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到半夜,林霜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陆钧收拾完后,抱着人,感受着温香软玉在怀,空了的心这时才被填满。
“庄老那边给你寄了包裹过来。”
“嗯,他身体还好吗?”
陆钧把玩着媳妇的手指,“好得很,下下棋,没事在村里遛遛,跟谁都搭得上话,大部分人家他都上门吃过饭。”
林霜:“……”有点想象不到那个睿智儒雅的小老头,还有这一面,不过,想也是他人缘好,人家邀请他上门做客的。
“大姨父也很好,天天馕泡牛奶,日子也很惬意。”
林霜挑眉,陆钧这话有点欠。
“大哥最近桃花有点旺,农机厂一个女同志追他到家里,大姨父觉得能成。”
林霜瞌睡完全醒了,“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见过没?”
“哄你的,大哥眼光高,寻常人看不上,那位女同志是农机厂财务科的出纳,长相一般,我瞅着哪哪都配不上大哥,但人家有毅力,大晚上还找到家里来。”
更欠了!
“大哥最近得罪过你?”
陆钧面色如常,“你哪来的结论?”
朦胧的月光下,是陆钧冷峭却又柔和的眉眼,而眼里的认真,也让林霜一时信以为真。
“陆钧,你变了。”
“嗯?”陆钧把玩着媳妇葱白如玉的手,时不时又戳戳林霜的脸,林霜很想翻白眼,这还没变?哪哪都变了。
“你以前可不会主动跟我说这些?”
陆钧沉默一瞬,自我检讨,“以前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改。”
林霜有些好笑,也戳戳他认真的俊颜,“不需要改,现在不就做得很好!”
“家属院呢?家属院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你又是如何跟纪时遇相熟的?”
不相熟也不会问人家三个月后能同房的话。
林霜自己就懂医,虽然她也没想真禁着陆钧全程不能吃肉,但被挑开来说,她脸还是烫的。
陆钧沉默一瞬,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视线,可越是这样,林霜越是想逗弄一下他。
“说啊,怎么不说了?难得我们陆大团长还有害羞的时候。”林霜顺道戳戳陆钧的脸。
嗯,挺硬的!
“也没什么,就是,就是部队澡堂里遇上,随便咨询了几句。”
“……”这么简单?林霜是不信的,也不知他为何不敢说,算了,她困了,不说就不说吧,林霜闭眼,意识渐渐模糊。
身旁的陆钧,察觉媳妇呼吸变绵长,就知道媳妇睡着了。
不过,他却是没有睡意,抱着媳妇,看着她的睡颜,就觉得无比满足,也不知过了多久,人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是周日,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林霜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家里静悄悄的,偶有书页翻动的声音,林霜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醒了?饿了吧?我给你打热水洗漱一下,早餐温锅里了。”
林霜没拒绝,接过陆钧拧干的毛巾,再是挤好牙膏的牙刷,很快洗漱完,也换了干净衣服。
“我给你端来房间里吃?”
林霜拒绝,“别,有味道。”
“那行,咱们去饭堂里吃。”
看见小两口手牵手出来,大姨笑着继续做她的针线活,季万里则跟宋寻常在下象棋,听到动静也只是看了一眼,继续忙活,都是人老成精的主,不会在这个时候让小两口不自在。
但感慨一句还是要的。
“小陆是个好孩子!”
宋寻常瞪眼,“我徒弟难道不是好孩子?”
“唉,我说老宋,你这听音听一半的性子能不能改了?我说小霜啥了?”
“可你那意思就是。”
季万里无语,转而找潘明凤当裁判。
“大妹子,你说说,我刚那话是他那个意思吗?”
大姨才不想掺和他们幼稚的掰扯里,假装没听见,“我刚刚想着别的事,没注意听,那个,想吃什么,我去买菜。”说着把针线往针线箩里一丢,就急匆匆起身。
“唉,不是,大妹子,你不是才买了菜回来?”
大姨要跨门槛的步子一顿。
林霜吃完早餐,陆钧立刻递帕子给她,林霜接过蓝灰格子的干净帕子,“我想出去转转,你要不要去?要不你在家睡觉?”
