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心寺回来,又去日本北海道奔波了一趟,五人着实累得不轻。回到熟悉的事务所,关上门,瘫倒在沙发和椅子上,才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舒坦。家里虽然破旧,但哪儿都比不上。
歇了好几天,骨头都懒了。这天下午,阳光难得不错,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的。五人正围着火盆,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吃着从北海道带回来的“白色恋人”饼干,喝着晓晓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便宜红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谁啊?门没锁,进来!”方阳懒洋洋地喊。
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穿着花色棉袄、系着围裙、头发烫着小卷、手里还攥着一把线香的圆脸女人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八卦兮兮的笑容,是斜对面开香烛店的阿珍。
“哟,都在呢!晒太阳呢?我过来串个门,顺便给你们送点新到的檀香,味道可正了!”阿珍笑着走进来,把手里的线香放在桌上,很自觉地搬了个小板凳凑到火盆边。
“阿珍,快来烤烤,正好没事。”菲菲笑着给她倒了杯茶。
阿珍是他们的老朋友,在事务所帮助下,开了个香烛店也兼卖些杂货,人热心,嘴也碎,消息灵通,附近几条胡同的家长里短、奇闻异事,没有她不知道的。事务所平时的香烛纸钱都从她那儿买,关系不错。
“谢谢菲菲姐。”阿珍捧着茶杯暖手,眼睛在五人脸上扫了一圈,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哎,跟你们说个新鲜事儿,可邪性了!”
“阿珍姐,什么事儿?”晓晓最爱听八卦,立刻凑近了些。
“就西城那边,不是有个挺大的建筑工地嘛,‘金盛广场’,盖了快两年了,听说资金链断了,年前就停了,现在荒着呢,里面乱七八糟的,也没人管。”阿珍绘声绘色,“就那片工地,最近可不太平,闹鬼!”
“闹鬼?”方阳挑眉,“怎么个闹法?”
“偷情撞鬼!”阿珍挤眉弄眼,“就这半个月,听说有好几对了!都是些不正经的男女,背着自家老公老婆,跑那没人去的破工地里……偷人。结果,嘿嘿,全撞鬼了!被吓得呀,魂都没了,衣服都来不及穿,光着屁股就跑出来了!有好几个跑出来的时候,还被巡逻的保安撞见,当成暴露狂,差点扭送派出所!现在那片儿都传遍了,说工地里有个专门整治奸夫淫妇的‘风流鬼’,可灵了!”
“噗……”晓晓没忍住,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得满脸通红,“光……光屁股跑出来?还被保安抓?哈哈哈哈!这也太……太搞笑了吧!”
方阳和迈克也听得嘴角疯狂抽搐。菲菲和小雅则是哭笑不得。
“真的假的?阿珍姐,你这消息靠谱吗?”小雅问。
“千真万确!我表侄就在那片派出所当协警,他亲口跟我说的!就前天晚上,又逮着一对,那男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在工地里看到一个穿红衣服、没脚的女人飘来飘去,还冲他们冷笑,把他们脱在旁边的衣服全卷走了!吓得他们啥也顾不上,光着身子就往外冲,结果一头撞上巡逻车!”阿珍说得有鼻子有眼,“我表侄说,那女的也招了,说是工地上有个废弃的搅拌机后面,是他们‘老地方’,没想到这次遇鬼了。现在那片工地的名声算是臭了,正经人不敢去,偷情的也不敢去了,哈哈哈!”
五人听得面面相觑,又是好笑,又是觉得蹊跷。专捉奸的鬼?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或者……是有人为了拍视频博流量?”小雅分析。
“谁知道呢,反正邪性。”阿珍摆摆手,“不过也活该,谁让他们不干好事儿!让鬼吓吓也好,长长记性!”
又闲聊了一会儿,阿珍起身告辞,回去看店了。
阿珍一走,晓晓就坐不住了,眼睛亮晶晶的,拉着菲菲的胳膊晃:“菲菲姐!菲菲姐!咱们去看看吧!多有意思啊!专抓偷情鬼!咱们去会会它!顺便……看看有没有热闹瞧!”
“你就知道瞧热闹!”菲菲戳她脑门,“那种地方,晦气!”
“去看看嘛!反正最近也没啥事,就当……就当夜间散步了!”晓晓不依不饶,又看向方阳和迈克,“方阳哥,迈克哥,你们陪我去呗!咱们三个,还怕一个小鬼?有我晓晓美少女带队,保证马到成功!”
