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核一直以为,父皇把这件事瞒得很好。
就连她,也是偶然从李公公口中,才得知五哥在西南战场受了伤。
只是父皇一直说伤势不重,让他们不用担心。
她没想到,母后竟然也知道这件事,而且,似乎还知道父皇是故意瞒着她的。
宋瑶看着她震惊的模样,忍不住又戳了戳她的头,得意道:
“真把你母后当傻子啊?你以为,你父皇能瞒得住我?我若铁了心要问,飞鹰他们敢瞒着不成?”
早在十多年前,刘靖就亲手将暗卫一半的控制权,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想要知道一些事,实在是太简单了。
一想到这里,想到刘靖这些年来对她的好,宋瑶的心底,不由得泛起一丝心虚。
她想起那天和刘靖吵架的场景,她其实也没听到刘靖明确拒绝,他只是反问了一句:“这是核儿向你求的?”
可她当时,只是听出了他有不愿意的意思,就瞬间炸了毛。
说是吵架,实则,不过是她单方面对他的怒吼,吼完之后,她就气冲冲地跑了。
临走前,还顺手摔了他桌上一个价值连城的青花瓷瓶,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宋瑶有些心虚地绕了绕手指头,眼神有些闪躲,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其实,他也没真的拒绝给你封王......”
不过,谁叫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惯着她呢。
说到底,都是他自己的错,要是他不惯着她,她也不会这么一点点不如意都受不了。
看着母后这副模样,刘核的心里稍稍安定了几分。
可很快,她就低下头,迷茫地问道:“母后,女儿是不是没有女孩子家的样子啊?”
“你看,跟我同龄的那些女孩子,都会女红,她们都在被家里人安排着相看夫家,准备嫁人。可我,却完全不一样。”
刘核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底满是孤独与迷茫:
“我不会女红,也不喜欢插花、弹琴,我喜欢习武,喜欢看奏折,喜欢跟着潘将军练剑、学兵法。”
“有的时候,女儿会觉得很孤独,除了哥哥们,除了潘将军,女儿和别人,都说不上话。”
“所有人都这样说,说我不像个女孩子。越是了解,女儿就越是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真的是个异类。”
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已经很久了。
刘核一直想找个人倾诉,可她不知道该找谁说,而且说起来好像不知好歹一样。
可她心里,从来都没有表面,这么坚定。
如今,对着最疼爱自己的母后,刘核终于忍不住,把心底的迷茫,全都倾诉了出来。
说完这些话,刘核的眼眶,彻底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她不想让母后看到她的脆弱,不想让母后再为她担心。
宋瑶看着女儿委屈的模样,从旁边拿了一块糖塞进她的嘴里。
“那些女孩子,不是比你正常,她们只是没得选而已。那是她们的求生手段,不是你的。”
宋瑶顿了顿,霸气道:“这世间的皇上,还只有一个呢,怎么没人说皇帝是异类?”
“因为他拥有权力,所有人都只能顺从他,敬畏他。”
“你也是一样,你不需要和别人一样,你需要哪怕你和别人不一样,别人也不得不容许你存在的权力。”
而封王就是正大光明获取权力的方法。
一旦涉及到生存,宋瑶就冷静理智的可怕。
刘核已经完全缩进宋瑶的怀里了。
哪怕她现在已经比宋瑶高了,武艺高强,但依然觉得母后的怀抱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
听着母后的话,刘核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了几分。
她抬起头,看着宋瑶,还想说什么。
可还没等她开口,宋瑶的面容,忽然严肃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以如此严肃的口吻,教育刘核:
“核儿,你记住,这世间,只有你的敌人,才希望你弱小。”
宋瑶的语气,愈发凝重,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般,砸在刘核的心上:
“这世间,有很多道理,有很多谎言。什么规矩、礼教、道义,都可以是假的,都可以被人利用,被人篡改。”
“但唯独一样东西,是真的,那就是实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世俗偏见,都不堪一击。”
“一刀子下去,人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嘴皮子再硬,都没用。实力不够,再委屈,再不甘,都只能任人宰割,任人摆布。”
“你必须拥有保护自己的实力。哪怕有一天,我和你父皇不在了,你也能凭借自己的实力,不被人摆布,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宋瑶很清楚,若是女儿真能力压一众兄弟,以女子之身,登上帝位也就罢了。
但很显然,她虽然也优秀,但刘立等人一样很强。
那就代表着,总有一天,她的兄弟会变成皇帝。
皇位上坐的是父皇,还是兄弟,是完全不一样的。
哪怕现在关系再好,也不行。
刘核怔怔地看着宋瑶,听着她的话,心底受到了极大的震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句轻轻的呢喃:
“母后......”
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刘核伸出手,紧紧抱住宋瑶,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声音哽咽,却很坚定:
“母后,女儿知道了,女儿记住您的话了。”
宋瑶看着女儿终于想通,也很高兴,她就知道她的女儿不是傻子。
“这才对么,凡事先开口要,你父皇同不同意另说。就算真不同意,他也会多少给点好处的,比原来什么都没有强!”
当然这法子仅限于她用,最多是几个孩子用用。
旁人用了,容易失去自己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