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你发现你会间隙发疯?”
“间、间隙发疯?什么意思?”胡冬雪不解的盯着林霜。
林霜也很快为她答疑解惑。
“就是一下清醒,一下发疯,就像你今天一样。”
“是祝小雨那个贱人,都是她害的我,我想不明白,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为何要这样害我?”
“祝小雨一直都这样?”
胡冬雪顿时卡壳,仔细回想,突然想起最近的祝小雨经常眼神狠厉,可从前的祝小雨明明天真烂漫,任是她如何恨,也不好违心撒谎。
林霜一看就明白了。
“祝小雨是最近才变的?”
基本能确定了!
现在的医学虽然不能精准检测,但必要的流程还是要有。
胡冬雪被带去医院做了一通检测,期间怕她突然发疯,还把她双手给绑了,全程由两名保卫科同志看管。
但的确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胡冬雪发疯一事影响恶劣,厂里保卫科全员出动查找线索。
祝工、祝小雨以及对象曾寒,胡冬翠柳辉夫妻,都被仔细审查。
这一查不得了,最先就把柳辉那些事给查出来。
和两个寡妇私下交往、和好几个有夫之妇也暧昧不清,可谓私生活糜烂,再就是那些女人都得到他的好处,金钱是一个,工作也是一个。
金钱哪里来?
他是副厂长没错,行政17级,拿110的工资,再加上援疆的补贴15块,到手125块,听起来相当的高,但跟他每个月送给女人的相距甚远。
粗略算了下,每个月他单送给那些相好的钱,差不多合着六百块,还是往少了算。
这些钱哪里来?
继续深挖,这位搞后勤的这些年都在吃回扣。
供应食堂的肉都是边角料,以次充好赚差价,这性质同样恶劣,挖社会主义墙角人人喊打。
除了这两件事,还有一些未公开的事。
再就是他岳家,胡冬翠是胡家老大,底下一个妹妹,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从不学无术的混子,靠着大姐夫的拉把,都在别的厂有工作,喝茶聊天拿工资的那种,连带着他们娶的媳妇,以及媳妇娘家都受益,一连串下来,胡冬翠这个老好人也锒铛入狱。
柳家胡家被清算,可谓树倒猢狲散,当然,那些猢狲也基本不会讨到好,清算他们只是时间问题。
曾寒这边,倒是没查出什么问题,很快就恢复工作。
他师父祝工也一样。
但祝小雨就不一样了。
虽然没查到她身上有什么,但胡冬雪的事跟她有直接关系,因此一直在被看守。
虽然不能立即锤死祝小雨,但林霜也收到管家弹出的好消息。
【主人,祝小雨身上的能量值从80降到55。】
55?
林霜讶异,果然还是套麻袋有效。
不套麻袋,祝小雨没有那种紧迫感。
被套了麻袋,慌乱中也让她出了昏招。
她也没想到“祝小雨”这么疯,竟然把驯化卡用在人身上,喝药汁什么的,林霜猜测那只不过是障眼法。
也可能是附着其中。
该是驯化动物的,被她用在人身上,估计才会把胡冬雪搞疯。
这几天,胡冬雪又发疯了几次,打伤了几位保卫科的同志。
不过,因为关在封闭室内,破坏性有限。
【管家,驯化卡能解吗?】
胡冬雪不是好人,但驯化卡在她身上就跟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伤旁人。
【不能,祝小雨不消亡,驯化卡功效一日不解除。】
看来,还是得解决祝小雨这个祸根。
这天是发工资的日子,林霜随攻坚小组一道去领工资。
看到林霜过来,财务李姐很是热情。
“林工来了,还没来得及恭喜林工升级成工程师,恭喜啊,领导已经批了,从这个月起,林工你领的就是九级工程师的工资,九十八块,加上边疆补贴八块,一共一百零六块,如果没有异议,就在这边签字。”
一周前,林霜顺利考核通过,正式成为九级工程师。
当时师父就跟她讲过工资标准,也因此,林霜对钱票多少早就心里有数,主要师父也没说从这个月就能领。
但平白多了七十块钱,林霜还是很高兴,打算晚上加餐。
一眨眼,也到了下班时间。
林霜叫上师父,刚到大门口,师父就被一个女人拦住。
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身量高挑,齐肩短发,中分,外穿一件灰色羊毛衫,绿色长裤,脚穿黑色一字搭扣皮鞋,看师父的眼神期期艾艾,活像师父是个负心汉般。
单看师父的脸色,林霜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到底是师父的私事,林霜不好掺和,自觉先行一步,正好假装去附近的国营肉店转转,实则从空间里拿出一条鱼、一条一公斤多的猪肉回家。
知道祝小雨那个祸害被关押,一时半会没法出来蹦跶,林霜整个人都轻快许多,连推门的声音都透着欢快。
“回来啦?”