她挺起胸脯,努力做出一副“大姐头”的派头,可惜身高是硬伤,看起来更像只虚张声势的小猫。
方阳和迈克对视一眼,都有点无奈,但也被她说得有点心动。最近确实闲得发慌,去探探这种“有趣”的鬼,似乎比窝在家里强。
菲菲看着晓晓那副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出门的样子,又看看方阳和迈克意动的表情,无奈地摇摇头。她掐指算了算,感应了一下西城工地方向的气息,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凶厉的煞气或怨气,应该不是什么恶角色。
“行吧,去可以。但说好了,晓晓,你带队,就得以身作则,别瞎搞。方阳,迈克,你们看着她点。到了那儿,以观察为主,别主动招惹,弄清楚是什么情况就行。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立刻撤退,别逞强。”菲菲叮嘱道。
“耶!菲菲姐最好啦!”晓晓欢呼,立刻开始摩拳擦掌,指挥起来,“大色狼,去检查装备!迈克哥,准备车!本队长要更衣!”
看着她那副小人得志、尾巴翘上天的样子,菲菲和小雅都忍俊不禁。
傍晚,随便吃了点东西。天色擦黑,晓晓已经换上了一身方便活动的深色运动服,背着她的小挎包,里面装着符咒、小桃木剑、手电等,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门口,等着她的两个“手下”。
方阳和迈克也收拾妥当,三人上了那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的声音响起,三轮摩托载着“晓晓队长”和她的左右护法,驶出胡同,朝着西城方向开去。
晚上九点左右,他们来到了“金盛广场”工地外围。工地果然很大,被高高的蓝色铁皮围挡围着,但很多地方已经被扒开缺口。里面黑黢黢的,几栋盖了一半的烂尾楼像巨大的怪物骨架,矗立在夜色中,静默无声。周围没有路灯,只有远处街道的灯光提供些许照明。
三人找了个缺口钻进去。脚下是碎砖烂瓦和建筑垃圾,深一脚浅一脚。夜风穿过空旷的楼体框架,发出呜呜的怪响,像鬼哭。空气中弥漫着水泥、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队……队长,咱们从哪儿开始搜?”方阳压低声音,故意逗晓晓。
晓晓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用手电照了照四周:“嗯……先……先搜索可疑区域!阿珍姐不是说,在废弃搅拌机后面吗?找找看!”
工地很大,他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手电光柱扫过黑洞洞的窗口、堆满垃圾的角落、生锈的机械设备。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一片死寂。
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片堆满模板和脚手架的空地边缘,发现了一个锈迹斑斑的巨大水泥搅拌机。搅拌机后面,果然有一小块相对平整、隐蔽的空地,地上甚至还扔着几个空的饮料瓶、一些避孕套和一些可疑的卫生纸团。
“就是这儿了!”晓晓眼睛一亮,但又觉得有点恶心,皱了皱鼻子。
三人躲在搅拌机侧面阴影里,屏息凝神,等待着“风流鬼”的出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风嗖嗖地刮,冻得人手脚冰凉。工地上除了风声,啥动静也没有。
“怎么还不来啊……”晓晓等得有点不耐烦,小声嘀咕,脚也站麻了。
“也许那鬼知道咱们来了,不敢出来了?”方阳也冷得搓手。
迈克没说话,只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又等了快一个小时,已经快十一点了。还是啥也没有。晓晓又冷又困,开始打哈欠。
“要不……咱们主动引它出来?”晓晓突发奇想,坏笑道,“咱们假装……那啥?把它引出来?”
“你疯啦?!”方阳瞪她,“这主意馊透了!”
“怕什么!咱们三个大活人,还阳气十足,假装一下嘛!又不会少块肉!”晓晓来了劲,推着方阳,“你去那边,我站这边,咱们假装聊天,说点……暧昧的话?”
方阳一脸抗拒,但架不住晓晓软磨硬泡,加上他也好奇那鬼到底什么样,半推半就地被晓晓推到了搅拌机另一侧。
晓晓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用甜得发腻的声音对着黑暗中说:“哎呀,亲爱的,这里好黑,人家好怕怕哦……”
方阳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硬着头皮接:“不……不怕,有我呢……”
迈克在阴影里捂住了脸,不忍直视。
两人干巴巴地“调情”了几句,自己都觉得尴尬得要死。周围依旧寂静。
就在晓晓觉得这主意蠢透了、准备放弃时……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的、仿佛女人低泣的声音,飘飘忽忽,从搅拌机后面那片空地的深处,传了过来!
