朕当初登基的时候,也怕。怕得要死。怕做不好皇帝,怕对不起祖宗,怕被大臣们笑话。”
萧承稷抬起头,惊讶地看着父皇。
“但你祖父告诉朕一句话,朕记了一辈子。”萧承烨说,“他说:‘怕,是因为你知道责任重大。不怕,是因为你知道你必须承担。一个知道怕的皇帝,才是好皇帝。’”
萧承稷默默地念着这句话,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不要怕。”萧承烨说,“有秦相帮你,有朝阳帮你,有朕在后面支持你。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萧承稷擦去眼泪,用力地点点头:“儿臣明白了。儿臣一定好好干,不让父皇失望。”
“好。”萧承烨笑了,“朕相信你。”
他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锦盒,递给萧承稷:“这是朕给你的。”
萧承稷打开锦盒,里面是一颗幽蓝色的珠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是深蓝一族的能量珠。”萧承烨说,“澜给了朕三颗。一颗朕吃了,维持生命。一颗朕放在望妻台,连通你母后的茧。这一颗,朕给你。”
“它能做什么?”萧承稷问。
“它能保护你。”萧承烨说,“如果你遇到危险,捏碎它,它会形成一个保护罩,任何攻击都伤害不了你。同时,它会通知朕。朕会立刻赶来。”
萧承稷小心翼翼地捧着珠子,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父皇,您也要小心。”他说,“儿臣等您和母后回来。”
萧承烨点点头,望向窗外的夜空,目光深邃:“会的。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团聚的。”
四、太平洋·望妻台·七日之约
半个月后,望妻台初步建成。
虽然没有完全完工,但那条通往海底的通道,已经打通了。虽然简陋,只能容一人通过,但足够萧承烨下到深海,去看林晚夕了。
那是一个石洞,从岛中央垂直向下,直达海底三百丈深处。石洞内壁,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芒,照亮了通道。每隔十丈,有一个平台,供人休息。
萧承烨沿着通道,往下走。
越往下,水压越大,空气越稀薄。但他吃了能量珠,身体已经适应了深海环境。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着往下。
他要快点见到她。
快点看到她。
快点——确认她还活着。
通道尽头,是一个石室。石室有一扇门,推开后,就是龙鳞海沟。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进不来。石室里,干燥,温暖,有空气。
萧承烨推开那扇门,走出去。
海水包围了他,但避水蛊立刻发挥作用,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气泡,让他能够自由呼吸。
他游向那个茧。
茧还在那里。
还在散发着金色和蓝色的光芒。
还在——等着他。
澜站在茧旁边,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看到萧承烨来了,他微微点头:“你来了。”
“嗯。”萧承烨游到茧前,隔着那层透明的壁,望着里面的林晚夕。
她还和上次一样,闭着眼睛,安详地躺着。但脸色,似乎又好了一些。有了一丝红润,有了一丝——生命的气息。
“她怎么样?”萧承烨问。
“很好。”澜说,“净雪蛊和她的融合,很顺利。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她的力量,也在慢慢地增长。”
“她什么时候能醒?”
“我说过,三年。”澜说,“三年,是化蛊重生的周期。一天都不会少,一天都不会多。”
萧承烨深吸一口气:“好。三年。朕等。”
他伸出手,贴在茧上。那温暖的感觉,又传了过来。像她的体温,像她的心跳,像她——还活着。
“晚夕,朕来了。”他轻声说,“朕在岛上,建了一个望妻台。以后,朕每隔七天,就来看你一次。朕会一直守着你,直到你醒来。”
茧里的林晚夕,没有反应。
但萧承烨知道,她在听。
他继续说:“承稷很好,朝阳也很好。他们都很想你。但他们很坚强,没有哭,没有闹,只是在等你回来。”
“秦相也很好,帮承稷处理朝政。李威也很好,帮朕守着边境。所有人都很好,只是——想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朕也很好。朕吃了能量珠,身体好多了。肺病也好了很多。你不用操心朕,朕会照顾好自己的。”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好好养伤,好好恢复。朕等你。不管多久,朕都等你。”
他站在那里,说了很久。
说朝堂的事,说孩子的事,说天下的事。说他有多想她,说他有多爱她,说他有多——离不开她。
直到澜走过来,轻声说:“该回去了。你明天还要回临安。”
萧承烨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林晚夕,然后转身,游回石室,沿着通道,回到岛上。
站在望妻台上,他望着海面,望着那个有她的方向,心里默默地想:“七天。再过七天,朕就来看你。”
五、临安城·朝堂·太子初政
萧承烨回到临安,把朝政交给了萧承稷。
第一天,萧承稷坐在龙椅上,面前堆满了奏折。他的手,有些颤抖。他的心,跳得很快。
“太子殿下,第一本奏折,是关于南方水灾的。”秦相站在一旁,恭敬地说。
萧承稷打开奏折,仔细阅读。南方连续下了半个月的雨,河水暴涨,淹没了几十个村庄,上万百姓流离失所。
“需要怎么做?”萧承稷问。
秦相说:“按惯例,应该从国库拨银赈灾,同时减免灾区赋税。”
萧承稷想了想,问:“国库有多少银子?”
