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酣睡正香,忽然被巨大的爆炸声惊醒。一个激灵翻身坐起,就见窗外红光漫天亮如白昼,枪声、爆炸声、惊呼声响成一片。
塞巴斯蒂安又惊又怒,跳下竹床推开房门,就见几个卫兵正慌忙撤进室内,连忙大喝一声:
“混蛋,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卫兵藏到窗后,抬手就是一枪射出,然后把火枪立在地上清膛装弹,头也不回道:
“我不知道怎么和您说…”
“总之一群明军从天而降,咱们已经被包围了!”
塞巴斯蒂安如遭雷击,身子一晃脑瓜子嗡的一声,嘴上却仍在强辩:
“放屁,天下哪有会飞的军队,他们是魔鬼么?”
另一个卫兵一边射击,一边不耐烦道:
“亲爱的总督大人,您为什么不自己来看看呢?”
塞巴斯蒂安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这些卫兵平时恭顺至极,让他们舔自己的皮鞋都行。现在竟然这么和自己说话,看来真出大问题了。
一双腿不由自主来到窗口,往外一看顿时瞠目结舌。只见窗外烈焰升腾,冲天的火光把城堡内照的亮如白昼。
广场、天台、幕墙、垛口,目光所及之处,一个个巨大的球囊堆在地上。
而且此时天空仍不时有球囊落下,他亲眼看到那球囊下挂有篮筐,还未落地便有几个明人飞跃而下。手中双枪火焰连闪,瞬间就击倒了好几个西班牙士兵。
“狗屎,这是什么鬼东西?”
塞巴斯蒂安瞠目结舌。毕竟热气球极少露面,除了辽东鞑子之外,就连大明朝廷都无人识得,更别说远在南洋的西班牙人了。
李如靖靠着潘安二人指点,轻易就找到圣地亚哥城的位置。尽管西班牙卫兵戒备森严,很快就发现了降落的明军。奈何城堡之中,总计才六百余名士兵,站岗的能有几人?
只来得及鸣枪示警,就被空降突袭的明军杀了个精光。等到军营中西班牙士兵衣衫不整冲出来,广场已经降落了上百明军。
连发枪抬手即放,直杀的守军尸横遍野,纷纷又退回营房宿舍。
然而躲起来也没有用,明军架起奇怪的器械,一枚枚炸弹拉着白烟飞进窗口,瞬间爆炸火光冲天。
不过一分多钟时间,待塞巴斯蒂安隔窗窥探,守军已然是龟缩不出,负隅顽抗的局面了。
塞巴斯蒂安怎么也没想到,明军竟然真的是从天而降。马尼拉雄伟的王城,圣地亚哥引以为傲的棱堡城墙全都成为摆设,没起到半点作用。
可一想到各处营房之内,还有数百精锐士卒,塞巴斯蒂安把心一横,拔出火铳对着窗外就是一枪:
“明军没多少人,只要大家坚持住,过一会邦板牙人就会来救咱们!”
隔邻几座营房之内,残余的士兵顿时精神一振。虽然被杀了个措手不及,不过此时可以看出,天上飞落的黑球不过百余个,跳下来的士兵不过千人。
而己方起码还有四五百人,只要龟缩在营房之内,坚持个半小时肯定没问题。
而邦牙人就是马尼拉土着,军队中数量最多的种族。城内守军足有七千多,短时间内不可能被明军杀光。
卫队长也大喊起来:
“士兵们,坚持住!”
“土着兵很快就会来救我们的!”
就在西班牙人翘首以盼时,马尼拉城西墙头,邦板牙兵几个主将正呆呆望着圣地亚哥城堡,怎么也想不通,西班牙人在闹什么玄虚。
其中一人道:
“打起来了,咱们必须马上去救!”
另一将领立刻反驳:
“你放屁,城门还在咱们手上,西洋兵和谁打?”
为首的贵族若有所思:
“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些飞到天上的船,落到城中之城里了?”
众人闻言瞠目结舌时,忽听身后轰隆巨响,声声锐啸从天而降。
土着们再傻也听出这是什么,顿时脸色大变一哄而散。
轰!轰!轰!
一枚枚炮弹落在城头,落入刚才还在又唱又跳,庆祝神迹的土着人群之中。仅这一轮,造成的伤亡便追平了整个白天的损失。
捱过一轮炮击,邦板牙众将从垛口冒出头来,一看之下亡魂皆冒。
只见城外海滩之上灯火通明,百余条明军战船,不知何时已经冲上浅滩。无数华人战士如狼似虎,正从甲板跳下沙滩,争先恐后朝城下杀来。
邦板牙贵族目瞪口呆,此时哪还不明白,刚才飞上天的根本不是船。连忙大喝一声:
“快开火!”
然而城头火炮,白天早就被摧毁至少三分之一。而且当时敌船在海上,此时已经抢上沙滩,土着军手忙脚乱调整火炮射角,急切之间哪里还来的及?
弓箭手火枪手倒是第一时间开始射击,奈何明军的枪数量更多射速更快,叭叭叭一波弹雨袭来,顿时打的他们抬不起头。
更要命的是,马尼拉城外墙,距离海岸线只有百米。此时明军舰炮调整了角度,开启了第二轮齐射,瞬间就打的城头砖石横飞尘土飞扬。
扒着垛口射击的土着,许多人即使没中弹,也被巨大的震波震的五脏俱碎七孔流血,一声不吭便死在当场。
百米沙滩能有多远?明军一个冲锋,几乎没什么伤亡,便抵达了马尼拉护城河旁。
此河连通大海,乃殖民者驱使土着人工开凿。涨潮时宽达数丈的活水,几乎不能堵塞和引走。
不过此时正值低潮,明军中早有工兵冲出,把一架架云梯架在不足两丈的河面上。
云梯首尾带有铁钩,一着地便死死钉了进去。又有人怀抱木板冲上云梯,一块接着一块将木板卡扣卡进云梯架上。
转眼之间,一架架简易浮桥便搭建完成。士卒们发一声喊,蜂拥上桥跑向对面。
看似纤细的云梯,却被河水巨大的浮力托起木板,任凭无数人接踵而过,浮浮沉沉却绝无折断的风险。
旗舰船头之上,李四白在望远镜中看的清楚,不由得得意一笑:
“若非遇见潘、安二人,谁能料到马尼拉的护城河竟然是联通大海的?”
一旁萱薇掩嘴一笑:
“夫君替天行道,自有上苍相助嘛…”
所谓有人欢乐有人愁。此时圣地亚哥堡内,躲在营房的西班牙人忽听城西炮声大作,顿时忘了开火纷纷举头往西望去。
待看到漫天红光硝烟弥漫,忽然有人嚎啕出声:
“完了,没有人来会救我们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