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拿着照片看去,脸色真的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这照片拍的毫不避讳,真的是怎么血腥怎么拍。
一张张看去,真的是各种惨状的都有。
俞初夏其实看到这些,也会有些不舒服,那些场面,就像真正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可她没有退缩,甚至硬逼着自己看过去,慢慢的去适应这些血腥的照片。
他们都清楚,这些画面,不是影视作品中的摆拍,是真真正正的尸体。
深吸了口气,俞初夏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齐语兰。
还好,虽然脸色不太好,但状态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见连齐语兰都能接受,这才说道,“如果看照片没什么问题,那么就按照常厉轩所说的那些去分析。”
“从这些敌人倒下的位置,所留出来的空白,寻找进攻路线、出枪位置。”
杜凌川听了,猛的抬起头来,“你真信就凭这些就可以分析出来?”
“我当然信。”俞初夏正色的看向他,“你觉得常厉轩会拿这些给我们开玩笑吗?”
俞初夏再说什么,而是伸手将刚才常厉轩重点讲过的那组双人敌后渗透的照片抽了出来,平铺在桌面上。
“你看这里。”她伸出手指,点在一张俯拍的照片上,指尖落在两具距离极近的尸体上,“这两个人倒下的位置,几乎呈一条直线,而且彼此之间的间距不到半米。”
“如果是四人或者三人突击组,为了形成交叉火力,通常会散开站位,绝不可能在狭窄的楼道里站得这么近。”
杜凌川凑近了些,眉头微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再看他们的伤口和弹壳分布。”俞初夏深吸了口气,“近距离的枪伤,说明交战距离极短。”
“而且你看地上的弹壳,几乎全都集中在门框内侧这一小块区域。”
“这说明他们在开火时,几乎是在同一个点位上交替掩护,没有进行大范围的横向移动。”
她顿了顿,手指滑向另一张照片,那是从走廊尽头拍过来的视角。
“还有这里,你看这两具倒在门口的尸体,一个面朝内,一个面朝外。”
“面朝外的那个,手里的枪还保持着据枪的姿势,但身体已经向后仰倒,说明他是在掩护身后的人撤退或者换弹时被打中的。”
“而面朝内的那个,则是被从正面突入的火力直接击毙。”
俞初夏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杜凌川脸上。
“所以基本上可以判断是两人的行动。”
“他们采用了最经典的双人交替掩护战术,一人负责正面压制,一人负责侧翼警戒或者补枪。”
“只是因为人手不足,他们不敢分散,只能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用最快的速度清空了这条走廊。”
话说完,俞初夏才抬头看向他们,“就是没有多余的火力,没有侧翼的掩护,所有的容错率都压在两个人的默契和反应速度上。”
“一旦其中一个人慢了半拍,或者判断失误,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可照片中这样的战果,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不仅仅是配合的默契,每个人的个人能力也都是绝对的一流。”
“不然……我们看到的场面绝对不是这个样子。”
听着她的分析,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杜凌川盯着桌上的照片,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刚才看这些照片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尸体和弹壳,竟然还能读出这么多信息。
“你……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都有些发干。
虽然现在听完俞初夏的话,再反推回去,似乎也是那么回事,可真的让他独自去推理,又无从下手的感觉。
俞初夏没有回答,只是将照片一张张收拢,直接说道,“如果现在看不出来,那就反推。”
“在这里这么好的条件,不仅仅是装备和训练场地,还有这些经典的案例。”
“这些都是在外面所看不到的,所以不要浪费。”
“不但要多看,还要多分析,反复的去看一些经典的案例,慢慢也就能分析得出来了。”
杜凌川明白,的确是这么回事。
可还是忍不住说道,“可你也没看那么多,才这么一会就学会了。”
“所以这就是你和队长的差距。”这个时候齐语兰也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吐槽道。
杜凌川感慨地叹了口气,可嘴上也不差,“说得好像你们都明白似的,不是一样还得听?”
