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父亲尸骨未寒她就卷走父亲的抚恤金和家里所有的积蓄跟野男人跑了,完全不顾他这个儿子,那样的女人,她根本不配做母亲。
话筒静默下来,林霜知道,她不说话,庄志远是不会开口的,他应该已经在爆发的边沿。
但,有些事祸害,得早些除掉。
“哥,你先听我说。”
“那人说,你母亲快死了,最多十天。”
庄志远一怔,莫名的,那股积压已久的恨意似乎消散了大半。
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也不会原谅那个坏女人。
“你母亲田梅香现在的男人杨君来,他是沪市思委会的吧?”
“有女人看上他,而他似乎也有意攀高枝。”
林霜话说到这份上,懂的都懂。
毕竟也要给庄志远留点颜面,当着人家面说他妈如何如何,林霜还是有点于心不忍。
庄志远也反应过来了。
田梅香本来就是抛子携款跟男人私奔,于他来说,这事实在不光彩,从前不觉得如何,如今也是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想法也不同了。
好聚好散?
不可能!
自己一气之下自杀,成全渣男?
更不可能是田梅香那种自私自利的人会做的事。
那事情就只有一个结果:
升官发财死老婆!
杨君来要对田梅香动手?
庄志远漆黑的眸子裹挟着暴风雨,拳头紧了松,松了紧。
倒不是他要给田梅香撑腰,那种女人死了活该。
但,如果杨君来是个普通人,庄志远觉得田梅香死就死了,大不了回头他让杨君来也来个意外,让他下去陪她,也算是还上她生他一场的情分。
但现在情况不同。
“你说攀高枝?对方什么来头?”
“季望听说过没?搞科研的,看上杨君来的就是季望女儿季晴晴,抛夫弃子,说起来,这位季晴晴女士跟田梅香很相像,她也是在第二任丈夫牺牲后,迫不及待丢下两个儿子,携款跑了,小儿子还在襁褓里,被她丢火车站。”
“哥,杨君来不能跟季晴晴搅合在一起,虽然季老不待见这个女儿,但人家脸皮厚,万一到时候她扯虎皮做大旗,到处打着季老的名头做坏事,这得多少家庭要受苦?”
受苦都是小事,剧情碎片里,这两个煞神可是胡乱编罪名,把个沪市搞得乌烟瘴气,栽赃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导致多少家庭分崩离析,而他们两口子则趁机把钱财占为己有。
关键他们还跟国外势力联系,把无数古董字画偷渡到外面,明目张胆当起国贼。
田梅香跟杨君来在一起,好歹杨君来乱来的有限,如果让季晴晴小四上位,事情就大条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查。”
挂了电话,林霜心里惦记的事又少一桩。
庄志远想亲自去趟沪市,立即跟组织上打报告。
报告批的也快。
“庄哥哥,你不带我吗?我去了能给你帮忙。”
庄志远摸摸小满的头,“哥哥回去是处理私事的,你乖乖呆在这里,武林会负责你的安全,记得有事跟武林讲。”
“好吧。”小满叹口气,没办法,人小,到哪都被当累赘。
他想小霜姐姐了,小满噔噔噔的跑去拿纸笔,准备给他的小霜姐姐写信。
被当空气的黎芝芝很是难受,但她又不知难受个什么劲,不过她知道,这样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
要不,还是回老家吧?
庄志远这边,他有国/安的工作证,有特权买飞机票,可直达沪市,现在就去机场。
现在的飞机不是谁都能坐的,得达到一定级别,比如升为副团的陆钧,县里边的县/长以上才有资格买票。
林霜不知道庄志远这边的事,挂掉庄志远的电话,现在又跟大伯娘通上。
“小霜,太好了,我正要打电话给你和小四。”
林霜感受着大伯娘隔着电话线都是扑面的喜悦,猜测家里怕是有喜事,稍微一想,心里有了猜测。
“伯娘,我二哥要结婚了?”
