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山脉位于古武界南境深处,因山体终年燃烧着不灭的“地心炎火”而得名。山脉绵延三千里,主峰“赤炎峰”高九千丈,峰顶火山口喷涌出的岩浆如瀑布般垂落,将整片天空都映照成诡异的暗红色。
此刻,赤炎峰山腰处的“熔岩平台”上,两方人马对峙。
真武宫一方,葛耀光站在最前,身后是云海真人、慧明师太、星云子三位化神长老,再后面则是江奕辰、黄蓉,以及那一百名刚刚修炼了《辰星诀》的金丹弟子。弟子们统一穿着特制的“星纹战袍”,袍身以星辰铁蚕丝织成,表面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在赤红的环境中散发着淡银色的微光。
烈阳宗一方,为首的是个赤发赤须的老者,身高八尺,肌肉虬结,身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甲——正是烈阳宗大长老,化神后期的“烈焚天”。他身后站着两位同样气息恐怖的长老:二长老“烈云子”化神中期,三长老“烈火子”化神初期。再往后,是三百名身穿火红战袍的烈阳宗精英弟子,个个元婴修为,杀气腾腾。
更远处,还有六面不同的战旗飘扬——流沙门、狂风谷、赤水宗、金石派、雷鸣阁、毒沼教。南境六宗的援军已到,虽然只来了部分精锐,但加起来也有五百元婴,二十位化神。
双方实力对比,悬殊得令人窒息。
“葛宫主,别来无恙。”烈焚天声音如岩浆翻滚,带着灼热的气浪,“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怎么,真武宫没人了吗?”
赤裸裸的羞辱。
葛耀光面色不变:“烈焚天,废话少说。赤炎山脉的紫晶矿脉,是我真武宫弟子率先发现。按照古武界规矩,谁发现,谁开采。你们烈阳宗强占矿脉,杀我弟子……今日若不给出交代,此事绝不善了。”
“交代?”烈焚天大笑,“老夫给你交代——赤炎山脉自古就是我烈阳宗领地,别说矿脉,就是一草一木,也轮不到你们真武宫染指!至于那三个守矿弟子……”
他笑容一冷:“擅闯我宗禁地,死有余辜!”
话音落下,烈阳宗弟子齐声喝彩,声浪如雷。
真武宫众人脸色铁青。
江奕辰站在葛耀光身后,星眼微启,将对面所有人的气息尽收眼底。
烈焚天化神后期,修为浑厚,体内《烈阳真经》已修至第九重巅峰,距离第十重“焚天煮海”只差一步。烈云子、烈火子稍弱,但也是实打实的化神战力。
而那六宗援军……江奕辰目光扫过,心中冷笑。
表面气势汹汹,实则各怀鬼胎。流沙门主眼神闪烁,狂风谷长老暗中与烈焚天传音,赤水宗主更是时不时看向真武宫这边,似乎在权衡利弊。
墙头草罢了。
“看来,是没得谈了。”葛耀光缓缓道,“既然如此,按南境古规——天地人三场赌斗,胜者得矿脉,败者退出。烈焚天,你可敢接?”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赌斗?”烈焚天眯起眼睛,“葛耀光,你确定?三场赌斗,生死不论。若是你们输了……可别怪老夫不给你们留活路。”
“同样的话,送给你。”葛耀光寸步不让。
烈焚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不过……赌斗的规则,得改一改。”
他抬手,指向江奕辰:“天斗,我宗出三人,你们……就出这小子一人。地斗,我宗出三百元婴,你们就出一百金丹。至于人斗……”
他目光扫过丹尘子:“火炼师弟会与你们丹尘子比试炼丹。但题目……由老夫来定。”
无耻!
真武宫众人怒目而视。
烈焚天这是摆明了要仗势欺人——天斗三对一,地斗三百对一百,人斗还要由他出题。这哪是赌斗,分明是屠杀!
“怎么,不敢?”烈焚天嗤笑,“若是不敢,现在跪下认错,老夫或许还能考虑……分你们一成矿脉。”
一成。
这是在真武宫脸上踩了一脚,还要吐口唾沫。
“我接。”
江奕辰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天斗,你们出三人,我一人。地斗,你们出三百,我们一百。人斗……题目随你们定。”他踏前一步,星眼直视烈焚天,“但赌注,也要改一改。”
“哦?”烈焚天挑眉,“你想怎么改?”
“若我真武宫三场全胜……”江奕辰一字一顿,“烈阳宗不仅退出矿脉,更要赔偿被我宗弟子损失——三件上品法宝,三千枚紫晶灵石,以及……烈焚天长老你,亲自到我真武宫山门外,跪地谢罪三日。”
“狂妄!”
