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巴斯蒂安暴跳如雷，城头的土着士兵却好似树懒一般，慢吞吞反应迟钝。
直到土着军官们抡起皮鞭，才一个个磨磨蹭蹭，来到垛口炮台履行职责。
随着一只只火把点燃引信，马尼拉城头的大炮终于怒吼起来。
然而随着轰隆隆一阵炮响，塞巴斯蒂安震惊的发现，绝大部分炮火都落在海水中。这才觉察刚才不是自己的幻觉：
“混蛋，为什么明军的炮打这么远？”
然而包括几个西班牙亲卫在内，所有人都是一脸茫然，鬼知道为什么人家的炮打的更远。
所幸这个射程，明军也没什么准头，舰队迅速推进，很快抵近马尼拉头火炮射程之内。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明军的舰炮数量，甚至还在荷兰人之上，塞巴斯蒂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密集的炮火，密度堪比火枪真如弹雨一般。只不过数轮齐射，城头的火炮就被击毁十余门。
土着兵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要不是西班牙卫队拿枪逼着，根本就不肯起来对敌。
明军甚至还未登陆，马尼拉王城守军已几近崩溃。气的塞巴斯蒂安暴跳如雷：
“狗屎，我就知道是这样！”
“这些黑皮猴子果然靠不住！”
一旁卫队长忧心忡忡：
“总督大人，要不要调兵过来？明军马上就要抢滩了!”
塞巴斯蒂安目光一扫，看了一眼丑态百出的土着，以及正在竭力整顿秩序的土着贵族，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行，咱们人太少了！”
“相比外城，圣地亚哥才是重点！”
海面之上旗舰船头，李四白看着望远镜中土着丑态百出，不由得哈哈大笑：
“奶奶的，难怪洋鬼子畏惧华人。就这种货色，再多一万也是白搭！”
一旁萱薇满脸惊讶：
“不会吧，这才刚开战啊”
身后安永江、潘汉贤闻言失笑：
“夫人有所不知，土着军一向如此拉胯”
“六十多年前，甚至被区区一个海盗攻破马尼拉，击毙了西班牙最高指挥官戈伊特。虽然当时马尼拉只有木墙，也能看出土着军战斗力之低…”
“西班牙人就是不敢指望他们，才在王城之内，又修建了一座城中之城圣地亚哥！”
李四白微微颔首，这事他还真知道。事实上在另一个时空，即使马尼拉堡垒建成，也曾经数次失陷。关键就在于土着军太过拉胯，关键时刻只能靠那几百西班牙士兵硬撑。
一念及此心中一动：
“传令各部，谁也不许急着登陆。今天不用节约炮弹，给我狠狠的轰！”
此命令一出，马尼拉城就倒了霉了。外城周长不过九里，城墙高度不过五米，只有分布在各处的棱堡、半月堡略高，也不过高六米七八，纵深九米左右。而普通的城墙，厚度普遍只有两米四。
总的来说，在西班牙人眼里固若金汤的王城，在大明就是个中等城池甚至偏下。
唯一值得夸耀的是，整个王城防线，巅峰期拥有350门火炮。其中外城独占二百余门，在这个时代堪称奢华了。
然而此时对面的明军舰队，总计一百五十余条战舰上，拥有大大小小超过三千门火炮。船舱之内除了粮食淡水，满满登登装的全是炮弹火药！
随着李四白一声令下，炮火密度顿时又上了一个台阶。这下别说土着人了，就连塞巴斯蒂安都差点吓尿，躲在垛口之下头都不敢抬。
然而最惨的还不是城墙。而是那几座棱堡半月堡，凡是临海一面都被重点打击。炮战不过一个上午，所有堡垒全被炸毁无一幸存。
要不是土着军数量数千，仅这一个上午的轰炸，就足以让王城防线土崩瓦解。
最让塞伯斯蒂安崩溃的是，明军的弹药好似无穷无尽。从黎明开战，一直到夜幕降临，明军战舰十艘一组轮流开炮，炮火绵绵不绝片刻都没停过。
尽管守军东躲西藏，也架不住弹片横飞无处不在。明军尚未登陆，就已经死伤超过五百。
反观明军，打了一天只有几艘战舰中弹受伤，还都是刚开战时的战果，而且都是甲板起火无一沉没。
直到日落之后，天色彻底黑透，明军炮火才终于停息。守军身心俱疲，塞巴斯蒂安连忙下令换防。
城头守军回营休息，换上另一批土着上城。他自己也率卫队回到圣地亚哥城堡，心想着明军远道而来，就是铁打的也该累垮。
何况城头三千仆从军守夜，就算明军抢滩登陆，炮火之下也难有什么作为。
抱着这种想法，塞巴斯蒂安倒在清凉的竹床之上，头刚一沾枕头便鼾声如雷。
转眼到了半夜，马尼拉城头灯火通明，土着军队却是横七竖八，早就睡了一地。
不过土着也不都是吃干饭的，其中也有人尽忠职守，时刻盯着城外海滩，以及海面上随波飘摇的点点灯火。
忽然之间，一个土着精锐揉揉眼睛：
“见鬼！我是太累了么，船怎么飞到天上去了？”
只见漆黑海面之上，点点灯火之中，忽然有一点扶摇而起，缓缓升上高空。
那士卒只当自己眼花，直到旁边的同袍惊呼一声，这才睁开眼睛抬头看去，顿时大吃一惊。
随着灯火一盏接着一盏升上高空，海面上的灯火却是越来越少。乍看之下，就好像明军战舰飞上了高空。
土着人哪见过这种奇景啊，他们邦板牙人最为迷信，城头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惊呼之声惊醒了所有人，纷纷扒着垛口观看奇景。随着最后一点灯火熄灭，马尼拉海湾顿时漆黑一片。
数千守军目瞪口呆，纷纷跪倒在地，冲着高空的灯火连连磕头。却见那百余灯火越升越高，忽然之间隐入漆黑夜幕消失不见。
“神迹，是神迹啊！”
“是神明显灵，把敌人的船摄到天上去了！”
土着们热泪盈眶，还以为笃信的神明出手助战呢，跪拜完毕纷纷站起，欢呼雀跃又唱又跳。
殊不知此时高空之上，李如靖看着城头闹剧满脸疑惑：
“他们这是干什么呢？”
安永江扒着吊篮钢架，两股战战牙齿咯咯作响：
“他们以为…神仙显灵，把咱们战舰…抓上太天了！”
李如靖闻言失笑，热气球升空后，舰队准备冲滩，熄灭灯火是躲避炮击呢。没想到他们还挺能联想…
正说话间，气球飞过城墙，飞临马尼拉上空。忽听潘汉贤低呼一声：
“看，那就是城中之城，圣地亚哥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