呜呜……呜呜……
声音幽怨凄婉,在寂静的工地上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来了!三人精神一振!
晓晓和方阳立刻停止“表演”,握紧了手中的武器,迈克也悄无声息地靠近。
只见那片空地上方,离地大约一米多的半空中,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团淡红色的光影。光影渐渐凝聚,变成一个穿着旧式红色连衣裙、长发披散、低着头、看不清脸的女人的轮廓。她的下半身是虚幻的,确实没有脚,就那么幽幽地飘在那里。
红衣女鬼!和阿珍描述的一样!
女鬼缓缓抬起了头。长发缝隙中,露出一张惨白模糊的脸,一双没有瞳仁的、全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晓晓和方阳的方向,嘴角似乎还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们……在找我吗?”一个冰冷、飘忽、带着回音的女声响起。
晓晓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吓得心脏漏跳一拍,强撑着喊道:“你……你就是那个吓唬人的鬼?为什么在这里作祟?”
“作祟?”女鬼歪了歪头,发出咯咯的轻笑声,在这环境下格外瘆人,“我只是……讨厌肮脏的东西。这里……是我的地方。你们……也很脏……”
她的目光在晓晓和方阳之间扫过,带着浓浓的厌恶。
“我们才不脏!我们是来调查的!”晓晓辩解。
“调查?哼……男人女人,都是一样,表面光鲜,内里肮脏……”女鬼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在这里背叛,在这里苟合,污染我的地方!都该死!”
她话音刚落,身影猛地一晃,瞬间化作一道红影,朝着晓晓和方阳扑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迈克低喝,甩出手中一枚刻着符文的铁钉,射向红影!
铁钉穿过红影,钉在后面的搅拌机上,发出叮的一声,红影只是微微一顿,继续扑来!
晓晓尖叫一声,挥舞桃木剑砍去,却砍了个空!那红影如同烟雾,直接穿过了桃木剑,扑到了晓晓面前,一张惨白的鬼脸几乎贴到晓晓鼻尖,冰冷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啊……!”晓晓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方阳想上前帮忙,脚下却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绊!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麻绳,像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脚踝!他用力想挣,那麻绳却越缠越紧,还传来一股大力,要把他拖倒!
与此同时,迈克那边也出了状况。他脚下的碎砖烂瓦突然活了似的,哗啦啦滚动起来,形成一个旋涡,要把他陷进去!他脚步灵活,连连躲闪,但那旋涡如影随形。
红衣女鬼似乎并不急于下杀手,而是飘在半空,发出猫捉老鼠般的、得意的咯咯笑声,操控着那些麻绳和砖石,戏耍着三人。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管闲事?”女鬼嘲弄道。
晓晓从地上爬起来,又气又怕,掏出一张驱邪符,念咒点燃扔过去!符火碰到女鬼,嗤啦一声,烧掉她一缕头发,女鬼发出一声痛呼,显然被激怒了。
“找死!”她尖啸一声,双手一挥!
周围那些堆放的破木板、废钢筋、水泥袋突然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操控,噼里啪啦地朝着三人砸了过来!虽然没什么准头,但数量多,范围广,砸在身上生疼。
“妈呀!快跑!”晓晓抱头鼠窜,躲到一堆模板后面。
方阳好不容易用匕首割断脚上的麻绳,也被几块飞来的碎砖砸中后背,疼得龇牙咧嘴。
迈克身手最好,躲开了大部分攻击,但也被弄得灰头土脸。
这鬼似乎没什么直接致命的攻击手段,但骚扰和戏弄人的本事一流,而且力量不弱,能操控实物。三人被她弄得左支右绌,狼狈不堪,想反击又打不中那飘忽的灵体。
“用朱砂网!”方阳喊道。他们带了浸过朱砂的渔网,本来是准备抓小灵体的。
晓晓和迈克会意,三人一边躲避着乱七八糟的“飞行道具”,一边试图靠近,想用朱砂网罩住女鬼。
可那女鬼狡猾得很,根本不给他们合围的机会,总是在网即将落下时飘开,顺便再掀起一股阴风,把灰尘和碎石吹他们一脸。
“咳咳……呸!”晓晓被灰迷了眼,气得直跳脚,“有本事别跑!出来单挑啊!”