“大约三百万两。”
“够吗?”
“赈灾需要五十万两,加上减免赋税,大约损失八十万两。够了。”
萧承稷点点头:“那就拨八十万两。但朕——不,我有个想法。”
秦相一愣:“太子请说。”
“这些银子,不能只发给百姓。要组织他们,修堤坝,挖河道,治水患。这样,既能解决眼前的困难,又能防止以后再发生水灾。”
秦相的眼睛亮了:“太子英明!这比单纯的赈灾,要好得多。”
萧承稷笑了,心里涌起一阵自信。原来,治国也没有那么难。只要用心,就能做好。
第二本奏折,是关于北疆的。北方游牧民族,又开始骚扰边境,抢夺百姓的牲畜和粮食。
“李威将军怎么说?”萧承稷问。
秦相说:“李将军建议,派兵增援,同时在边境修建烽火台,加强警戒。”
萧承稷想了想,说:“增援可以,但不要主动出击。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国力,不要轻易开战。告诉李将军,以防守为主。如果敌人来犯,坚决反击。但如果敌人退走,不要追击。”
“遵旨。”
第三本奏折,是关于蛊师的。蛊师公会提交了一份报告,说发现了一种新的蛊虫,能够传递信息,速度极快,比快马还快十倍。
萧承稷的眼睛亮了:“传递信息?怎么传递?”
秦相解释:“蛊师公会的人说,这种蛊虫叫‘传讯蛊’。两只传讯蛊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感应。无论相隔多远,都能瞬间传递信息。如果能在全国各地都养一对传讯蛊,那么,朝廷的命令,就能瞬间传遍天下。”
萧承稷兴奋地站起来:“太好了!这简直是神器!立刻让蛊师公会,大量培养这种传讯蛊。我要在全国建立传讯网络!”
“遵旨!”
秦相看着萧承稷兴奋的样子,心里暗暗赞叹。这个太子,虽然年轻,但很有想法。他的眼光,不仅仅局限于眼前,而是放眼未来。这一点,和他父皇很像。
六、望妻台·七日·深海守望
七天过去了。
萧承烨处理完朝政,立刻启程,赶往太平洋。
这次,他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骑着快马,昼夜兼程,两天就赶到了海边。然后乘船,上岛,下通道,游向那个茧。
“晚夕,朕来了。”
他还是那样,站在茧前,隔着那层透明的壁,望着她,说话。说这七天发生的事,说承稷的进步,说朝阳的乖巧,说他的思念。
澜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你这样,不累吗?”澜问。
“累。”萧承烨说,“但值得。”
澜沉默了一下,说:“你知道吗?万年前,深蓝一族也有一个传说。说有一个男子,为了等待心爱的女子,在海边站了十年,化成了一座石像。”
萧承烨笑了:“朕不会化成石像。朕会一直活着,等她醒来。”
澜望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是我见过的最执着的人。”
“不是执着。”萧承烨说,“是爱。爱一个人,就会这样。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愿意等她一辈子,愿意——用命去换她的命。”
澜点点头:“我明白了。难怪海心神石选择了她。因为她有你。因为有你这样的人爱着她,她才有资格,成为深蓝之主。”
萧承烨摇摇头:“不。不是因为有朕,她才有资格。而是因为她有资格,朕才会爱她。她值得最好的爱,值得最好的等待。”
澜沉默了。
他活了万年,见过无数的人,无数的情感。但从未见过这样的爱。这样纯粹,这样坚定,这样——不顾一切。
“也许,”澜喃喃地说,“这就是本源力量的真谛。不是力量本身,而是为了什么而使用力量。为了爱,为了守护,为了——值得的人。”
萧承烨没有听到。他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对林晚夕的思念里。
“晚夕,朕走了。七天后再来。你等着朕。”
他转身,游向石室,沿着通道,回到岛上。
站在望妻台上,他望着海面,望着夕阳,望着那片有她的海域,心里充满了希望。
七天。
再七天。
再再七天。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他会一天一天地守下去,一次一次地来看她。
直到她醒来。
直到她回到他身边。
七、半年后·望妻台·细微变化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里,萧承烨每隔七天,就来看林晚夕一次。从不间断,从不迟到。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朝政多忙,无论身体多累,他都会来。