烈阳宗弟子暴怒。
烈焚天却大笑:“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夫答应你!但若是你们输了……”
他眼中闪过狰狞:“葛耀光自废修为,真武宫退出南境所有势力范围,百年内不得踏入南境半步。至于你……”
他指着江奕辰:“我要你跪在赤炎峰顶,受地心炎火焚烧三日三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赌注升级。
从矿脉之争,上升到了宗门存亡、个人生死。
葛耀光脸色微变,想要说什么,但江奕辰已经点头:
“一言为定。”
“爽快!”烈焚天大笑,“既然如此,赌斗即刻开始!第一场,天斗——”
他身后,烈云子、烈火子同时踏空而起,与烈焚天并肩悬浮在半空。三位化神长老气息全开,炽热的火浪如海啸般席卷,将天空都烧成了扭曲的暗红色。
“小子,上来受死!”
江奕辰抬头,眼中星辰流转。
他转身,对那一百金丹弟子轻声道:“地斗的时候,记住我教你们的‘七星战阵’。以星眼洞察破绽,以星力凝聚防御,以星元丹补充消耗……坚持一炷香,就够了。”
“是!”一百弟子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战意。
江奕辰点头,身形缓缓升起。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施展任何遁术,只是脚下踏着无形的星光阶梯,一步一步走上高空。每踏一步,脚下就生出一朵银色的星莲,莲瓣绽放,释放出净化万物的星辰之力。
所过之处,炽热的火浪如冰雪般消融。
当江奕辰升到与烈焚天三人齐平的高度时,他停住了。
“开始吧。”
平静的语气,仿佛不是在面对三位化神强者,而是在……看三只蝼蚁。
烈焚天眼中闪过怒意:“找死!”
他双手结印,口中厉喝:
“《烈阳真经》第九重·焚天煮海!”
刹那间,天空化作火海!
不是虚影,而是真正的火焰法则显化。火海中,九条百丈长的火焰巨龙凝聚成型,每一条都散发着化神初期的恐怖气息,龙口喷吐着焚毁万物的“九阳真火”。
烈云子、烈火子同时出手。
烈云子祭出一面火焰巨幡,幡面一摇,火海中飞出无数火焰飞剑,剑雨如瀑。
烈火子则凝聚出一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巨人手持火焰巨锤,一锤砸下,空间崩碎!
三位化神,全力出手!
这等威势,足以让任何化神后期修士变色。
但江奕辰……只是抬起了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辰星诀》第八层·星辰囚笼。”
话音落下,赤炎山脉上空的星辰,同时亮起。
白日星现,九星归位。
九道星光柱从天而降,在江奕辰掌心上方交织成一个立体的星斗牢笼。牢笼缓缓旋转,每旋转一圈,就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星辰波纹。
波纹触及火海的刹那——
“嗤嗤嗤——”
如冷水浇入滚油,火海开始熄灭!
九条火焰巨龙在星辰波纹中疯狂挣扎,但每挣扎一次,身躯就黯淡一分。火焰飞剑触及波纹,如冰雪般消融。火焰巨人的巨锤砸在波纹上,非但没有破碎波纹,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寸寸碎裂!
“不可能!”烈焚天脸色大变,“这是什么功法?!”
“辰家,《辰星诀》。”江奕辰平静道,“现在……轮到我了。”
他双手合十,星眼睁开到极致。
瞳孔中,九颗本命星辰的虚影开始旋转。
“周天星斗大阵·九星镇天!”
九道星光柱骤然暴涨,化作九根通天彻地的星辰巨柱!巨柱以江奕辰为中心,呈九宫方位排列,将烈焚天三人困在中央。
下一刻,九颗真正的星辰投影,从九天之上降临!
虽然只是亿万分之一力量的投影,但那毕竟是……星辰本体!
第一颗星辰投影砸下。
烈云子尖叫着祭出所有法宝,但星辰投影触及法宝的刹那,法宝如纸糊般破碎。他喷血倒飞,半边身躯被星辰之力侵蚀,化作飞灰。
第二颗、第三颗……
烈火子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两颗星辰投影前后夹击,肉身崩溃,元婴刚逃出,就被星辰之力碾碎。
四息。
两位化神长老,陨落。
烈焚天疯狂嘶吼,燃烧精血,将《烈阳真经》催动到极致。他周身浮现出九轮大日虚影,试图以“九日横空”对抗星辰投影。
但没用。
第四颗星辰投影落下,九轮大日虚影如气泡般破碎。
第五颗、第六颗……
烈焚天被三颗星辰投影同时击中,护体真元炸裂,战甲崩碎,整个人如流星般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进赤炎峰的岩浆之中。
天斗,结束。
江奕辰缓缓降落,落在熔岩平台上,脸色有些苍白——同时催动九星投影,消耗太大了。
但他稳稳站着,目光扫过烈阳宗阵营:
“第一场,真武宫胜。”
死寂。
烈阳宗弟子、六宗援军,所有人都呆若木鸡。
三对一。
三位化神长老,被一个看似只有金丹气息的少年……十息之内,两死一伤。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屠杀。
“第二场,地斗。”
江奕辰看向那一百金丹弟子:“该你们了。”
一百弟子齐声应诺,迅速结阵。
七星战阵展开,一百人分七组,每组十四人,按北斗七星的方位站立。星眼开启,星力流转,星元丹含在口中——这是江奕辰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战术。
而对面,烈阳宗的三百元婴弟子,此刻却陷入了混乱。
大长老重伤,二长老三长老战死,群龙无首。
更要命的是,江奕辰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已经击垮了他们的斗志。
“杀!”