“对,大姨,看我带了什么回来?”林霜举起双手。
“哎哟,这鱼真大,还活蹦乱跳,这肉也不错,竟然还买到三线肉?真不错。”大姨本来想说外甥女运气真好,从小就好,但想到什么立即打了个转。
“我来杀鱼。”
“辛苦一天了,你先去休息一会儿,我来,你大姨我杀鱼最在行。”
林霜也没跟大姨争,把鱼和肉都递给大姨,先回房间换了身衣服,洗了手,就去给大姨打下手。
林霜洗了葱姜蒜,大姨也利落的把鱼鳞刮好。
“这鱼是真好啊,你看这腮,鲜红鲜红的。说吧,想咋做?”
林霜想了想,“香辣酸菜鱼行吗?”
“就知道你喜欢,行,给你做,但你怀着身子,辣椒得少放,适当调个味就行。”
“外甥女都听大姨的。”
大姨笑眯眯的,觉得今天的小霜有点不一样,但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
“滋啦”一声,佐料下锅,外面也传来脚步声。
“姐、姐,我回来啦!”
“回就回来,那大声作甚?”大姨嗔怪的看了眼小儿子,看见他手里拎了东西,挑眉,“今天发工资了?”
“嘿嘿,妈,你儿子这个月拿了二十块工资呢。”
“哟,从十二块涨到二十块,你这学徒工资也能涨?”
“那是,你儿子就是块金子,到哪都能发光。”
大姨笑着对林霜道,“看看,给点阳光就灿烂。”
“我弟这叫自信,这样就很好,自信的人做啥都能成。”
没人不喜欢听好话,大姨听了眼角的鱼尾纹都多了几条。
“还是我姐讲话最好听。”
说着,把拎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一份给林霜,一份给自家亲妈。
“哟,还有我的?”大姨很是意外,接过来一看,是把木梳,想起自己木梳昨天梳头断齿好几处,甚是欣慰。
“喜欢吧?我姐给的建议。”
大姨珍惜的点点头,“喜欢!我就说,不孝子咋突然变孝顺了?原来还是我外甥女的功劳。”
给林霜的是一个发箍,林霜当即就很给面子的往头上一戴。
“怎么样?”
“好看,你皮肤白,这红色很衬你。”
“我姐戴什么都好看!”
“臭小子,显得你了?烧火,让你姐去休息。”
林霜哭笑不得,“姨,烧个火,又不累。”林霜不起来,温涛就自己找事做。
扫地、洗衣服,末了去捏炭粑粑,忙得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似的。
“我弟这性子真好,等再大些,铁定是丈母娘眼里的好女婿人选。”
“毛毛躁躁的,也就你觉得他好。”
林霜骄傲的道,“我弟就是好!”
“是是是,你弟最好。”
温涛虽然在勤勤恳恳做事,但耳朵一直竖着,听到这话,脸红红的,他觉得他还不够好,不过,他会努力,变成让姐姐骄傲的人。
香辣酸菜鱼出锅,再是个葱炒三线肉、再加大姨之前炖的牛尾花生汤、素炒白菜、西红柿炒鸡蛋、火腿炖干笋,刚结束,门口就传来响动。
“快去开门,肯定是你宋叔回来了。”
不用提醒,温涛早就蹿出去,拉开了院门。
“宋叔、师父,你们来得正好,菜都……”话语戛然而止,他看到什么?
“姐夫?”温涛惊喜的声音传到厨房,林霜怔了一下,这人不是明天才休息吗?
