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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紫袍钗 > 第二百九十一章 乔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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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暮天寒,连日的朔风刮过京城,檐角垂下尺余长的冰凌,石板路上积雪被扫开,仍凝着冰壳。

赵尔忱终于收到了汪朗和段菁菁的请帖,称他俩的院子在丁香胡同,给新宅取名听雪居,乔迁宴定在三日后。

新买的院子修整好了,他俩赶在年节前搬了出去,虽然和汪家那边分府别居了,但对外宣称新宅是为方便侍奉家中祖母所置,祖母常有小病,时常需搬去别院静养,汪朗夫妇正好就近照料。

这番操作下来,谁也挑不出什么理,毕竟汪家名义上不分家不分户不分产。

请柬上字迹飞扬跋扈:“寒冬腊月,新居落成,温酒扫榻,专候故交,一醉方休。”

汪朗这小子,前两年在光禄寺挂了个清闲虚职,几乎没在光禄寺看见过他的人影。当然,光禄寺也不用给他发俸禄,汪家还得交钱给光禄寺,堪称富贵闲人的典范。

不过他的诗文仍然写得相当好,随着年龄增长越发名声大噪,汪父脸上有光,掏钱也痛快了些。

三日后,北风愈发紧了。

赵尔忱裹了件玄狐毛领大氅,乘着青呢暖车,穿行在寒寂街巷中,独自前往丁香胡同。

谢迟望不和她一起去,宋时栖今晚也有宴,他当然去宋时栖那边,再说他和汪朗他们也不熟。

还未到巷口,隐约听见丝竹管弦与笑闹声传来,汪朗这听雪居门脸朴素,唯门楣下悬着两盏暖灯,在冬夜里晕出两团暖黄的光。

门口不见侍从迎候,只有汪朗自己,正跟刚抵达的程文垣站在檐下说话,怀里还抱着手炉。

瞥见赵尔忱的车,他扬声带着笑意道:“好你个赵尔忱,这么冷的天,真是让我好等。我还以为你要学那冬眠的熊罴,躲在家里不来了。”

赵尔忱下车,一股寒气扑面,她紧了紧大氅:“你家的席,我就是天上下刀子也得来吃。”

“少来,快进来暖暖,这鬼天气,喝口热酒才是正经。”汪朗上前,拉着她和程文垣就往里拽。

一进大门,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寒意也被隔开了大半。

庭院不大,却很见心思,枯树假山都覆着雪,引来的活水未封冻,几尾红鲤缓缓游弋,池边堆着玲珑太湖石,石边植着数株老梅,幽香袭人。

“你这宅子拾掇得不错,闹中取静,花木也雅致。”程文垣夸赞道。

汪朗话里带着得意:“那是自然,原本我爹还打算买下尔忱伯父的院子,我才不要离家那么近,那院子格局也不好,好不容易从家里掏出银子,置下这院子。前段日子为修整它,商户那儿的账簿子都画了我爹的名,我爹结账结得脸都青了,看在菁菁的面子上没揍我。”

赵尔忱点点头,“看出来了,这院子没少下本钱。”

只见那抄手游廊下悬着各色玻璃风灯,隔几步置着一个炭盆,赵尔忱感觉有点热,脱下大氅交给小果。

几人掀开门帘进去,热浪裹挟着酒香扑面而来,厅内地龙烧得极暖,里头的宾客们早已脱了大氅裘衣。

程文垣端着了杯热酒跟赵尔忱说话,许言捧着暖手的瓷盏也加入了话题,被宋言英的嗓门打断。

宋言英坐在离炭盆最近的交椅上,脸色被烘得红扑扑的,声音比谁都大,孔嘉离他远远的。

赵尔忱上前把宋言英挤开,自己在离炭盆最近的交椅上坐下,没一会儿就被热得迷迷糊糊,谁问她话,她都胡乱敷衍,惹得大家都来讨伐她。

被讨伐的赵尔忱落荒而逃,躲到几盆佛手和金桔后面去了,身边还有一架熏笼正袅袅吐出清雅梅香。

赵尔忱抬起袖子闻了闻,果然已经沾染上梅香了。

“人齐了人齐了。”汪朗拍了拍手,走到主位,端起一只温着酒的银执壶,“这冰天雪地的,多谢诸位好友肯挪动贵足,来给我这听雪居添点热气。今晚炭火管够,热酒管饱,咱们围炉夜话,不醉不归。”

“他们是来吃酒的,谁稀罕和你夜话。”段菁菁笑道。

“哈哈哈哈。”

汪朗也不恼,走到段菁菁身边,倾身笑道:“那,夫人,我们开席?”

看着眼前人微挑的桃花眼,段菁菁有心靠近些,但屋里这么多人,她只点了点头。

宴席是两人按照赵尔忱的建议安排的,当中一只硕大暖锅,锅里汤汁滚滚,锅外热气蒸腾,周围摆了羊羔肉、鹿肉、冬笋、黄芽菜等生食,攒盒里是冷切羊膏、糟鹅掌、风干鹿尾等冷食。

既省事,又暖和。

汪朗不知从哪弄来了极辛辣的屠苏酒,夫妇俩到处斟给别人喝,酒量好的一杯酒下肚,暖流直透四肢百骸。

像沈玫这样酒量差的,呛得不行。

像段蓁蓁这样脾气大的,差点将酒液喷到段菁菁脸上。

几巡热酒下肚,席间热闹非凡,喝到兴起,汪朗让人取来鼓,和段菁菁合奏了一曲热闹小调,虽不算十分精妙,但也恣意洒脱,引得满堂喝彩。

“让尔忱也试试。”

赵尔忱怒了,“宋言英,你找抽是不是?”

身为宋家人,宋言英最知赵尔忱有多不通乐理了,竟敢往她伤口上撒盐,是可忍孰不可忍。

赵尔忱揪住他的领子,就往他嘴里灌屠苏酒,眼见他喝下去两杯,才放过他。

宋言英就是酒量再好,这会儿也快躁死了。

“你们就这么冷眼旁观的吗?果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宋言英痛心疾首道。

姚昌安道:“没办法,我们也想看热闹,哈哈哈哈哈。”

孔嘉捂着嘴笑:“谁叫你嘴欠,该。”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宴饮直至深夜,外间北风呼啸,室内暖如阳春,众人酒酣耳热,面上带着醺然。

宴会结束后,赵尔忱酒足饭饱地捧着手炉坐上暖车,通体舒泰,车子驶离丁香胡同。

回到府中,万籁俱寂,唯有廊下几盏风灯在寒风中摇曳。

谢迟望比赵尔忱早半个时辰回来,沐浴过后还未睡,在内室暖阁看书等她,小几上温了两盏杏仁茶,一盏他自己喝,另一盏准备给赵尔忱醒酒暖胃用。

见她风风火火地进门,谢迟望抱怨了两句回来太晚,将茶盏递过去。

赵尔忱接过一口饮尽,暖意从喉头直落腹中,舒坦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