望妻台,已经完全建成了。
那是一座宏伟的建筑,高十丈,共九层。台顶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美轮美奂。楼阁顶层,萧承烨的房间,正对着海面。窗户很大,几乎占了整面墙。躺在床上,就能看到大海,看到那片有她的海域。
那颗能量珠,放在床头。每天晚上,萧承烨都会看着它,看着里面映出的茧,看着茧里的她。那画面,虽然模糊,但足够让他安心。
“她今天怎么样?”萧承烨问澜。
这天,他又来到了海底,站在茧前。
“很好。”澜说,“你看。”
萧承烨望向茧里,然后,他愣住了。
林晚夕的脸,变了。
不再是苍白,不再是透明,而是有了一丝血色。她的嘴唇,也不再是青紫色,而是有了一丝红润。她的头发,也不再是枯黄色,而是变成了黑色,柔顺地漂浮在茧里。
“她——”萧承烨的声音,颤抖了,“她在好转。”
“是的。”澜说,“净雪蛊和她的融合,已经完成了一半。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五成。照这个速度,三年后,她一定能醒来。”
萧承烨的眼泪,流了下来。
半年了。
他等了半年,终于看到了希望。
“晚夕,你听到了吗?”他趴在茧上,声音哽咽,“你在好转。你一定会醒来的。朕等你。朕一直等你。”
茧里的林晚夕,似乎有了一丝反应。
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微。
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萧承烨看到了。
他看到了!
“她动了!”他大喊,“她动了!”
澜也看到了,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她真的动了。这说明,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恢复了。她能听到你说话,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萧承烨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趴在茧上,不停地流泪,不停地笑。
“晚夕,你再动一下。再动一下,让朕看看。”
茧里的林晚夕,没有再动。
但萧承烨不失望。
因为她已经动了。
因为她已经回应他了。
因为她知道,他在等她。
八、一年后·临安城·太子成长
一年后。
临安城,御书房。
萧承稷坐在龙椅上,面前堆满了奏折。但他的表情,不再紧张,不再忐忑,而是沉稳,自信,从容。
一年了。
他监国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处理了无数的事务,做出了无数的决策,经历了无数的考验。有成功的喜悦,有失败的教训,有迷茫的时候,也有坚定的时刻。
但他坚持下来了。
因为他知道,父皇在看着他,母后在等着他,天下人在指望着他。
“太子殿下,蛊师公会送来了最新的报告。”秦相走进来,递上一份文件。
萧承稷接过来,打开阅读。
报告上说,传讯蛊的培养,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第一批传讯蛊,已经成功培育出来,可以在百里范围内,瞬间传递信息。第二批,正在培育,预计可以扩大到千里范围。
“太好了!”萧承稷兴奋地说,“立刻在临安城,建立第一个传讯中心。然后,逐步推广到全国各州县。”
“遵旨。”
萧承稷又翻看其他奏折。有一份,是关于工业的。工部侍郎建议,在大陈国推广“蛊力机械”,用蛊虫的力量,驱动织布机、水车、磨坊等,提高生产效率。
萧承稷认真地看了很久,然后问秦相:“你觉得这个建议怎么样?”
秦相想了想,说:“可行,但需要投入大量资金。国库目前不宽裕。”
萧承稷沉思了一会儿,说:“钱不是问题。我们可以发行国债,向百姓借钱。等工厂赚钱了,再还给他们。”
秦相一愣:“国债?这是什么?”
萧承稷笑了:“我最近看了一些西洋人的书,学来的。西洋人打仗,没钱了,就向百姓借钱,写一张借据,叫国债。等有钱了,再还。这样,既能解决眼前的困难,又能让百姓赚到利息。一举两得。”
秦相惊叹:“太子殿下英明!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萧承稷点点头:“那就这么办。让户部拟一个方案,朕——我看看。”
秦相躬身:“遵旨。”
他转身要走,萧承稷叫住了他:“秦相,等一下。”
“太子还有何事?”
萧承稷犹豫了一下,问:“父皇最近怎么样?”