“嘻嘻……笨蛋……”女鬼的笑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荡。
就在三人一筹莫展、越来越狼狈时,女鬼似乎玩够了,或者觉得没意思了。她飘到半空,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无趣。滚吧,别再让我看见你们。否则……见一次揍一次。”
说完,她的身影开始变淡,化作点点红芒,消散在夜色中。那些飞舞的垃圾也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工地上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三人粗重的喘息和咳嗽声。
晓晓头发乱了,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衣服上也沾满了灰尘和污渍。方阳后背生疼,胳膊被划了个小口子。迈克虽然没受伤,但也是一身灰,表情很臭。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屈和尴尬。兴冲冲地来“抓鬼”,结果被鬼当成猴子耍了半天,最后还被嫌弃“无趣”赶走了……这脸丢大了!
“还……还查吗?”晓晓垂头丧气地问。
“查个屁!”方阳没好气,“赶紧回去!这鬼邪门,不按套路出牌,估计就是个喜欢恶作剧的孤魂,没什么大害,但也难缠。回去让老总想办法。”
三人灰溜溜地收拾东西,也顾不上什么“队长”派头了,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逃离了这片让他们“蒙羞”的工地。
骑着三轮摩托回到事务所,已经是午夜十二点了。屋里还亮着灯。
推开门,一股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只见菲菲和小雅正围着火盆,火盆上架着小锅,里面咕嘟咕嘟煮着面条,旁边还摆着几碟小菜。
“回来啦?正好,宵夜刚煮好。”菲菲抬起头,看到三人一副刚从煤矿里爬出来的狼狈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哟,我们晓晓队长凯旋归来啦?战果如何?”
晓晓的脸腾地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刚才那点“雄赳赳气昂昂”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她耷拉着脑袋,蹭到火盆边,小声嘟囔:“别提了……那鬼太狡猾了,就会使阴招捉弄人……我们……我们没抓住……”
方阳和迈克也闷头坐下,端起小雅递过来的热面条,呼噜呼噜吃起来,用食物掩饰尴尬。
菲菲和小雅对视一眼,都笑了,也没再多问。看他们这模样,就知道吃了瘪。不过人没事就好,那种喜欢恶作剧的鬼,通常不会真下死手,但捉弄起人来也够受的。
“先吃饭,暖暖身子。明天再说。”菲菲给晓晓也盛了一碗。
热乎乎的面条下肚,驱散了寒意和疲惫,也缓解了一些尴尬。晓晓吃着面,心里还在愤愤不平地盘算,下次一定要带齐装备,找回场子!不过想到那女鬼神出鬼没的手段,又有点发怵……算了,还是从长计议吧。
这件事,就这么成了事务所内部的一桩“笑谈”,时不时被拿出来调侃一下“晓晓队长”的首次独立带队行动。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过了几天,天气不错,菲菲想着去旧书市场逛逛,看能不能淘到点有用的古籍或资料。晓晓在家待得无聊,非要跟着去。
旧书市场在城南,很大,各种摊位林立,旧书、旧报、老物件,什么都有,空气里弥漫着纸张陈旧的气味。两人慢慢逛着,在一个很偏僻的角落,一个戴着老花镜、守着个破旧书摊的老头面前,菲菲的目光被一本灰扑扑、没有封面、用线装订的旧书吸引住了。
书很旧,纸张发黄发脆,边缘破损。她随手拿起,翻开一看,里面的字是竖排繁体,墨迹有些晕染,但还能辨认。讲的似乎是……太平天国?
