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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掌家婢 > 第467章 钓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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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两人的面,沈齐民竟先一步夺过账本,顺势放在一旁,又看向徐青玉问道:“侄媳妇儿这是要查账?”

他恋恋不舍地将账本递了过来,嘴上夸赞着徐青玉勤勉,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账册,生怕漏掉一丝一毫:“你初来乍到,账面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问我便是。”

徐青玉暗中给沈维桢打眼色——

沈维桢平日里瞧着也不是窝囊受气的人,这大伯的手都伸到自己眼皮子底下了,他怎么还无动于衷?

还是说,如今所有人都已图穷匕见,欺负沈维桢一个病人,连装都懒得装了?

似乎是瞧见了徐青玉的脸色,沈齐民笑着解释道:“前段时间执安忙着大婚之事,对布庄的生意分身乏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只能辛苦受累多帮衬一把。”

沈齐民将账本不情不愿地递过去,徐青玉却连衣角都没沾一下,只是笑着说道:“从前在尺素楼做掌事的时候,整日被二叔逼着看账本,如今一看到这账本就头疼。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这账上还剩多少银子?”

她扶了扶头上的银簪,那簪子缀着细小的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要做几身新衣裳,就用最好的面料。还有我那几个姐妹,若是来制衣,这是走公账还是私账?”

原来竟不是来查账本的!

杜账房和沈齐民两人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杜账房这才去看沈维桢的脸色,沈维桢则大手一挥:“账上还有多少银子?以后少夫人的朋友来照顾生意,如实记在账册之上,标注清楚便可。”

徐青玉又瞪了杜账房一眼:“叫你拿个账本,磨磨蹭蹭半天,倒是耽误我制衣的时间,快去把裁缝给我叫上来!”

杜账房如释重负,连忙转身去叫裁缝。

沈齐民再三打量过这两口子的脸色,随后才想起要给自家大孙儿买纸的事儿,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徐青玉选了几匹上好的云锦、蜀锦,定制了两身新衣,才跟着沈维桢重新回到马车之上。

她将车帘轻轻放下,随后笑道:“沈老板御下的能力不行啊,都让人挖墙脚挖到眼皮子底下来了。”

沈维桢与徐青玉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你之前是特意让大伯来插手布庄的生意?”徐青玉问道。

沈维桢点头,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底下人都蠢蠢欲动,盘算着我死以后投靠新主,我怎能不给他们这勾肩搭背的机会?”

“你这是钓鱼执法。”

沈维桢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底下的人难免有了异心。

“鱼饵已经下足了料,就等着把他们一个个钓出来。”沈维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自知时日无多,因而想快刀斩乱麻,尽快把沈家这些蛀虫都揪出来,让你能平稳坐上沈家少主人的位置。”

徐青玉像鸵鸟似的,不愿面对沈维桢只剩一年半载寿命的现实,更不想听他这般安排后事的口吻,因而不再说话。

沈维桢却不肯就此打住:“布庄的事情可以稍微缓一缓,但过继之事,不可一拖再拖。回了家我便和母亲说明此事。”

徐青玉心里难受得厉害,不敢去想孙氏听到沈维桢要安排过继一事时会是何等心情。

果然,孙氏一听到“过继”两个字,整个人便跌坐回椅子里,惶惶半晌无法张口。

她不是没想过过继的事,沈家这边的人提过不止一次,可她总想着沈维桢尚在,怎会不能有自己的血脉至亲?

可听着沈维桢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孙氏仿佛被人从温室之中强行拽了出来,直面这血淋淋又冰冷冷的现实——

她的儿子,已经开始着手安排自己的后事。

孙氏自然是不同意过继。

儿子儿媳还年轻,徐氏身体康健,如何不能生?

定然是徐氏在中间挑拨离间!

孙氏立刻瞪向徐青玉。

徐青玉脑子里飞速搜刮着乖巧儿媳应对婆婆时该有的反应,立刻双目泛红,低下头,露出一副羞愧至极的神色。

这种时候儿媳妇就该当缩头乌龟,让母子俩相爱相杀才是。

果然沈维桢开口争辩:“此事是我一人之决策,与青玉无关。”

话既然说到这里,沈维桢索性跟孙氏摊了牌:“母亲,我常年汤药不断,早已损伤根本。我自幼便有心悸之症,这些年病情反复,大夫早说过,我需严禁房事,更要克制情绪,万不能大悲大喜,否则极易性命之忧。”

孙氏何尝不知?

可从前她还抱着一丝侥幸,只要这事情没挑破,她便一日还有希望。

可她早已私下问过大夫,沈维桢损伤根本,生育之事……可遇不可求。

孙氏哽咽着说道:“桂嬷嬷最善药膳调理,从前还曾给公主殿下做过药膳。你们二人若是细心调养,未必不能生下自己的血肉。”

“母亲,寻常康健男子若想让妇人有孕,少说也得一年半载,更何况是我?”沈维桢眉宇之间,忽而染上一阵悲戚之色,他幽幽地看着坐在首位上的孙氏,“母亲,认清现实吧,有些事……该安排了。”

孙氏当下僵在那里,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她别过头去,抬手用力抹去眼泪。

孙氏怨族人,却更怨自己,甚至心中也隐约怨过安平公主的母亲——贵妃娘娘。

当初她明明已经获准恩旨允准出宫,成了正儿八经的良籍女子,也配了好人家。

可就因为羊城之辱,陛下点名公主和亲,贵妃娘娘又信得过她,便又将她招了回去。

贵妃娘娘位高权重,她只能“自愿”。

贵妃娘娘的旨意刚好在沈平安生产之际。她闻言动了胎气,难产之下,让平安在肚子里憋了太久才成了痴儿。

贵妃娘娘安顿好一切,便催促着她上路,她只能和孩子们骨肉分离。

这一去吗,便是八年。

孙氏对安平公主忠心不假,但这份怨恨也一直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

见孙氏浑身萦绕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戚之情,徐青玉终究没忍住,开口劝慰:“母亲,过继只是下下策。我和夫君到底年轻,如今有桂嬷嬷为我调养身体,我和夫君也会尽力一试,若得老天垂怜,未必不会有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