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起衣袖,小心替他擦了擦眼睛,又去鞠了一捧干净的水冲了冲。
“怎么样?”
李行依旧在揉眼睛:“似乎还有东西。”
“我瞧瞧。”她扒开李行的眼皮,猛地吹了两下:“行了没?”
李行看着她,眼睛瞪的很大,昏暗的傍晚,她离自己很近,让他生出他们还可以更亲近的念头。
“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李行有些紧张,下意识抓着地上的杂草。
刘熙对着他的眼睛又吹了几下:“哪天?”
“就是你来救我,我们甩掉达塔尔之后。”
“没有。”她那会儿都魂游天外了,哪晓得他说了什么?
李行有些郁闷,但很快又鼓起勇气:“本王心仪于你,你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
“真的?”刘熙笑了笑:“王爷真有闲情逸致,逃命的功夫还有心思想别的呢。”
她的反应让李行猝不及防,一时间连紧张害羞都顾不上了,不悦开口:“你就这个态度?”
“不然呢?”刘熙和他拉开距离:“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难道谁说喜欢我,我都要错愕惊讶含羞一笑?”
喜欢她的人很多?
除了李长恭还有其他人直接和她表明过心意?
李行咬牙暗骂,黄毛小子就是废物,把喜欢她的事闹的轰轰烈烈竟然也没挡住其他人动心思。
李行抓住她的手:“本王和他们不一样,我们经历生死,共赴磨难,你信任我的能力,我也信任你,我们配合默契,难道你对我就没有别的想法?”
“那些镖师和侍卫都和我患难与共了呢,我还能个个都有点想法?”刘熙觉得他这个说法实在有问题。
而且,什么叫配合默契?那是自己猜着他的脾气,预估了所有可能,提前做了应对,并且关键时刻让他插不上嘴好吧。
他还默契上了。
李行把她拉近:“那不一样,他们因为利益因为权势所以得帮你,但本王不是,本王是心甘情愿跟着你出关来受罪的,本王想对你好。”
他的力气很大,即便是无意识的举动,也让刘熙心中一咯噔,散漫的态度瞬间绷紧。
虽然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对方是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他还有过伤害自己的前科,如果他真的用强,自己是逃不掉的。
“你不信本王?”李行有些急了,手上也更加用力。
手腕处的疼不断地提醒刘熙面前的人对自己有很大的威胁,她迅速调整好状态,默默摇头垂下眼,潮湿的头发紧贴在脸上,下巴还在滴落水珠。
激怒他没有好处,所以刘熙选择示弱。
李行很吃这一套,语气迅速软了下去:“本王说的是真心话,你看着本王。”他抬起刘熙的下巴,认真盯着她的眼睛:“本王不骗你,本王是真的想把你护在身边的。”
“可你弄疼我了。”
李行愣了一下,赶紧松开手,瞧见她手腕处的红痕,懊恼的骂了自己一句不长记性。
“能先生火吗?”刘熙揉着手腕:“我冷。”
她本就还没恢复过来,落水后浑身湿透,身上早就冻得麻木了。
“好。”李行立刻站起来去找柴火。
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刘熙松了口气,不管如何,先把这一关混过去再说。
夜幕降临时,火堆也烧起来了,刘熙躺在火堆旁,一副虚弱到极致的模样,李行脱掉湿衣服拧了水挂在旁边烘烤,又把湿掉的饼拿出来烤着,过来给刘熙喂了些水,又让她先吃了些东西。
一身湿衣被火一烤,湿热黏腻的裹在身上十分的不舒服,刘熙一声不吭的忍着。
一夜很快过去,她起烧了,李行再次背上她。
他的体力在一点点恢复,行进的速度也快了很多。
傍晚时分,河面泛着细碎的金光,美丽又刺眼,马群散在稀疏的林间和发黄的草场上,奴隶们骑着马来回巡视,生怕少了一匹马。
红英正帮着换药,就听见远处有人喊了一声:“他们回来了。”
所有人看过去,只见落日余晖下,山坡上慢腾腾的爬上了一道人影,过了山坡,人影逐渐清晰起来。
是李行背着刘熙回来了。
“姑娘!”红英撒腿就往那边跑,一时情绪激动,视线也模糊了起来,她只能一边跑一边抹去眼泪。
“姑娘。”
“王爷。”
其他人也赶紧冲过去。
“姑娘。”金川叔赶紧把刘熙抱下来,红英围过来,看她还是昏睡,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行累的坐在地上,一句话都不想说。
这一晚,总算可以安心休息了。
红英替刘熙换了衣裳,看见她身上的伤,难过的又哭了一场,挨着她睡了一夜,生怕她不够暖。
天一亮,他们再次出发。
刘熙还在起烧,但时间不能再耽搁了,红英带着她骑一匹马,两人都裹上了披帛,一整路刘熙都靠在她背上昏昏沉沉的睡觉,她咳得厉害,风一吹更是止不住。
一日一寒,草场肉眼可见的枯黄,在李行的建议下,刘熙放弃了原本的路线,他们现在不能再去经历一遭黄金峡那样的难关了,所以,沿河走了几日避开了草场上威胁最大的两个部落后,寻了水流平缓的地方渡河,直接绕开前方关隘,在遭遇两个部落联手围剿前,他们选择再次渡河避开锋芒。
得益于李行一行人的警醒和胡人对各部落的了解情况,他们数次化险为夷,河流成了他们的掩护,一次次避让,战马也在渡河时损失了一些,但比起正面遭遇有可能造成的损失,这已经无关紧要了。
接连绕过关隘后,他们回到了广袤的草原,这意味着他们暴露在了胡人部落的眼皮底下,五万匹战马,会有无数人眼馋。
为此,带路的人成了那两个胡人,他们对部落的分布最清楚,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
去时,木哈布为了行方便,派人一路打招呼,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要去带战马回来。
当时有多轻松,现在就有多难。
短短半个月,他们遇到了二十多次阻击,目标都是那些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