几人听了顿时哭笑不得,可也不得不承认,俞初夏在这方面是真的接受得快。
俞初夏无奈地看了看他们,却没有再说什么。
任他们在那里开始对着照片研究了起来。
战术分析,显然是要锻炼他们的大脑,让他们学会思考。
毕竟特种兵不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
而不仅仅是理论地学习,体能地加强,还要有各种技术的学习。
原本只是天上的跳伞、绳降,如今却加上了各种飞行器的驾驶。
从轻型旋翼机到固定翼滑翔伞,从低空突防到精准机降,每一项都要去学。
这个时候,会让人觉得,他们不是来当兵的,而是来当超人的。
还是一个什么都会的超人。
水中的训练也开始完全不一样。
武装泅渡、潜水这些基础课目早已成了热身,真正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手脚被特制绑带牢牢捆住后的五公里游程。
第一次下水时,俞初夏刚跃入水中就感受到了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脚踝也被紧紧缚在一起,整个人像一条被折断的鱼,只能靠腰腹的扭动和肩膀的摆动在水中艰难前行。
水流的阻力被放大了数倍,每一次换气都像是在和死神抢时间,肺里的氧气被快速抽走。
四肢的肌肉在束缚中用力地游动,又很容易抽筋,越是这样,越是使不出舒展的动作。
而这个时候,也只能咬着牙,把脸埋进水里,用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去对抗水面的动作。
耳边是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水流的闷响,眼前是一片混沌的蓝,分不清方向,也看不到终点。
她不知道游了多久,只知道当被人从水中拎出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大口大口的呼吸。
整个人瘫倒在船上,像一条濒死的鱼。
解开绑带的那一刻,手腕和脚踝上勒出了深深的紫红色印痕,皮肤被磨破的地方渗着血丝。
而她甚至感觉不到疼,和已经快炸了的肺比起来,这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忽然觉得,这五公里游过的距离,比之前所有的训练加起来还要漫长。
可这仅仅是开始。
他们还要在夜间驾驶飞行器穿越复杂地形,要在暴雨中完成水上渗透,要在海浪拍打的时候从快艇上跃入水中。
每一项训练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每一次任务都在考验意志的底线。
俞初夏渐渐明白,利刃要的不是某个单项的尖子,而是能在任何环境、任何条件下都能活下来、打出去的战士。
天上的、水里的、陆地上的,所有的技能都要去学。
在天上,他们可以是驾驶员可以是伞兵,在海里,就可以是潜水员,也可以是陆战队员。
她不再去想还有多少训练没有完成,也不再计算自己已经突破了多少次极限。
似乎到了这里,所有的学习能力都被调动了起来。
当他们已经慢慢开始习惯那个手脚被束缚的五公里游泳的时候,其他技能已经不知道掌握了多少。
当他们被拉上了船,挣开了绳索,倒是没了之前那么夸张,甚至还能自己来到驾驶位,直接开着快艇回到岸边。
“队长,你手腕上点药,都流血了。”肖宇拿着急救包来到她身边。
几次绳索的折磨,手腕上已经好了破、破了又好,现在已经是一道深深的伤,再这么下去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
俞初夏也没推辞,接了过来给自己几处伤口清理、上药。
这些天的训练,不仅仅是这一项,其他项目上也不时的伤到。
可这些小伤已经不算什么了,似乎都已经无关紧要了。
但她发现了个问题,就是每次这项训练的时候,自己的伤似乎都比别人重一些。
边消毒、擦药,俞初夏边观察着他们手腕。
能看得出来,大家都有勒痕的,但已经不会再有伤口,只是手腕上还有之前留下来的疤痕。
俞初夏见这情况,顿时皱了下眉。
却没想到杜凌川看出了她在想什么,直接笑着凑了过来,“想知道我们手腕都没伤是怎么做到的?”
俞初夏无奈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杜凌川笑了出来,可还是开口说道,“你没发现吗,我们刚刚开始的时候,也会破伤,甚至比你的还严重,可这两次已经习惯了。”
说着还伸出自己的手腕,上面除了还没有消下去的勒痕,再没有伤口了。
俞初夏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做的,直接说吧,哪那么多的废话。”
“很简单啊,放松。”杜凌川直接说道,“你是太紧张了……”
说着又摇了摇头,“也不对,是太想做好,所以全身都在用力。”
“手腕虽然借不上力,却也在跟着用力,五公里下来,不伤才怪。”
“我们现在是习惯肩膀和腿去用力,顺着游泳的力来。”
“至于手腕和脚,反正也用不上力,就彻底放松下来,不但不会伤,还会游的更省力。”
俞初夏听了,沉默了下,心里却回想着刚刚在海里的动作,最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她的确是太想做好,多次在海里优化自己的游泳动作。
可越是优化,越是想用力,反而放松不下来。
今天被杜凌川这么一说,似乎一下知道症结在哪里了。
边想着,一抬头看到杜凌川还在那里看着呢,顿时一阵无奈,“你不是开船来着,怎么跑这坐着了?”
“肖宇在开呢。”杜凌川笑出来,“那孩子把这当游艇开,正玩得开心呢。”
不得不说,有些时候,他们对于这些新学的技能,也是很喜欢的。
当开着直升机在天上盘旋,驾着滑翔伞在空中滑翔,都有着不一样的感觉。
肖宇这个时候,显然很享受开船在海上直接飚起来的氛围,甚至还不时能听得到他一声声怪叫。
这让众人早忘了刚刚还在辛苦的训练。
俞初夏感慨地叹了口气,“还得是年轻人啊。”
杜凌川一口水险些没喷出来,“说的你好像老多少一样。”
“怎么也比他大。”俞初夏摇了摇头,“他现在可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列兵,也是最年轻的。”
“就这么直接进入利刃,说起来还有点羡慕呢。”
“想想我当初列兵的时候,别说利刃了,还在争取一个驾驶员的位置。”
杜凌川直接一巴掌拍过来,“那可不一样。”
“只是时机不同,你那个时候刚巧赶上装甲团而已,那个时候就算是想来也没那个机会。”
“所以有的时候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俞初夏接话说道,“肖宇就刚刚好……”
而说着,想想自己其实运气也不算差,至少是在最好的时机迎来了一次机会。
随后也笑了出来,“不过我也不差,第一次选拔女兵就被赶上了。”
杜凌川听了,直接点了点头,“这么想就对了嘛,本来就是。”
“你可不仅仅是运气好,能力也好。”
“别忘了,我们可是这次选拔营唯一一个完整建制的小队进来的,而你还是队长,这种时候你还没自信?”
“我可没说没自信。”俞初夏一下也笑了出来。
说着,站起身来,转身向外看去。
此时他们的船正向岸边飞驰,远处的护航补给船远远的跟着。
从这里就能看得出来,利刃的训练不仅仅是装备好、训练复杂,连后勤都是一流的。
在这样的训练体系中,她脱颖而出,又有什么可不自信的,她现在自信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