“是啊,就是他师父那女儿,竹温那孩子我也很喜欢,这不,我们两家刚刚定下来,彩礼六十六,三十六条腿,再跟竹温置办两身衣服,明天领证,三天后在村里办席,就请两桌,意思意思。”
“竹温爹娘也是通情达理的人,都没意见。”
“太好了,但我跟陆钧怕是回不来,回头我给他们寄份礼物过来。”
“想你们也回不来,你二哥二嫂会理解,不用担心。”
兴奋过后,伯娘声音转气闷。
“伯娘,咋啦,家里还发生什么事?”
“还不是陆荣贵李三妹那对老不羞,也不知抽哪门子的风,过年不回来,昨天倒是回来了。”
“昨天回来?他们有说什么没?”
“没说什么,昨天下火车站就打电话来村里让我们去接他们,你大伯胸口堵着气,借了村里的拖拉机上市里把人接回来。”
“一回来就踹你们的门,嚷着要住下,我咋可能给他们住,不要脸的老东西。”
看来伯娘深知“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
“那两个老不羞住不了你俩的房,就要住你二哥的房,被我以布置婚房怼了回去。”
林霜思索着这老两个为何突然回来。
他们偏疼的四姑娘家出了大事,乘龙快婿不但出轨还锒铛入狱,一直宠爱的外孙女梁明珠失踪,至今没找到。
而陆华英听说伤人逃跑,现在公安那边正在大力搜捕她。
这个时候,两老不该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吗?
不对,突然跑回老家,绝对有他们的目的。
总不可能是过够了城里的好日子?想要回乡下闻一闻粪坑的味道?
林霜觉得有必要让大伯娘知道京市陆家发生的事。
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
等林霜说完,大伯娘差点拍手叫好,“报应啊,她陆华英也有今天,活该!”
“等我想想,小霜,我觉得不对劲。从前两个老不羞对我和你大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嫌弃得要命。
除了吃饭,住他们是不会住我们这边的。”
“小霜,你说,他们昨天故作姿态的要住下来,会不会是故意遮人耳目?”
林霜没有怀疑伯娘的脑回路,毕竟她们是曾经住过一起的婆媳,了解对方脾性。
“伯娘,你说会不会是有他们不得不回来的理由?”
“有可能,会是什么呢?”
“这样,伯娘,你去找个人跟着他们,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夜里,一定不要错过。”
大伯娘略一思忖就有了安排。
“行,回头我让安晨安闻带着村里的小伙伴去老宅附近玩,晚上就让他们三个大老爷们轮流盯梢。”
林霜挂掉电话就去选礼物。
直奔手表柜台,给他们配了一对情侣手表。
两百一,上海牌,用了两张手表票,外加十四张工业券。
这样说吧,工业券是随工资一起发放的,按工资比例,每二十块工资对应一张工业券。
有工业券才有入门买工业品,也就是生活用品的资格。
比如牙膏毛巾等。
但如果要买大件,自行车手表这些,就还需要特定的票,这就很难得到了,不是随工资发,而是领导看职位,普通人看贡献。
有人在厂里干一辈子都得不到大件票,就只能高价从别人手里置换,还得看运气。
所以,买东西,有钱只是第一步,再然后要工业券,买大件得加特定票。
竹温家没提三转一响,估计也是考虑到特定票难得,实在难为人,不如小两口结婚后和和美美来得实在。
除了手表,林霜又进空间给竹温做了一条红裙子,根据竹温发型和性格,做了改良,穿起来一定漂亮,虽然时间赶不上,但心意还是要送达。
另外把库存里的麦乳精、红糖、火腿、肉罐头、水果罐头,都拿了一些,这些是给伯娘伯父的,林霜打成两包,注明了的。
中午不到就寄了出去,并且发了电报告知礼物有哪些。
溜溜达达回家,就见家门口站了个一脸怒容的姑娘。
林霜当做没看见,绕过人就要拿钥匙开门。
“你、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你家的?”林霜嘲讽的盯着面前的姑娘。
十八岁上下,红围巾、小皮衣,棉裤,脚蹬圆头小皮鞋,长的唇红齿白,就是一双眼睛看人似乎淬了毒。
看来生活得很不错呢!
