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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紫袍钗 > 第二百九十六章 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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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看向程文垣:“尸首重新验过了吗?”

程文垣摇头:“上京府的结论是自尽,尸格我已看过,语焉不详。本想重新勘验,但李桂的尸身据说已准备发还原籍……”

“发还?”赵尔忱眉头一皱,“人死得不明不白,案子尚未定性,岂能轻易发还?立刻截住。以刑部专案名义,重新验尸。”

程文垣猛地警醒:“对,我这就去办。”

他唤来书吏,签发紧急公文,前往上京府停尸房提调李桂尸身。

刑部毕竟执掌天下刑名,程文垣亲自坐镇,阻力小了许多。次日,李桂的尸身被移入刑部殓房。

不止赵尔陈在程文垣身侧,宋言英也跑了过来。

殓房内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石灰与草药混合的刺鼻气味。李桂的尸身被平放在石台上,盖着白布。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仵作,是程文垣从刑部老吏中特意挑选的,为人谨慎,手艺精湛,且与朝中各派素无瓜葛。

老仵作向几位大人行礼后,掀开白布。尸身已有腐败迹象,面色青紫,眼球微凸,颈部一道深紫色的索沟清晰可见。

老仵作先细细观察尸表,然后开始重点查验颈部的缢痕,用特制的细签和放大镜,沿着索沟一点点探查。

时间一点点过去,殓房里只有老仵作偶尔调整工具时发出的轻微声响,以及外面隐约传来的街市嘈杂。

程文垣有些焦急地踱步,赵尔忱则抱臂站在一旁,目光紧紧跟随老仵作的动作,宋言英看着地面沉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老仵作直起身,用布巾擦了擦手,面色凝重地转向程文垣等人。

“三位大人,确有蹊跷。”

“有蹊跷?”程文垣精神一振。

老仵作指着李桂的尸首道:“此人正是自缢而死,但此人指甲发黑,脖颈有青紫色毒纹,周身起红疹水疱,此人生前服了毒。”

“他服毒没死成又自缢?”

“小人不敢断言,”老仵作道:“但那毒厉害,吃了应当是会死人,不必再悬梁自尽,也许那毒不是他自己吃下去的。”

程文垣与赵尔忱几人互相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

随即,程文垣点齐人手,亲自带队,直奔东来客栈。

然而,当他们赶到时,却得知一个叫王耳的伙计,昨日向掌柜辞工,说是老家有急事,母亲病重,连夜收拾了行李,结清工钱走了。

问及具体去向,掌柜也只说王耳走得匆忙,含糊其辞,似是不愿多言。

“跑了?”程文垣脸色铁青,一股怒火直冲顶门。这分明是做贼心虚,不打自招。

赵尔忱问:“他老家何处?可有亲友在京?”

掌柜战战兢兢,只说王耳是南边来的,具体哪县哪村却说不清,在京也无亲戚。

“发海捕文书,画影图形,立刻派人往南边各城门和码头严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程文垣厉声下令。

王耳此时失踪,绝非巧合。

同时,他将客栈掌柜和其余几名伙计带回刑部,分开严加讯问。

起初这些人或推说不知,或与最初上京府问询时口供一致。但在刑部老吏的诘问和恫吓下,与王耳同住一屋的伙计张岁开口了。

张岁哭着交代:“官爷饶命,小的不敢隐瞒。王耳哥走的前一晚,确实不对劲,他翻来覆去睡不着,长吁短叹。小的被吵醒,问他怎么了。他先是支吾,后来小声嘀咕,说什么惹上麻烦了,还说什么那些人不会放过他。”

“他还说了什么?关于李举人的死,他知道什么?”程文垣逼问。

“他没细说,小的也没多问。第二日一早,他急匆匆辞工走了,脸色白得吓人。”张岁浑身发抖。

“立刻加派人手,务必找到王耳,他是重要人证。”赵尔忱道,对手动作如此之快,王耳处境危险。

程文垣立即去下令,宋言英也动用了自己手里的暗桩,想办法找王耳。

就在刑部差役四出寻访,各城门严查的第三日深夜,京郊一处已废弃的破砖窑内发现了王耳的尸体。

这地方平日里只有野狗和流浪汉偶尔栖身,发现者是附近一个捡柴的老人。

程文垣闻讯,连夜带人赶到现场。

砖窑内黑暗阴冷,弥漫着尘土和血腥味,火把的光亮下,只见王耳蜷缩在窑洞最里的角落,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颈骨显然被巨力拧断。

他眼睛圆睁,瞳孔放大,脸上凝固着恐惧与惊愕,嘴巴微张,似乎想喊什么。据随行仵作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前一晚。

现场被刻意布置过,王耳随身包袱散落在地,里面几件旧衣服被翻乱,仅有的几钱碎银子不见了。

乍一看,很像是一起普通的劫财害命,但经验丰富的捕快一眼就看出了诸多破绽。

“劫杀?”一个老捕头蹲下身,检查王耳的尸体和周围痕迹,摇头道;“手法太利落,一招毙命,直接拧断脖子,寻常毛贼哪有这份干脆和力道?多半是练家子,甚至是专门干这个的。”

随行的刑部仵作仔细检验后,也低声道:“大人,死者指甲缝里有挣扎时留下的皮屑和织物纤维。”

大概王耳遇害时曾与凶手搏斗挣扎,混乱中抓住了凶手的一角衣料,这才留下了织物纤维。

“杀人灭口,伪装劫案。”程文垣看着王耳那张已失去生气的脸,别过眼去不看。

“下手太果决了。”宋言英打了个寒颤。

赵尔忱面色凝重道:“他们的反应也很快,显然一直在监控我们的动向,发现王耳可能成为线索,便抢先一步,将其杀害于此,企图彻底掐断线索。”

好不容易找到的线头,刚刚提起就被对方一刀斩断。现场除了皮屑,凶手几乎没有留下其他有价值的痕迹,显然是老手所为。

他们站在废弃砖窑洞口,凌晨寒风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宋言英打了个喷嚏,惊醒其他二人的沉思,吩咐手下收拾现场,准备回城。

远处京城的方向,灯火阑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