她快速翻看了几页。这本书的视角很特别,不像正统史书那样带着明显的贬斥,而是详细记述了太平天国从金田起义到最终覆灭的整个过程,文笔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愤和同情,尤其是对天京陷落、忠王就义、以及最后残部在江西被围剿殆尽的描写,极其惨烈悲壮。
“老板,这本书怎么卖?”菲菲问。
老头抬了抬眼皮,伸出两根手指:“二十。这书有些年头了,讲长毛的,没人爱看,你给二十拿走。”
菲菲没还价,付了钱,把书小心地包好。
回到事务所,菲菲把书拿出来,五人围着火盆,一起看。
这本书的视角很特别,不像正统史书那样带着明显的贬斥,而是详细记述了太平天国从金田起义到最终覆灭的整个过程,文笔带着一种深切的悲愤和同情。尤其是书中用大量篇幅,描述了满清入关后对汉人的残酷屠杀和压迫——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阴八十一日,广州大屠杀……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书中写道,清军所到之处,往往“城破之日,屠戮殆尽”,“尸骸塞路,血流成渠”,“婴儿贯槊,妇孺投河”。强制剃发易服,“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不从者即杀。更描绘了在沉重赋税和贪官污吏盘剥下,普通百姓的悲惨生活——“糠秕犹尽,草根树皮亦无”,“饿殍载道,人相食”,甚至“易子而食,析骸以爨”——父母交换孩子杀了吃,劈开死人骨头当柴烧!书中字字血泪,描绘出一幅人间地狱般的景象。
而太平天国的兴起,正是建立在这种极端残酷的压迫和普遍的绝望之上。书中从晚清腐朽,横征暴敛,民不聊生写起。洪秀全屡试不第,创立拜上帝会,宣扬“天下多男子,尽是兄弟之辈;天下多女子,尽是姊妹之群”,要建立“有田同耕,有饭同食,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人不饱暖”的“太平天国”。1851年1月11日,在广西金田村,洪秀全、杨秀清、萧朝贵、冯云山、韦昌辉、石达开等人领导会众誓师起义,建号太平天国,起义军称太平军。洪秀全登基称天王,封杨秀清为东王,萧朝贵为西王,冯云山为南王,韦昌辉为北王,石达开为翼王。
书中描绘了金田起义时,洪秀全站在高台上,面对衣衫褴褛但眼神炽热的万千农民、矿工、烧炭工,声嘶力竭地演讲:“清妖窃据中华,二百余年,剃发易服,屠戮我汉家儿女,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迹未干!今又横征暴敛,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吾等皆是上帝子女,岂能永为奴役?今日举义旗,诛灭清妖,还我河山,建立太平天国,共享安康!”台下群情激愤,“杀清妖!复中华!”的怒吼声震天动地。杨秀清则以“天父下凡”附体,声音洪钟,鼓舞士气。冯云山等人则具体部署,整编队伍。
太平军从广西杀出,北上湖南,冯云山在全州中炮牺牲,是首位牺牲的王。萧朝贵在攻打长沙时英勇战死。但太平军势如破竹,1853年1月攻克武昌,队伍壮大到五十万。随即顺长江东下,水陆并进,于1853年3月攻克江南重镇南京,定为都城,改名天京。书中描写了天京的盛况,也详细记录了太平天国颁布《天朝田亩制度》,试图实现耕者有其田的理想。北伐军一度逼近天津,震动清廷。西征军则在石达开等率领下,在湖北、江西、安徽等地与曾国藩的湘军展开激烈拉锯,湖口之战、樟树镇之战等,太平军多次大破湘军,曾国藩几次羞愤投水自尽,被部下救起。
书中特别提到了天京事变这场导致太平天国由盛转衰的内讧。1856年,杨秀清逼洪秀全封他“万岁”,引发洪秀全不满,密令韦昌辉、石达开回京。韦昌辉带兵赶回,突袭东王府,杀杨秀清及其部属两万余人,滥杀无辜,天京陷入恐怖。石达开回京斥责韦昌辉,韦昌辉又想杀石达开,石达开缒城逃走,全家被韦昌辉所杀。洪秀全后来在军民压力下诛杀韦昌辉,但已元气大伤。石达开回京辅政,但遭洪秀全猜忌,1857年率精锐部队负气出走,远征西南,最终1863年在四川大渡河畔陷入绝境,为保全部下性命,自投清营,英勇就义。
此后,太平天国在陈玉成、李秀成等年轻将领支撑下,苦苦支撑。陈玉成在安徽屡破清军,但后来被叛徒出卖,在河南延津英勇就义,年仅二十六岁。李秀成则在天京外围与曾国荃的湘军血战,雨花台大战,太平军以劣势兵力、装备,硬抗湘军数月,尸山血海。但天京被围日久,内无粮草,外无援兵。1864年6月1日,洪秀全在天京病逝。7月19日,湘军轰塌天京城墙,蜂拥而入。李秀成保护幼天王洪天贵福突围,将自己的战马让与幼主,自己因马不力被俘。他在狱中写下数万言《李秀成自述》,详述太平天国历史,后于8月7日被曾国藩处死。天京陷落,湘军屠城,大火七日不熄,繁华古都化为焦土。幼天王在江西被俘,凌迟处死。分散在江西、福建、广东的太平军余部,如李世贤、汪海洋等部,继续坚持抗清,直到1866年才最后被扑灭。