“哦,我想起你是谁了,宋蕾,我师傅的小女儿,怎么,进不去?也对,你和你娘的钥匙都被我师父收了,不但收了,还换了锁。”
“林霜,你得意什么?你不会以为捧上我爸的臭脚,他就会把工资给你,把家产都留给你?做你的春秋大梦,他连我们这亲生孩子都不肯花一分钱,又如何肯施舍你一个外人?他只爱自己,自私自利,跟冷血动物没两样。”
林霜冷下脸来。
“那你倒是说说,我师父不给你们生活费,你这个无业游民如何穿小皮鞋小皮衣,吃穿不愁的?”
“我……”
“据我所知,我师父在跟你妈离婚的时候,就让厂里每个月把工资的一半直接划给你们,我师父三百多块的工资,一半也有一百五十块,够一大家子人过上很好的日子了,你好意思说我师父对你们小气,对你们不管不顾?”
“怎么?莫非你们连我师父另一半工资都想抢?”
“你说话咋那么难听,我爸的工资,合该给我们这些子女花,你有意见?”
“给人花,自然是应该的,但给畜生花,就不应该了。”
“你、你什么意思?林霜,知不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我林霜不是威胁长大的,宋蕾。”
“三年前,我师父被人举报,无端构陷,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人不站在他这边就算了,你娘还来厂里大闹,逼迫离婚。你知道这事对我师父的影响有多大吗?”
“被你娘这么一闹,别人都以为我师父是真做了畜生不如的事,结果可想而知。”
“从天堂掉入地狱,只是一瞬间的事,我师父为何同意离婚?因为你们这些白眼狼不相信他就算,还火上浇油的诬陷他,给他按上莫须有的一连串罪名。”
“你大哥,二哥更是教孩子朝我师父扔烂菜叶,你知道那一刻他有多心寒吗?那是他宠着的孙子孙女,可他们咋对他的?”
“还有你?”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霜步步逼近,“不知道还是故意为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还想继续吃好喝好,就少搞些小动作,否则……”林霜捡起地上的一个拳头大的石子,握在手心,缓缓收紧力道。
“咔嚓”,石头不见了,只有碎石从林霜手里散落。
“你、你……”宋蕾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林霜的手。
那么白白嫩嫩的手,她是怎么做到的?
不管人家是怎么做到的,都在传递一个信息:
她爸这个徒弟不好对付!
目睹全过程的周岩默默把宋蕾说的话记下,等下回去就跟总工讲。
他是来送东西的,不料撞上这事。
没有挡道的狗,林霜再次准备开门。
不过,这次不等她开门,大姨先开门了。
“走了?”大姨一脸后怕的探出一个头,到处看,见真没宋蕾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
“小霜,你没事吧?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林霜摊手,“你看我像有事的人?”
“没事好,没事好,我刚刚都不敢出去,那姑娘说话太难听了。”
大姨都不好意思说,那姑娘竟然骂她是老狐狸精,专门来勾引宋总工的。
这不是欺负人吗?她一清清白白有家有室的人,咋受得了她胡言乱语?无奈不会骂人,这才“砰”的把人关外面。
听见林霜回来,她想开门,但又怕那小疯子看到她就口不择言,又说些侮辱人的话,让人难堪。
见林霜进了院子,周岩也骑车离开。
“大姨,她是不是说什么难听话了?”
大姨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没,我见是个不认识的,直接关了门。”
“你饿了吧?走走走,我饭刚好。对了,要不要给他们送?”
“不用,他们在食堂吃。”
林霜不知道的是,眼看着宋蕾没在林霜这讨到好,躲在树后的一个身影暗骂一句“废物”,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