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林译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烦乱,实际上烦恼的不是他一个人。此时此刻,身陷囹圄的李云龙同样被烦恼重重包围。
去年,李云龙望着两派武斗闹得乌烟瘴气,弄的部队不像样子,他那火爆的脾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一拍桌子,怒目圆睁,大声吼道:“他娘的,这还成何体统!”说罢,便不假思索地调兵驱散了两大派武斗。
可这一冲动之举,却被马天生抓到了把柄。马天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事发之后跑到李云龙面前晃悠着,阴阳怪气地对他说道:“李云龙,你这是公然违反纪律。你啊……哼,等着瞧吧!”
很快,李云龙就被一撸到底,不仅没了职务,还被关进了这冰冷的囚室。这一待就是小半年,他也吃尽了苦头。
囚室里,李云龙独自撑着身子,眼神中透着坚毅和无奈。他望着空荡荡的四周,仿佛看到了昔日与老赵并肩作战的场景,嘴唇微微颤抖,自言自语道:
“老赵啊,老子可算是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啊,老子没守住承诺,犯病了,火气一上来管不住自己啊。我李云龙就这脾气,忍气吞声这么久啦,老子憋不住了。老赵啊,老子想你了。”
他的眼神中满是对老友的思念,仿佛时光能够倒流,他们还能像从前一样,在战场上并肩杀敌,在酒桌上把酒言欢。
“老赵啊,你是我李云龙最亲近的人,你走了,偌大的军营、偌大的闽南省,就剩我李云龙成了孤家寡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往日咱俩拌拌嘴,打打电话,推心置腹,老子还能忍,还能控制。你不在啦,我没有政委怎么控制?”他的拳头紧握,仿佛在向命运抗争。
“老子跪天跪地跪父母,他娘的,还要老子给你们低头,打断了腿,老子也不会低头。”
他咬着牙,扶着伤了的腿艰难地挪了挪地方,往外瞥了一眼,那眼神中透着不屈和倔强。他从草垛里掏出烟,用颤抖的手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仿佛要把心中的烦闷都吐出来。
“哎,就是不知道小田能不能撑住……她要带着六个孩子,真不容易啊。老子现在也就这点牵挂了。”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担忧。
正说着,只听“轰”的一声,墙塌了一半,尘土飞扬。段鹏如同一头猛虎,冲了进来,大声喊道:“军长,跟我走!”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怒声吼道:“段鹏你小子要干什么!快出去,你这是要闯祸的!给老子滚,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小子有老婆孩子的,别给家里添乱,出去!给老子出去!”他的声音在囚室里回荡,充满了愤怒和担忧。
段鹏却不管不顾,他眼神坚定,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李云龙的颈动脉一劈,李云龙两眼一黑,晕了过去。段鹏迅速将他背在背上往外跑,边跑边大声喊道:“接到嫂子了吗?”
队员们背着田雨跑了过来,段鹏松了口气,大声下令:“开车,快去把车开过来,机枪给老子架上,咱们冲出去。”
梁山支队的队员们训练有素,他们迅速行动起来,如同一支利剑,冲破了敌人的包围。五辆吉普一路疾驰,扬起阵阵尘土,直奔公路而去。他们一路北上,目标是和某支部队汇合。
到了梅州,段鹏迅速与部队接头,双方换了车,又马不停蹄地直奔赣州而去。赣州多山,进了山地,他们就像鱼儿游进了大海,马天生想要找到他们就没那么容易了。换车也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时间。众人有惊无险地到了赣州美人山。
他们抛下卡车,进了山区,段鹏这才将无线电打开发报。扶着李云龙,段鹏终于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说:“军长,我的老军长,你怎么……哎,天杀的,老子宰了他们。”
李云龙已经醒来,一路的颠簸让他身上的伤疼得钻心,他有气无力地说:“段鹏,你小子闯大祸了,我是有罪之人。你怎么能趟这个浑水呢?老婆孩子不管了吗?”
段鹏含着泪,激动地说:“咱做人不能忘本,俺娘是不是您照顾到进了黄土?俺闯祸被军委通报批评,是不是您帮我解决的?您有事我装瞎子不行,那还是人吗?开始我还听您命令,解散了支队,照顾嫂子和孩子。可他们把嫂子也扣了起来。我不能再忍了,您错那儿了?您没错啊。”
李云龙这才发现了远处的田雨和孩子,他叹了口气,骂道:“这书生真的是……圣贤书白念了。祸不及妻儿,就连土匪流氓都知道的规矩,他还不管不顾了。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他骂完后,拍了拍段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李云龙这辈子值了,有兄弟,有老婆孩子,没死在战场上。我的运气够好啦,段鹏,你给老子听好了。带着你嫂子和孩子去东北找孔捷,你也呆在那里,不许乱跑,隐姓埋名住下。老子回去继续跟他们斗 一人做事一人当,老子不当逃兵。听我的,老子跑了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你们一个也跑不了。我得回去,为了小田和孩子,我也得回去。你别劝我,想想你的老婆孩子,老子不回去你能太平吗?”
段鹏一扭头,倔强地说:“俺不听,您说了不算,得孔司令说了算。”
“孔司令?”李云龙闻言一愣,瞪大了眼睛,“你把孔捷搅和进来啦?他娘的,你小子胆子见长啊,谁让你这么干的!”
“我给孔司令发报了,用了的您的密电码,他肯定能收到。我们要跨过那么多省到东北,只有找他才有可能。您别管了,我已经这么干了。”段鹏坚定地说。
李云龙沉默了,他望着段鹏,眼神中既有责备,又有感动。他知道段鹏说的是对的,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手撑着站起来说道:“来,扶我去找你嫂子,我有些话要和她说。等下你让我们夫妻俩说会悄悄话,都给我躲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