书中最后写道,太平天国运动历时十四年,转战十八省,攻克六百余城,沉重打击了清王朝的统治。虽然最终失败,但其反抗压迫、追求平等的理想,以及无数将士英勇不屈、视死如归的精神,永载史册。他们不是“长毛贼”,而是反抗异族暴政、追求天下大同的英雄。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为后来包括国父孙中山在内的无数仁人志士推翻帝制、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点燃了火种。
五人看完,沉默了很久。书中的描述,远比他们以前在教科书上看到的片段要详细、鲜活、也惨烈得多。尤其是开篇那些关于清军屠杀和百姓易子而食的描绘,像冰冷的刀子,扎进每个人的心里。那种尸山血海、人间地狱的景象,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和仇恨,让他们感到灵魂的战栗和窒息般的沉重。随后起义的爆发、转战的壮烈、内讧的悲剧、名将的陨落、天京陷落时的血与火……仿佛透过发黄的书页,扑面而来。
“原来……清军入关后杀了那么多我们汉人祖先……扬州十日……嘉定三屠……”晓晓声音发颤,脸色苍白,“易子而食……太可怕了。”
“洪秀全他们……是在这种地狱里被逼反的啊。”小雅眼圈红了,声音哽咽。
“曾国藩……他率领的湘军,镇压的就是这些被逼到绝路上的百姓,狗汉奸……”方阳拳头捏得咯吱响,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天京……最后也被屠城了。”迈克声音冰冷。
菲菲合上书,看着封面上模糊的墨迹,心中仿佛压着千钧巨石:“何以成败论英雄,浩浩乾坤立丰碑。 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但那些曾经在异族屠刀下哀嚎的亡魂,那些在绝境中挣扎的百姓,那些被逼到绝路、奋起反抗最终又倒在血泊中的英雄,他们的血与火,他们的痛苦与呐喊,都不该被轻易遗忘或歪曲。”
她话音刚落,异变陡生!
手中的旧书突然变得滚烫!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响!书上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黑色的、带着金戈铁马肃杀之气的流光,猛地从书页中窜出,瞬间将五人笼罩!
“怎么回事?!”
五人惊骇欲绝,想要挣扎,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仿佛被吸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耳边是呼啸的风声、激烈的喊杀声、战鼓声、马蹄声!还有隐约的、凄厉的哭喊和绝望的哀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很久。
等他们再次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不再是温暖的事务所,而是一片荒凉的山野!天色阴沉,寒风凛冽。周围是密密麻麻、穿着各式各样破旧衣服、头上裹着红巾或黄巾、手里拿着锄头、扁担、大刀、长矛、甚至还有竹竿的人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人面黄肌瘦,但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炽热和仇恨!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还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悲壮和决绝的气息。
远处,一面残破但依旧倔强飘扬的大旗下,一个穿着明黄色王袍、头戴金冠、面容清瘦但目光如电的中年人,正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挥舞着手臂,用带着两广口音的官话,声嘶力竭地对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呐喊:
“……清妖无道,欺压我汉人二百余载!扬州十日,嘉定三屠,血迹未干!今又加赋加税,饿死我等父母妻儿!吾等皆是上帝子女,岂能坐以待毙? 今日,就在这金田村,吾洪秀全,奉天父天兄旨意,誓师起义!诛灭清妖,恢复中华,建立太平天国,共享太平! 愿随我者,共举义旗!不愿者,可自去!”
“愿随天王!诛灭清妖!恢复中华!”台下,山呼海啸般的怒吼震得地皮都在颤抖!站在洪秀全身边的几个人,同样气度不凡: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是东王杨秀清;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是西王萧朝贵;一个文质彬彬、但目光坚定的书生模样是南王冯云山;一个神色阴鸷、但此刻也激动挥拳的是北王韦昌辉;还有一个非常年轻、不过二十出头、但英气勃发、顾盼自雄的是翼王石达开!
金田起义!1851年!他们……穿越了?!穿越到了太平天国起义的现场!