真武宫一百金丹,率先发动攻击。
星力如网,剑气如雨。
三百元婴仓促应战,却发现对方的阵法诡异至极——明明修为远低于自己,但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打在真元运转的节点上,每一次防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最强攻击。
更可怕的是,那些金丹弟子仿佛不知疲倦,星元丹不断补充消耗,越战越勇。
一炷香后。
三百元婴,溃败。
一百金丹,轻伤十七人,无人死亡。
地斗,真武宫再胜。
连赢两场,赌斗已经结束了。
但烈焚天从岩浆中挣扎爬出,浑身焦黑,嘶吼道:“人斗!还有第三场人斗!火炼师弟,出来!”
一个身穿火焰丹袍的老者从烈阳宗阵营走出,正是烈阳宗首席炼丹师,六品宗师“火炼真人”。
他脸色阴沉,盯着丹尘子:“丹尘子,这一场,老夫与你比试炼丹。题目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炼制‘九阳焚天丹’。”
此言一出,丹尘子脸色大变。
九阳焚天丹,七品丹药,传说中需要集齐九种至阳灵药,以九阳真火炼制九九八十一日方能成丹。此丹有焚天煮海之威,服用后可让火系修士短暂拥有“焚天”之力,威力堪比炼虚一击。
但问题是……这种丹方早已失传,古武界已经三千年无人炼成。
“你耍诈!”云海真人怒道,“九阳焚天丹的丹方早已失传,如何比试?”
“失传?”火炼真人冷笑,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卷轴,“巧了,老夫三日前,刚好在一处上古遗迹中……找到了完整的丹方。”
他展开卷轴,上面果然记载着九阳焚天丹的炼制方法,每一个步骤都详细无比。
“丹尘子,你敢接吗?”火炼真人挑衅道,“若是不敢,现在就认输,赌斗……还算你们赢两场。”
卑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烈阳宗最后的挣扎——他们输不起,所以拿出了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题目,逼真武宫认输。
丹尘子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老夫……”
“等等。”
江奕辰忽然开口。
他走到丹尘子身旁,接过那卷兽皮丹方,扫了一眼,笑了:
“九阳焚天丹……确实失传了。但你这份丹方……”
他抬手指向其中一行文字:
“第九味主药‘焚心草’,需在子时采摘,以玄冰玉盒保存。但你丹方上写的却是‘午时采摘,以火玉盒保存’。”
火炼真人脸色一变。
“还有这里。”江奕辰又指向另一处,“炼制时需‘九阳真火’与‘地心炎火’交替淬炼,你却只写了九阳真火。更可笑的是最后一步——成丹时需以‘星辰露’降温定形,你却写的是‘烈阳精血’。”
他摇头,将丹方扔回给火炼真人:
“这不是九阳焚天丹的丹方,而是……‘九阳焚身丹’的炼制方法。服用此丹,确实能短暂获得焚天之力,但药效过后……会全身经脉焚毁,沦为废人。”
他盯着火炼真人,眼中寒芒如冰:
“你想害死丹尘前辈?”
全场哗然。
火炼真人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一句话。
因为江奕辰说的……全对。
这确实是他伪造的丹方,目的就是让丹尘子在炼丹时出错,要么炼不成,要么……炼成毒丹,自取灭亡。
“人斗,还有必要比吗?”江奕辰看向烈焚天。
烈焚天瘫坐在岩浆边,面如死灰。
三场赌斗,真武宫全胜。
按照赌约,烈阳宗不仅要退出矿脉,更要赔偿三件上品法宝、三千紫晶灵石,而他本人……要跪在真武宫山门外三日。
奇耻大辱!
但更可怕的是,今日之后,烈阳宗在南境的威名将一落千丈。那些墙头草的六宗援军,恐怕会立刻倒戈,甚至……落井下石。
“我们……认输。”烈焚天艰难吐出这四个字,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
江奕辰点头,转身看向葛耀光:
“宫主,矿脉……拿回来了。”
葛耀光长舒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与激动。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异变陡生。
赤炎山脉深处,那座新生的紫晶矿脉方向,忽然传来震天的轰鸣!
紧接着,一道漆黑的魔气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狰狞的魔影!
一个阴冷的声音,响彻天地:
“矿脉?呵呵……不好意思,这座矿脉,我‘幽冥宗’……要了。”
话音落下,密密麻麻的身影从地底涌出。
为首的是个身披黑袍、手持白骨权杖的老者,正是幽冥宗宗主——“幽冥老祖”!
而他身后,是上千名幽冥宗弟子,以及……数十道散发着化神气息的恐怖身影!
圣殿麾下,三大魔宗之一的幽冥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