秦相叹了口气:“皇上还是那样,每隔七天就去太平洋,守候皇后娘娘。他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他说,皇后娘娘恢复得很好,已经能动了。”
萧承稷的眼睛,湿润了:“那就好。只要母后能醒来,一切都值得。”
九、两年后·望妻台·澜的预言
两年后。
太平洋,望妻台。
萧承烨站在楼阁顶层,望着海面。他的头发,白了一些。他的脸上,多了几道皱纹。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坚定。
两年了。
他等了两年了。
七百多个日夜,他每隔七天就来一次,从未间断。他下过无数次深海,看过无数次那个茧,说过无数次那些话。
茧里的林晚夕,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
她的脸,完全恢复了血色。她的身体,也丰盈了一些。她的头发,长了很多,像黑色的瀑布,漂浮在茧里。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她的手指,偶尔会动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她快醒了。”澜说。
这天,萧承烨又来到了海底,站在茧前。
“真的吗?”萧承烨问,声音里充满了期待。
“真的。”澜说,“净雪蛊和她的融合,已经完成了九成。她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九成。她的意识,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她现在,能听到你说话,能感觉到你的存在,能——回应你。”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因为她还在积蓄力量。”澜说,“化蛊重生,需要巨大的能量。她现在,就像一只蝴蝶,还在茧里,还在长翅膀。等翅膀长好了,她就会破茧而出。”
萧承烨点点头,望向茧里的林晚夕,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晚夕,你听到了吗?你快醒了。朕等你。朕一直等你。”
茧里的林晚夕,似乎听到了。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清晰。
很明确。
不是无意识的抽动,而是有意识的——回应。
萧承烨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两年了,他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她的回应。
“澜,你说,她醒来后,还会记得朕吗?”萧承烨突然问。
澜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化蛊重生,是脱胎换骨。她的身体,她的记忆,她的性格,会不会都变了?她会不会——不认识朕了?”
澜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不知道。万年来,从未有人成功过。林晚夕,是第一个。所以,没有人知道,她醒来后会是什么样。”
萧承烨的心,沉了下去。
不认识他了?
那怎么办?
他等了两年,守了两年,念了两年,如果她醒来后不认识他了,那——他该怎么办?
“但我知道一件事。”澜说。
“什么事?”
“净雪蛊,选择了她。净雪蛊,是她本命蛊。本命蛊,不会背叛主人。它会保护她的记忆,保护她的情感,保护她的——爱。”
萧承烨的眼睛,亮了起来。
“所以,她会记得朕?”
“应该会。”澜说,“至少,我觉得会。”
萧承烨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好。朕相信她。相信她会记得朕,相信她会回来,相信——她爱朕。”
他趴在茧上,轻声说:“晚夕,朕等你。不管多久,不管你会不会记得朕,朕都等你。因为你是朕的妻子,是朕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就算你忘了朕,朕也会让你重新爱上朕。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直到你——重新爱上朕。”
茧里的林晚夕,似乎听到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很淡,很暖,很美的笑。
一个——听到了丈夫承诺的笑。
十、两年半后·临安城·朝阳的婚事
两年半后。
临安城,朝阳公主的寝宫。
朝阳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亮,心里想着一个人。
那个人,是李威的儿子,李慕白。
李慕白,今年十八岁,是李威的独子。他从小在军营长大,武艺高强,为人正直,长得也英俊。朝阳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两年前,父皇带她去太平洋看望母后的时候。李慕白跟着他父亲,负责护卫。
那一面,朝阳就心动了。
但她不敢说。
因为她是公主。
因为她的婚事,不能自己做主。
因为——她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
“公主,您又在想李公子了?”侍女小翠走过来,笑着说。
朝阳的脸,红了:“胡说。我没有。”
“公主,您就别骗我了。”小翠说,“您每次想他的时候,都会看着月亮发呆。我都看了两年了。”
朝阳低下头,没有说话。
“公主,您为什么不跟皇上说呢?”小翠问,“皇上那么疼您,一定会同意的。”
朝阳摇摇头:“父皇现在,心里只有母后。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
“可是——”
“好了,别说了。”朝阳打断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小翠叹了口气,退下了。
朝阳继续望着月亮,心里默默地想:“慕白,你在哪里?你在做什么?你——想我吗?”
与此同时,太平洋,望妻台。
萧承烨站在楼阁顶层,望着海面。他的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朝阳写来的。
信上,朝阳说,她喜欢李慕白,想嫁给他。问父皇同不同意。
萧承烨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这个丫头,终于开窍了。”他喃喃地说。
李慕白,他知道。李威的儿子,一个很好的年轻人。武艺高强,为人正直,对朝阳也很好。如果朝阳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但他没有立刻回复。
因为他在等。
等林晚夕醒来。
等林晚夕——亲自为女儿主婚。
“晚夕,你听到了吗?”他望着海面,轻声说,“朝阳要嫁人了。她长大了,要嫁人了。你快点醒来吧。醒来,为她主婚。醒来,看她穿嫁衣。醒来——送她出嫁。”
海面上,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很轻。
很柔。
像她的回应。
像在说:“我知道了。我会醒来的。”
十一、三年期满·破茧倒计时
三年了。
整整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个日夜。
萧承烨等到了。
这天,他照例来到海底,站在茧前。然后,他看到了——
茧,在变化。
那层透明的壁,正在慢慢地变薄。
那金色和蓝色的光芒,正在慢慢地增强。
那——茧的表面,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
“她要破茧了。”澜说,声音里充满了激动,“就在今天。”
萧承烨的心,猛地跳起来。
就在今天?