五人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真实无比、热血沸腾又充满悲壮的历史一幕!他们身上不知何时,也换上了破旧的粗布衣服,头上裹着杂色的头巾,手里拿着粗糙的武器,完全融入了这群起义的农民之中。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激昂的战鼓已经擂响!“杀清妖!”的怒吼声中,洪秀全拔剑前指,杨秀清、萧朝贵等人一马当先,无数头裹红巾黄巾的起义者,如同决堤的洪水,挥舞着简陋的武器,跟随着他们的王,朝着山下的清军营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冲啊,杀光清妖!”方阳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不由自主地跟着怒吼起来,身体仿佛被周围狂热的情绪感染,也挥舞着手里一根不知道哪儿来的木棍,跟着人群向前冲去!迈克眼神锐利,下意识地寻找着掩体和攻击角度。晓晓和小雅也被这热血沸腾的场面感染,随着人流呐喊前进,恨不得生吞清兵。菲菲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眺望远方,判断清兵的布阵。
战斗瞬间爆发!清军的绿营兵虽然装备更好,但士气低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疯虎般的起义军冲得阵脚大乱。起义军虽然武器简陋,但人人拼命,怀着对清廷的刻骨仇恨,前赴后继。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五人在南王冯云山的部队里。冯云山是个儒将,指挥若定,虽然起义军杂乱,但在他调度下,竟然也颇有章法。他们跟着部队,冲杀了一阵,击溃了一股清军,缴获了一些兵器。
在转战过程中,他们亲眼看到了满清统治下底层百姓的惨状。途经的村庄,十室九空,饿殍遍野,树皮都被剥光。活下来的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看到起义军,有的麻木躲避,有的则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拿起能找到的任何东西加入队伍。他们听到了太多清廷官吏如何欺压百姓、强征暴敛、草菅人命的故事,那种绝望和仇恨,是如此的真实和沉重。
在一次遭遇战中,冯云山率部突击清军侧翼,陷入重围。清军箭矢如雨,冯云山身边亲兵不断倒下。
“保护南王!”方阳看到一支冷箭直射冯云山后心,想也没想,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撞开了冯云山!箭矢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兄弟!”冯云山扶住方阳,看到他肩头流血,眼神动容。
“我没事!南王小心!”方阳咬牙,捡起地上的刀,和迈克、晓晓、小雅、菲菲一起,护在冯云山周围,拼死抵挡清军的围攻。迈克身手最好,夺过一把鬼头刀,刀法狠辣,接连砍翻数人。菲菲和小雅用长矛配合,晓晓则用石头砸向靠近的清兵。
他们的勇猛和配合,暂时稳住了阵脚,为后续部队赶来解围赢得了时间。清军被击退。
“多谢几位壮士相救!”冯云山对着五人郑重抱拳,他看出这几人身手不凡,尤其是那种生死与共的默契,绝非普通农民,“不知几位高姓大名?来自何处?”
五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答。好在冯云山军务繁忙,也没有深究,只是将他们留在身边,作为亲兵。
此后,冯云山牺牲,他们被编入石达开部,转战广西、湖南。见识了萧朝贵在长沙城下的悍勇战死,目睹了起义军攻克武昌、顺江东下的浩大声势,也参与了定都天京后的欢庆。他们看到了早期太平天国的朝气,也隐隐感受到了高层之间的暗流涌动。
天京的生活,繁华与危机并存。他们看到《天朝田亩制度》颁布时,贫苦百姓眼中的希望之光,也看到了随着时间推移,某些王爷开始腐化,等级森严,内部矛盾滋生。特别是东王杨秀清权势日盛,“天父下凡”越发频繁,与天王洪秀全的关系日趋紧张。
他们身处其中,能感受到那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但他们是小兵,无法改变什么。
就在天京事变前夕,一次小规模冲突后,五人疲惫地靠在一处残破的墙根下休息。夕阳如血,映照着这座看似坚固、实则危机四伏的天京城。
“我们……还能回去吗?”晓晓小声问,脸上沾着硝烟和尘土。
“不知道。”菲菲看着天边的血霞,眼神复杂。这段经历,太过真实,太过沉重。他们亲身经历了那场波澜壮阔又充满悲剧色彩的起义,看到了理想的光芒,也看到了人性的复杂和历史的无情。
突然,周围的一切开始剧烈地扭曲、模糊!金戈铁马声、嘈杂的人声迅速远去,眼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画卷,飞快消散!
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等他们再次恢复意识,猛地睁开眼睛……
他们正围坐在事务所的火盆边!手里还拿着那本发黄的旧书!窗外,天色已暗,华灯初上。屋里温暖安静,只有火盆里木炭偶尔的噼啪声。
回来了?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真的穿越了?