林霜知道他的辛苦,一连劳累十多天,也该好好休息休息。
无奈陆钧眼神立即变了,像是被抛弃的小狗狗,“你嫌弃我?”
“我哪有?”
“那我就陪着你,你到哪我去哪。”
来了来了,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就觉得这次再见,陆钧变得越发黏她。
林霜不知道的是,陆钧最近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孤苦一生,身边没有林霜,这让醒来的他特别心慌。
“……好吧,你想跟就跟,不过,你得换成便装。”
“好,都听媳妇的。”
两人于是准备收拾些东西带上,陆钧这才想起大姨父给大姨带的一包东西,连忙拿去给大姨。
大姨拿到东西,觉得新鲜,当即打开,是一包瓜子花生,在底下还放了一封信。
大姨也不避人,拆开来一看,好奇心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大妹子,咋啦?家里有事?”季万里当闲的抬眼,就看到这一幕,也就关心的问一嘴。
潘明凤哪好意思跟人家说自家那点事,摇头说没事,人却连忙起身,把小马扎顺到墙根,几步出门截住林霜。
林霜见大姨慌慌张张,以为出了什么事。
“大姨,怎么了?”
“小霜,你大姨父家里那些人知道你姨父住哪了,怕是最近要找来。”
林霜大脑卡顿了一瞬,才想起大姨父也是有家人的。
说起来,大姨父最早也不姓温,是他从原生家庭跑出来后,遇到后来的温爷爷。
温爷爷无儿无女,又跟林霜外公认识。
两个老头外出看茶园,就撞见饿了三天三夜晕倒在路边的大姨父,林爷爷开玩笑让他捡回家,天降儿子是大好事。
不成想温老头还真认了大姨父当儿子。
只不过温老头也没好活几年,就死在战乱里,但还是把自家医术医书都传给大姨父。
大姨父跟儿女没有提过原生家庭的事,但有一次在花镇的家里生病发烧,说了胡话,大姨这才知道,大姨父这才说起了他的那个家庭。
大姨父原来是江市人,家里从商,一条街的商铺都是他们家的。
父母一共就生了他们哥俩一对双胞胎。
但他从小体弱多病,父亲就觉得他晦气,干脆把他养在家里不让出门。
哥俩前后三分钟出生,哥哥许明骏是家里的宝,是许家未来的继承人,所有资源都砸许明骏身上。
而他许明哲只是父母身上的污点,不配见光,不配让人知道。
要不是家里的园丁刘叔可怜他,偷偷找人给他看病,他这个许家的污点早就自生自灭了,根本活不到成年。
也就是在许明骏的成年礼上,娃娃亲吴珍家人找上门,要让许家履行婚约。
但那时的吴珍已经毁容,据说是跟哥哥们一起上山玩,遇上熊瞎子,被咬掉半边脸,命是保住了,脸却不能看了,丑得不能见人。
许家也听说了这事,但碍于许家的权势不敢去退婚,更何况许明骏有个中意的姑娘。
于是两口子想起了还没有死的小儿子。
反正是个早夭的主,正好给哥哥挡灾,也算是养他一场提前收点报酬。
许明哲从刘叔那提前得到消息,趁夜悄悄逃走。
林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原主听说过大姨父原本姓许,是逃出来的,都猜测大姨父是受了什么虐待,不曾想这么离谱。
那对父母简直畜生不如,这也好意思找来。
林霜很快冷静下来。
“大姨,按理说无人知道才对……”
“你姨父安顿好后,不放心那位对他有恩的刘叔,悄悄写信回去。你姨父跟刘叔联系上后,每年都会给他寄东西过去,年前还寄过一次,估计就是这次寄东西泄露消息的。”
“大姨,您也别担心,现在出行不容易,许家就算找来,大姨父不理他们,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陆钧思忖一瞬道。
林霜倒巴不得他们过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那是一个人,不是小猫小狗,许家人是真好意思。
“大姨,你要是不放心,你就回去陪着姨父。”
大姨却摇头,小霜需要人照顾,她可不放心。
“不回,他一大老爷们,能有啥事?”
“对对对,你忘了我大姨父是做什么的?”
