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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礼说完,又又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了。

不过这些金丝燕也很奇怪,一点都不怕人,傅庭礼采燕窝的时候,它们还像看热闹一样,齐刷刷地探出小脑袋看,有的还特意绕着他飞一圈才回巢里。

鸟鸣声时大时小,也算是让傅庭礼干活不那么得孤单。

各说各的呗!

“我跟你们说,你们得谢谢我知道不,这些废弃的燕窝我帮你们清理了,以后是不是就能在这片区域筑巢了,

我要是不帮着你们清理,废弃的巢穴越来越多,是不是以后这边都装不下你们了……,哎……谁让我这个人好呢,不用太感谢我……”

好人卡发得特别,这要是其他人在,都会一脸惊愕地望着他。

没办法,没结婚之前,傅庭礼就是那种禁欲的,不爱说话的,现在完全变了个样。

“吱吱……啾啾……吱呀……嘀啾……”

“叫的什么东西,咋还啥声都有呢?是在感谢我吗?都说了不用不用的,真客气……”

金丝燕:你个臭不要脸的!

洞里的空气潮湿又闷热,光线照在傅庭礼身上,汗珠都在闪闪发光,竹篓里的燕窝已经有十好几个了。

不太多的原因是傅庭礼挑捡着采的,要是像推土机一样平推过来,那可就不止这么点了。

他采得高兴,还摇晃绳子?

孤岛上和他一起的赵翔,早已经被他忘到脑后了。

可怜的是赵翔还在上面担心得不行,绳子一直没动静,他都怀疑绳子坏了,自己伸手摇晃两下试了试。

一点问题没有。

趴在崖壁边上,朝着下面大喊了好几声,也没有听到傅庭礼的回话,吓得他一时间六神无主。

脑海中都是傅庭礼遇到了意外的画面,越是害怕啥,越想啥。

这回是彻底呆不住了,抓住绳子滑下去,一边滑还一边带着哭腔喊,

“三哥,三哥,你是不是出事了?等着啊,我现在就下来救你……”

“三哥,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三哥……”

傅庭礼手上忙碌着,嘴巴开开合合的同金丝燕说话,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关心注定不长久,说着说着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这东西阿嫲和傅母恐怕都不会处理,不知道媳妇会不会?

不过白伊瑶这个东西都知道,想来肯定也会的。

不过他也没尝过这燕子的唾沫是什么味,听说好的燕窝炖出来有清香的蛋清味,吃了美容养颜、强身健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到时候多给媳妇她们留一点……”

“三哥……

“尝尝”两字还没有说出口。

傅庭礼就被赵翔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手上刚弄下来的燕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给他心疼坏了。

“卧槽,你要吓死个人,这么大声干什么,叫魂啊。”

“三哥,洞里怎么这么多燕子啊?”

看到傅庭礼没事,赵翔提着的心也是被放回了肚子里,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地上的燕窝。

“三哥,这是啥?”

巢穴里的金丝燕被俩人说话声惊扰到,一时间扑闪着翅膀纷纷又转圈飞动起来,还送了两人一份大礼——新鲜热乎的鸟屎。

傅庭礼带着遮阳帽,身上捂得严实,倒是还好。

也是刚进来时看到那么多燕窝,被震撼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粪便发酵的腐臭味,都被他自动认为是金钱的味道。

现在也闻习惯了。

可怜的是没什么防备的赵翔,黑头发上的白色鸟屎,格外醒目刺眼,鸟屎散发的阵阵恶臭恶心的他直翻白眼。

手当蒲扇似的扇风,“好臭,好臭……呃…空气中怎么更臭……呃……”

“你捂住口鼻,适应一下就好了。”

赵翔捂着脸蹲在地上,指缝间露出的表情像吞了一只活蛤蟆。

鸟屎的臭味混着洞穴里潮湿的霉味,在他鼻腔里横冲直撞,胃里一阵翻涌,差点把早上那碗海鲜面原封不动地还出来。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头发,袖口上沾了一道白,凑近闻了闻,恶心得直咧嘴,

“三哥,这什么味儿啊,比我奶奶腌了半年的臭冬瓜还冲。”

傅庭礼看了他一眼,忍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过去,赵翔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头发被揉成了鸡窝。

“让你不在上面好好待着,非要下来。”

傅庭礼蹲下去,捡起地上摔碎的燕窝,碎片摊在手心里,七零八落的,最大的那块也就指甲盖大。

他心疼得吸了一口气,把碎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里。

碎的卖不了钱,拿回去炖汤也得挑拣半天,还得泡、还得洗、还得挑羽毛。

他又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赵翔擦完了头发,站直了,环顾四周,这才看清洞穴里的景象。

石壁上大大小小的燕窝错落分布,像是一个个小碗贴在墙上,灰白色、米白色、浅褐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

金丝燕在洞里飞来飞去,翅膀扇动的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是有人在远处撒沙子。

有几只停在洞口附近,歪着脑袋看着他们,黑豆似的眼睛里映着光,不怕人,甚至有点好奇。

“三哥,这洞里的燕子怎么不怕人?”赵翔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没见过人。”

傅庭礼拿起刀,走到石壁前,选了一个位置较高的窝,踮起脚尖去够,

“它们住这儿几百年了,又没人来采过,当然不怕。”

刀尖沿着窝的边缘切进去,手感比刚才那个硬一些,窝壁厚实,干燥得透透的。他一点一点地切,切到一半,停下来,擦了把汗,汗水顺着鬓角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甩了甩头,继续切。

赵翔蹲在他旁边看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问:“三哥,你刚才跟燕子说话,它们听得懂?”

傅庭礼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扯了一下:“听不懂。我说我的,它叫它的,各说各的。”

窝脱落了,他接住,放进竹篓里,转身又去找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