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高台之上的几位副教主的神色,也是各不相同。
乾天九满脸笑意,连连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背,对旁边的范龙义说道:“哈哈!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咱们在教中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比赛呢吧。”
范龙义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
三天前,他一直担心通天殿搞砸了,毕竟,是他当日力推赵天一为这通天殿长老的。若是大比办得,
虎头蛇尾,他的面子也不好看。
但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他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弧度像是在说: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而周中泰端坐不动,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这是他近日来叩得最为用力的一次。
他看着校场上那些欢呼雀跃的年轻弟子,那张雕塑般的面孔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感叹。
邱天宝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在沈岳、魏铁、柳风、陆平、秦武等几个百夫长身上逐一停留了片刻,
然后缓缓收回。
那副冷峻的面孔上隐约能看到一种满意——虽然他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
而乔义,此刻依旧坐在最中央那把椅子上。眼眸平静如水,让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但赵天一注意到了——乔义的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轻叩的节奏,在雷破天宣布最终排名的那一刻,
停了。
不是暂停,是停在了一个位置上,没有再抬起来。
那个动作的意思不明,但赵天一心中却莫名地涌起了一种踏实的感觉。他转过身面向高台上的乔义,
与四位副教主,准备做最后的汇报。
“启禀教主,四位副教主,诸位长老——通天殿首次内部大比,至此全部结束。
而一百支百人队,经过三天三夜的数场对决最终决出前十名。百夫长沈岳率队以全胜战绩夺得第一,
魏铁第二,周正第三,陆平第四,秦武第五,柳风第六……”
他将前十名的名单逐一报出,每报一个名字,校场上便响起一阵欢呼。
报到沈岳时,欢呼声最为响亮——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如冰的年轻人,此刻正被他的队员们抛向空中,
接住,再抛起,笑得畅快淋漓。
赵天一报完名单,微微一顿,继续说道:
“此次大比,所有百人队的战术执行能力、阵型转换速度、队员配合默契度,均已记录在案。
前十名的百夫长,按赛前规定,直接升任千夫长。
后十名的百人队就地解散,百夫长撤职,队员编入预备队重新分配。
此外,大比之中表现突出的个人——共一百三十七人——也将纳入通天殿内部的重点培养名单之中,
由雷长老等人亲自带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场上那些年轻的面孔,声音中多了一份推心置腹的郑重:
“三天三夜,弟子们打出了通天殿的威风,也打出了这一个月来训练的成果。属下以为,这批弟子,
已经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的正式训练。具体训练计划,属下会在三日内呈报。
现在还请教主示下。”
话音落下,高台上安静了片刻。
乔义缓缓从最中央那把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自然而然地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白衣在灵光石的光芒下泛着柔和的微光,黑色的长发垂落在肩后,他迈步走到高台边缘脚步轻而稳,
落在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在高台边缘站定,平静的眼眸扫过校场上那一万名弟子。
校场上的欢呼声在他站定的那一刻便自觉地低了下来,如同潮水缓缓退去。万双眼睛仰望着高台上,
那道白色的身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通天殿的弟子们。”
乔义开口声音不大,没有赵天一的铿锵,没有雷破天的粗豪,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
每一个人的耳中,像是有人在你耳边低语,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三天三夜,你们打出了一场又一场精彩的对决。
本教主我看到了你们的运筹帷幄,看到了你们的一往无前,看到了你们灵活机变,也看到了你们的,
悍不畏死——也看到了你们每一个人的拼搏与成长。”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从沈岳、魏铁、柳风等人身上一一掠过,然后继续说道:
“一个月前,你们还只是一群散修。
而一个月后的今天,你们已经是一支令行禁止、进退有序的军队。一个月的时间,能从散修到精兵,
通天殿做到了很多人认为不可能做到的事。而你们,也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
你们值得通天殿这个名字。”
校场上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弟子们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几个站在前排的百夫长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
“本教主向来认为,我修道之人,不仅要修灵力、修功法,更要修心性、修意志。而这三天的大比中,
你们打出了血性,打出了胆气,打出了同袍之义——这些东西,比修为的提升更珍贵,
比任何功法秘籍都更难得。
因为到了真正的战场之上,灵力总会有耗尽的时候,兵器也会有折断的时候,但你们身边站着的人,
你们心中那股不屈的意志,才是让你们活到最后的东西。”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平静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丝温度:“你们没有让这通天殿蒙羞。当然你们也没有,
让你们赵长老的苦心白费。你们更没有让自己——白来这一遭。”
校场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弟子们用力地拍着巴掌,喊声震天,眼眶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泪光。
这一个月来的汗水、疲惫、伤痛和委屈,在教主这几句话中全部化作了骄傲和热血。
沈岳,早就被他的队员们放了下来,他站在人群中,仰头望着高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嘴唇微微翕动,
却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握紧的拳头和微微发红的眼眶,已经说尽了一切。
言罢乔义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天一身上,微微点了点头:“赵长老,让弟子们下去休息吧。三天三夜,
他们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赵天一抱拳应是,转身面向校场,朗声开口:“全体听令——”
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从高台右侧响了起来。
“且慢。”
声音不高,但高台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赵天一转过身,看到邱天宝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位副教主这几日几乎没怎么说话,此刻却忽然开口,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形微微前倾,那张冷峻的面孔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从赵天一身上扫过,
然后落在乔义身上,抱拳行了一礼。
“教主容禀。”
邱天宝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笃定,
“这三天的大比,精彩纷呈。十支百人队脱颖而出,百夫长们个个是好样的。通天殿用一个月的训练,
便拿出了如此成绩,老夫看在眼里,也是佩服在心里。”
他话锋骤然一转,语速放得更慢,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精心掂量过才吐出来:“不过,我心中有个疑问,
是足足憋了三天,此刻,要是再不说出口,我这心里堵得慌!不知教主能否让我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