五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度的震惊、恍惚,以及属于战场的疲惫和悲怆。他们低头看自己,衣服是原来的,没有血污,没有尘土。方阳摸摸肩膀,完好无损,没有旧伤。
但那种身临其境的感受,那些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那些清军屠刀下的惨状,百姓易子而食的绝望,起义的热血,战斗的残酷,英雄的陨落,是如此清晰,如此深刻,仿佛已经烙印在了灵魂里,绝对不是一场梦能带来的。
菲菲手中的书,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书页迅速变得灰败,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作一小撮飞灰,从她指缝间飘落,落入火盆,瞬间消失不见。
屋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晓晓才带着哭腔,小声说:“那些人……被杀了……被吃了……冯南王……陈玉成……李秀成……他们……都死了……天京……烧了……”
小雅默默擦着眼泪。方阳和迈克脸色阴沉,拳头紧握。
菲菲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巨浪。那本书,或许承载了无数不甘遗忘的魂灵的执念,或者是一段被刻意掩埋的血泪历史的凝聚,将他们短暂地带回了那个时代,让他们亲眼目睹、亲身感受了那一切。
晚上,为了驱散心头的沉重,晓晓打开了电视,胡乱换着台。
换到一个电视台,正在播放一部清宫剧,画面里,一群留着辫子、穿着满清官服的人,正在朝堂上高谈阔论“康乾盛世”、“我大清国泰民安”,镜头特意给了一个汉臣特写,一脸谄媚。
换到另一个台,是一部关于曾国藩的“历史正剧”,剧中的曾国藩被塑造成“中兴名臣”、“道德楷模”,忧国忧民,力挽狂澜,对太平天国的镇压被轻描淡写,甚至带有几分“不得已”的“悲悯”。
再换一个台,是某个访谈节目,一个所谓的“历史学者”在侃侃而谈,说什么“太平天国是邪教”、“破坏传统文化”、“阻碍近代化”,而曾国藩是“维护社会稳定”、“保存中华文脉”的功臣。
甚至还有一个综艺,几个明星在玩闹,其中一个当红的、被称为“硬汉”、“战狼”的吴姓演员,嘻嘻哈哈地说着自己祖上是“正黄旗”,满脸自豪。
换了半天,几乎满屏幕都是各种辫子戏,美化满清统治,歌颂曾国藩等“中兴名臣”,对太平天国、辛亥革命,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语带贬损。
五人看着电视,刚刚从那段惨烈历史中带回的情绪,瞬间化为了无言的愤怒和深深的悲哀。
“能量真是大啊。”菲菲关掉电视,声音冰冷而疲惫,“如今,他们的人,早已深入渗透,特别是掌控舆论和文化的领域。演艺圈,更是重灾区。你看,多少演‘皇帝’、‘太后’、‘忠臣’的。他们拍戏,投资,掌控话语权,自然要美化自己的祖宗,贬低反抗他们的汉人英雄,歌颂为他们效命的汉奸。”
“他们这是……从文化上,历史上,实现了控制啊。”小雅叹息,“让我们忘记自己祖先在扬州、嘉定、江阴、广州遭受的屠戮,忘记易子而食的悲惨,忘记那些为了反抗异族暴政而血流成河的英雄,转而认同他们的统治,感激他们的‘恩德’,甚至以有他们满人为荣……”
“妈的!”方阳一拳砸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老子刚才……刚才亲眼看到他们是怎么屠杀百姓,怎么把老百姓逼到十室九空的!现在倒成了圣主明君、忠臣良将了?!”
迈克没说话,他一个外国人,不太了解中国历史,但眼神里的寒意足以冻死人。
晓晓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了下来:“冯南王……石达开……陈玉成……李秀成……还有千千万万太平军的将士,千千万万为建立民国而牺牲的烈士……他们白死了吗?他们的血,就这么被洗干净了?那些被屠杀的冤魂,那些人间惨剧,就这么被抹去了?”
屋里再次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火盆里的炭火,还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发出微弱的噼啪声,映照着五张写满悲愤、无奈、和历史沉重感的脸。
窗外,是都市夜景。但在这温暖的室内,五人却仿佛还能闻到一百多年前,那片古老土地上弥漫不散的血与火的气息,听到那些被刻意湮没的、不甘的怒吼与悲歌。
何以成败论英雄,浩浩乾坤立丰碑。
只是这丰碑,似乎早已被黄沙掩埋,被墨笔篡改,被遗忘在历史的角落,只剩下他们这些不小心窥见一角的后来者,在无人处,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