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篝火时,沈槐序顺手在这里也用定向传送信标记录了一个坐标。
虽然那三个异族说得不怎么清楚,但沈槐序听得出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能快速移动过来,肯定是有好处的。
沈槐序没有跟得太紧。
她与那三个异族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它们的身影在树影间若隐若现,又不至于被察觉到。
金桐树林里光线昏暗,那三个异族走在前面,手里的光源晃晃悠悠,像是三只萤火虫在密林里飘。
沈槐序关掉了手电筒,只靠着远处那点光和落叶本身的微弱荧光辨认方向。
她的脚步很轻。
厚实的落叶层是最好的消音器,踩上去无声无息。她甚至刻意放慢了呼吸,让每一次吐息都变得又浅又长。
基础隐匿的效果还在,但她不确定这技能对异族有没有用。
毕竟,那三个东西的感官看起来比人类敏锐得多。
走了大约十分钟,前面的光忽然停了。
沈槐序立刻侧身,藏到最近的一棵金桐树后面。
她屏住呼吸,将后背紧紧贴着粗糙的树皮,一动不动。
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几片金桐叶擦着她的肩膀落下去,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前面传来圆脸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片寂静的林子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头,这边有痕迹。”
领头者的声音:“几个人?”
“一个。”圆脸男顿了顿,“不,两个。一个体型偏小,另一个……不太好说。”
沈槐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探出半个头,借着远处那点微弱的光,看见三个异族正蹲在地上,围着一棵金桐树的根部。
那里有什么东西,但沈槐序的角度看不清楚。
马尾女站起来,转过身,朝四周扫了一眼。
沈槐序立刻缩回头。
“很新鲜,”马尾女说,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不超过半个小时。”
“人类吗?”领头者问。
马尾女停顿了一下,趴在落叶上嗅了嗅,好一会才笃定道:“对,两个雌性,一个很强,我们惹不起,另一个可以对付。”
沈槐序再次惊了。
这家伙是长了个狗鼻子吗?
能闻出来种族就算了,居然还能闻出来人类的实力?!
这也太离谱了。
沈槐序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缓到极致。
圆脸男“啧”了一声:“能让你说出惹不起这三个字,那得是什么级别的人类?”
“不知道。”马尾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落叶,“但那个气味……”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不像是在这个阶段应该出现的东西。”
空气安静了几秒。
圆脸男人忽然问:“不会是那个黑虎阿福吧?她也来了?”
黑虎阿福本人:“???”
泻药,听到自己的Id出现在异族嘴巴里……
沈槐序现在的心情就是很复杂。
她忽然意识到了一点。
这三个家伙虽然不是人类,但其实沈槐序也能把它们当人类来看。
毕竟它们会八卦、会偷懒、会摸鱼,会在出外勤的时候抱怨后勤物资不给力,最最重要的是,它们会忌惮人类。
这对沈槐序来说绝对是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也让沈槐序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
比如…
它们都开始讨论她了,她还躲什么啊?
沈槐序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从树后走出来,不再刻意压低脚步声,甚至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泛起一圈圈涟漪。
前面的光立刻停了。
三个异族同时僵住,皮套下的身体绷紧,鳞片竖起,猩红的竖瞳透过人类的眼睛看向黑暗深处。
沈槐序没有停步,甚至把手电筒重新打开,惨白的光束切开前方的雾气,照亮了落叶层上自己拉长的影子。
她走得不快不慢,步伐稳健,像是一个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的人,在夜晚的林子里散步。
三个异族站在一棵巨大的金桐树下,呈三角阵型散开,面朝她的方向。
圆脸男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武器,马尾女的身体微微下蹲,重心放低,显然也准备着攻击,只有领头者没有动。
沈槐序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停了下来。
她能看清它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它们也能看清她。如果要动手,这个距离刚好够她拔刀,也刚好够它们做出反应。
手电筒的光直直地打在领头者脸上,它没有眯眼,也没有躲闪,就那么站在原地,任由光束刺进那双伪装成人类的眼睛。
沈槐序开口了。
“你们刚才说的黑虎阿福,”她的声音很平,“是在说我吗?”
空气凝固了。
圆脸男和马尾女明显愣了一下。
它们显然没想到,说个Id还能把真人引出来,而且这人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问出这种话。
圆脸男张了张嘴,那张憨厚的圆脸上挤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低声同头领说道:“就是她,黑虎阿福,我在角斗场见过她击杀b级的晦骨魔主。”
这句话一出,领头者的眼睛里瞬间露出了一丝警惕。
它是三人中的最强者,但即便是它,面对晦骨魔主也毫无胜算。
领头者思考片刻,忽然一皱眉,目光带着质疑看向圆脸男:“你能进入b级的角斗场?”
圆脸男的脸上立刻出现了极其复杂的表情,它显然想吐槽点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合适的时间。
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反正这件事是真的。头,你要是想送死,别连累我。”
马尾女默默放下武器,“也别连累我。”
领头者:“……”
吾王在上。
我到底做了什么孽,要和这两个呆瓜做搭档?!
沈槐序默默看着,脸上面无表情,心里也觉得好笑。
领头者的脸色很精彩。
那张中年人类男性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嘴角绷成一条直线,眼神在圆脸男和马尾女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最后定格在圆脸男身上。
“回去再跟你算账。”它说。
圆脸男缩了缩脖子,那张憨厚的圆脸上写满了“关我什么事”的委屈,但到底没敢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