三年了,他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今天?
“她真的会醒?”萧承烨问,声音颤抖。
“真的。”澜说,“你看。”
他指着茧里。
萧承烨望过去。
然后,他看到了——
林晚夕的眼睛,在动。
她的眼皮,在微微颤抖。
她——要睁眼了!
“晚夕!”萧承烨大喊,“朕在这里!朕等你!你快醒来!快——回到朕身边!”
茧里的林晚夕,似乎听到了。
她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幽蓝色的瞳孔,深邃得像大海,明亮得像星星,清澈得像泉水。
那眼睛里,有智慧,有力量,有——万年的沧桑。
但更多的,是温柔。
是爱。
是——对他的思念。
她看到了他。
隔着那层茧,她看到了他。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
但萧承烨听不到。
因为茧还没有破。
因为她还没有——真正醒来。
“别急。”澜说,“茧破,还需要一些时间。但快了。很快了。”
萧承烨点点头,趴在茧上,望着她的眼睛,望着那张他朝思暮想的脸,眼泪不停地流。
“晚夕,朕等你。不管多久,朕都等你。你已经醒了,你已经看到朕了。你——一定要出来。一定要回到朕身边。”
茧里的林晚夕,望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
一个很暖,很美的笑。
一个——她回来了的笑。
萧承烨也笑了。
那是一个幸福的笑。
一个——充满希望的笑。
一个——三年等待,终于等到了的笑。
茧,开始剧烈地颤抖。
那裂纹,越来越大。
那光芒,越来越强。
那——破茧的时刻,就要到了!
十二、破茧前夕·最后的等待
萧承烨站在茧前,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林晚夕。
他在等。
等茧破。
等她出来。
等她——回到他身边。
澜站在一旁,也没有说话。
他在守护。
守护这最后的时刻。
守护这万年来,最重要的时刻。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也许一个时辰。
也许两个时辰。
也许——更久。
萧承烨已经没有时间概念了。
他只知道,她在看着他。
他在看着她。
他们在——对视。
那是三年来的第一次对视。
那是跨越生死的对视。
那是——爱的对视。
茧,终于有了更大的变化。
那层透明的壁,开始剥落。
像蛋壳一样,一片一片地掉下来。
那金色和蓝色的光芒,开始收缩。
慢慢地,慢慢地,收进她的身体里。
收进她的心脏里。
收进她的——生命里。
林晚夕的身体,开始漂浮。
她慢慢地,从茧里飘了出来。
像一片羽毛,像一朵云,像——一个天使。
她的脚,落在了地上。
她的眼睛,望着萧承烨。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
“承烨……”
那声音,很轻。
很柔。
像风,像水,像——她的心跳。
萧承烨的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涌了出来。
“晚夕!”他冲过去,一把抱住她,“你终于醒了!你终于——回来了!”
林晚夕被他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的——爱。
“我回来了。”她轻声说,“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
萧承烨紧紧地抱着她,像抱着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他不想放开。
他不敢放开。
他怕一放开,她就会消失。
就会——再次离开他。
“我不会消失了。”林晚夕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我答应你。”
萧承烨点点头,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闻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的存在。
三年了。
他等了三年。
终于等到了。
终于——等到她回来了。
澜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切,眼泪也流了下来。
万年了。
他等了万年。
终于等到了深蓝之主。
终于等到了深蓝一族的重生。
“欢迎回来,深蓝之主。”他跪下,恭敬地说。
林晚夕转过头,望着他,微微一笑:“谢谢你,澜。谢谢你守护我,谢谢你——守护他。”
澜摇摇头:“不用谢。这是我的使命。”
林晚夕点点头,又转过头,望向萧承烨。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他的皱纹,他的白发。
“你老了。”她说,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为你老的。”萧承烨说,“值得。”
林晚夕的眼泪,流了下来。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用对不起。”萧承烨说,“你回来了,就好。你回来了,一切都值得。”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那是一个深情的吻。
一个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念了三年的吻。
一个——他们终于团聚的吻。
海水,在他们周围涌动。
光芒,在他们周围闪烁。
生命,在他们周围——重生。
(第四百三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