大姨福至心灵,想起温建业那些瓶瓶罐罐来,那点担心顿时都消散了。
“唉,人一着急脑袋就不会转。我放心得很,不是要出去吗,快去快去。”
见大姨紧锁的眉头舒展,林霜和陆钧相视一眼,这才出了院门,车子就停在墙根处,上了车,陆钧启动车子离开。
“想去哪?”
“石城。”
于是两人开车到石城,也到了饭点,陆钧就把车子靠边停,带着林霜进不远处的国营饭店。
这店的特色就是缸缸羊杂,用搪瓷缸分装,里边有姜片等调料和羊杂一起在小火上慢炖,隔老远就香味扑鼻,很受老百姓喜欢。
陆钧要了一缸羊杂,又点了一个土豆炖牛肉,再是一道烧茄子,两碗米饭,四个馒头。
“来,尝尝。”陆钧习惯性的给林霜夹菜。
这时,一道女声在他们头上响起。
“同志,介意搭个桌不?”
老实说,这个年代,搭桌是普遍现象,哪里有空坐哪里,能问一声的算是客气。
林霜和陆钧抬头,就见是一个背着娃的大姐,自然是不会拒绝的。
“大姐自便。”
大姐便把她端过来的一缸羊杂放桌上,再是一碗拉条子(羊肉拌面),很快吃起来,吃得稀里哗啦。
这是饿了多久了?
林霜正在猜测大姐身份时,管家跳出来。
【主人,快快快,她是人贩子。】
林霜大惊,下意识去看女人背上睡着的小男孩,这是被下药了?
嗅了嗅,没闻到乙醚味道。
【主人,这是她亲生的小孩,她的目标是你,见你水灵灵的,要把你拐去国外。】
拐她?来啊,正好一网打尽。
林霜推说要上厕所,陆钧哪里放心她一个人,就要起身陪,林霜连忙眨眼暗示他,陆钧虽然懵,但还是坐下。
林霜转身前用余光瞄了眼这位包头巾的大姐,见她正在低头专心干饭。
若非管家提醒,林霜也要以为这是个老实但有实力的普通妇人。
林霜才走,另一个要搭桌的也过来凑,挤一挤,够八人的四方桌,陆钧自然不好说什么,护好他和媳妇这方天地就行。
低头吃饭的人不会注意到,但用精神力监测的林霜却看到新坐下的那个男子,表面上跟头巾大姐不认识,却在桌下互换纸条。
头巾大姐:“水灵灵凑齐,等会儿老地方接货。”
大胡子男子:“钱票已经凑齐,上边还要一个极品水灵灵,你想想办法。记住,要鲜货。”
林霜:好家伙,这是在搞接头暗号呢?什么水灵灵,是说模样好的姑娘吧?鲜货?是说黄花大姑娘吧?极品水灵灵?那不就是指她吗?相信她一折返,这个大胡子就要盯上她。
林霜当然是满足他们。
果然,看到林霜折返,头巾大姐假装镇定,大胡子男人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林霜,陆钧非常不喜,状似无意的敲打桌面,眼睛却锐利如锋的射向大胡子男人。
大胡子男人立即就老实了,经验告诉他,眼前的小白脸惹不起。
小白脸陆钧越发照顾林霜,夹菜不算,嘴角脏了,连忙拿出帕子给媳妇擦,全程无微不至,跟照顾三岁小孩似的,看得周边的食客瞠目结舌。
隔壁桌的哈萨克大叔拍拍陆钧的肩膀,打趣道,“阿达西,对待自己的羊缸子(妻子)就该这样,我叫巴图,深山猎人,我觉得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阿达西(朋友),五十六个民族一家亲,我们本就是朋友、亲人。”
“哈哈哈”巴图大笑,显然陆钧非常对他胃口。
因为对胃口,两人很快聊起来。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搭桌的头巾女人和胡子男人,脸色都不大好。
巴图?他们认识,是这一带有名的猎鹰,也是拿了好几次见义勇为奖励的先进个人。
过去几年,巴图可是坏了他们好几桩好事。
今天有巴图在,眼前这个极品水灵灵怕是要黄,可他们还是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