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刚要走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脚步有些踉跄,却坚定地握住李云龙的手,眼神中透着一丝醉后的执着,“老李,你知道人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三件事是啥不?”
李云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瓮声瓮气地说道:“你说呗,你有文化,老问我这个粗人干啥?老子这脑瓜子哪有你好使,别在这儿显摆了,赶紧说。”
赵刚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仿佛在这醉意中找到了某种坚定的信念,他紧紧盯着李云龙,一字一顿地说:“相遇以沫的爱人,托妻献子的兄弟,实践理想的平台。我啊,都有了,知足了。老李,你是我能托妻献子的兄弟不?”
李云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洪亮得如同洪钟,“那当然啦,这还有啥好说的。我信你也是。你就放心吧,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老赵,老子立马拎着枪跟他拼命。别看老子现在年纪上来了,再来一次冲锋,老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行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赵刚眼眶泛红,欣慰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轻轻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答应我三件事,第一,永远不要再去冲锋了,你都这把年纪了,别再冒那险;第二,好好陪着小田,她跟着你不容易;第三,让咱们的子女成为好朋友,就像咱俩一样。”
李云龙醉眼惺忪,舌头都有些打结,他大大咧咧地说道:“行,老子答应你。你咋还哭了呢,像个娘们似的,不许哭啊。哎,你们这些知识分子就是多愁善感。”
其实,他喝得实在太多了,压根没弄清楚自己答应了什么,也没意识到此刻正经历着怎样的情感与承诺……
赵刚已悄然离去,他特意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和李云龙做最后的道别。他心里清楚,这一去,或许此生再难相见。这一回,他要做的便是完成托妻献子的嘱托,给家人一个最后的交代。
李云龙在客厅的地板上躺了整整一晚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悠悠转醒,只觉脑袋像是被重锤敲击过一般,晕晕乎乎的。
他双手捂着脑袋,扯着嗓子大声叫嚷起来:“老赵,老赵,你小子跑哪儿睡觉去了?把老子一个人扔在餐桌上。你小子可真是变了,以前你哪敢把老子扔下不管……”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趿拉着鞋子走了出去,眼神在屋子里四处搜寻,却不见赵刚的身影。
直到警卫员匆匆赶来汇报情况后,他才恍然大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我说呢,他肯定是有要紧事啊,那就让他去忙吧。哎,这小子,有本事啊,比老子强多了。”
然而,李云龙还来不及对赵刚的离去多想,也来不及再多说些什么,就有人火急火燎地找上门来。
“副司令,岘港的花旗舰队有动静了!他们的飞机大量起飞,看样子是要有大行动。”一名通讯兵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快,立刻通知各部队做好战斗准备。走,咱们去电讯室。这时候,只有那里能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云龙瞬间来了精神,他迅速理了理身上的军装,将帽子端端正正地戴在头上,声音洪亮而坚定。
“是,我马上备车。”警卫员“啪”地敬了一个礼,然后转身跑步去安排车辆。
不一会儿,李云龙便风风火火地赶到了指挥部,径直朝着电讯室走去。他一进门,就急切地问道:“怎么样,到底是什么情况?”
“目前还不清楚,我们只能预估对方有大型军事行动。航母没有动,只出动了舰载机,不过有两艘驱逐舰向南移动了。”电讯室里的参谋神情严肃地汇报着。
李云龙大步走到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地图,思索片刻后,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指向南部的一个点。
“那就对了,他们的目标只能是这里。”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敏锐的洞察力,“他们终于对金兰湾动手了,正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游击队在这里驻扎的时间太长了。如今他们兵强马壮,而且刚刚获得一场胜利,正是趁此机会拿下这里的好时机。”
马天生皱着眉头,满脸狐疑地说道:“不可能啊,他们要是想动手,直接从金兰湾基地派兵出击不就行了。何况,这里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下的。之前整整打了十八年,都没能成功,这时候动手就能成功吗?”
李云龙斜着眼睛瞥了马天生一眼,脸上满是不屑,“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仗得看是谁来打,法兰西人不行,难道别人就都不行吗?不是老子吹牛,解放军随便派个团过去,要是三天之内打不下来,都可以把团长撤了。扯什么淡,这碉堡比小鬼子的差远了。还法兰西……他娘的,这帮洋鬼子投降比保安团都快,你还指望他们去攻坚。”
马天生被李云龙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司令员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老李,你就别夹枪带棒的了,政委不懂军事很正常。再说了,你也太武断了,既然这里好打,金兰湾的驻军自己就能动手,何必大老远调兵呢。”
李云龙见司令员开了口,也不好再发作,便调整了一下情绪,笑呵呵地说:“咱乡下以前土财主家门口来了要饭的,就喜欢放狗去撵人。他们不是有南韩军吗?犯得着自己亲自出面吗。”
“你是说……他们派南韩军去打?这倒有可能,这类攻坚战肯定会有伤亡,派南韩军打头阵也是他们的惯用手段。嗯,按这个假设向军委汇报。”司令员立刻明白了李云龙的意思,当机立断地做出指示。
他思索了片刻,又补充道:“对了,再补充一句,一号公路沿线可能不安全了,让上级注意调配。”
正副司令盯着地图研究着,谁也没有注意到马天生满脸赤红,紧紧攥着拳头,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