“是女婿来了?”大姨很是高兴,庆幸小霜多带了两个菜回来,小霜不在家,就女婿一个人,估计也吃不好,正好给女婿补补。
正想着,人已经来到面前。
“大姨。”眼睛看的却是大姨背后,四目相接,林霜立即偏开头,不过才分开一个星期,陆钧的眼睛却灼热得她有点招架不住,但不忘眼神示意他:当着一众长辈的面,你倒是收敛点。
收敛不了一点。
“咳咳……小陆啊,风尘仆仆的,你赶路也辛苦,先去洗个手,咱们爷几个坐下来喝一杯。”
“师父,陆钧不能喝酒。”
宋寻常狐疑的盯着陆钧,“真不能喝?”像是在问:我小徒弟说的话,真不?
陆钧当然不能拆媳妇台,“是的,宋叔。”
其实是可以喝点的。
“好吧,你没口福,老季啊,看来只有咱俩喝了。”
“咱俩喝就咱俩喝,你可别拐骗年轻人喝,正当年轻,尽量别抽烟喝酒,对身体不好。”
或许别人听着这话别扭,但温涛却知道,师父是真的在劝诫他们,师父年轻时候因为遇到一些事,心里苦闷,这才跟人学会抽烟喝酒,如今是想戒都戒不掉。
看到桌上有鱼有肉的菜,季万里挑眉,“哟,今天是有什么好事?”
宋寻常立即当起小徒弟的嘴替,“当然是庆祝我小徒弟升级加薪。”
本来他是想今晚请吃国营饭店,给小徒弟庆祝的,不料被前妻郭琴给拦住耽搁了。
那女人想也知道是来干什么的。
今天发工资,平时中午之前他就会让周岩把工资的一半送过去,今天中午没送,那女人果然沉不住气找来。
本来宋寻常以为会好一通拉扯,毕竟人都找上门了,不料被他冷淡的戳了戳伤疤,那女人倒是识趣的离开了。
郭琴也没法,二十五年前的宋寻常把她捧在手心,今日的宋寻常看她像是看脏东西,她也是有骨气的人,不给就不给,难道离开他宋寻常她还能饿死不成?
林霜见自家师父脸上没有异常,也放心下来。
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晚饭,温涛和陆钧自行去收拾碗筷,大姨就陪林霜在院子里散步。
“你走慢点,哪有你这样散步的?”
林霜这才注意到自己走得有些快,主要是她在想事情。
“好,我慢点就是。”
今天他们这里热热闹闹,也不知大姨父那边如何。
“大姨,你想大姨父不?”
纵使是过来人,乍然听到外甥女如此直白的话,大姨脸上也有点挂不住。
“一大把年纪了,有什么好想的?我巴不得一年半载不见面,我乐得轻松。”
林霜见大姨这话不似作假,有点同情大姨父了。
陆钧从厨房里出来,就到处寻找林霜,最后在后院找到林霜。
大姨见女婿眼神都黏在外甥女身上,牙酸得很,推说要去打毛线就匆匆离开。
牵起梦里的柔软,陆钧有点委屈,“媳妇,我想你。”
“嗯。”
显然,陆钧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想不想我?”
林霜自然也是想的,只是“想”字还没出口,陆钧就覆上来,捻转腾挪许久后,陆钧才放开林霜。
“媳妇,咱们回房。”
林霜瞪眼,她还能不明白他的心思?
“我怀着呢?”
“我轻点。”这话陆钧是在林霜耳边小声说的,“我问过纪时遇了,他说过了三个月,小心点也是可以的。放心,媳妇,我一定控制力道。”
林霜:“……你闭嘴吧!”四处看了下,还好没人听见,这人的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见小两口牵手回屋,堂屋里吃茶聊天的几人一脸姨母笑。
心里都有同样的感慨:年轻真好啊!
温涛坐不住,“妈,师父,宋叔,我出去玩,一会儿就回来。”
宋寻常询问季万里,“你徒弟处对象了?”
大姨一下子精神起来,也眼睛亮亮的盯着季万里,季万里没好气道,“就他那愣头愣脑的样子,谁家闺女看得上他?”
这话一出口,季万里才想起徒弟的亲妈就在这,连忙不好意思的找补。
“咳咳……潘同志,我不是说温涛不好,我就是……”
大姨完全不在意,“季师傅别给他找补,我生的儿子是啥样我清楚。”
随着堂屋里的谈话声越来越微弱,林霜房间的门也“啪嗒”关上,下一瞬,林霜整个人被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