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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便来到了三天后的深夜。

而这三天来,一场接一场的对决,在通天殿的驻地之中是轮番上演。

战技的灵光闪烁,喊杀声此起彼伏,观战区中的弟子们时而欢呼,时而叹息,时而紧张地攥紧拳头,

时而激动地站起身来。

有精彩的——沈岳的队伍在三场对决中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无论进攻还是防守都行云流水,

干脆利落。

他指挥的队伍像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最正确的时间做最正确的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第三场对上一支以速度见长的轻甲百人队,对手试图用快速穿插打乱他的阵型,

沈岳却早已在阵中预留了三层交叉火力,轻甲修士们冲进来的时候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攻击,连退路,

都被封得死死的,不到一炷香便溃不成军。

有惨烈的——一支百人队在对决中顽强抵抗了整整半个时辰,最终以一人之差惜败。

战斗结束后,他们的百夫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石地面,久久没有起身。他的队员们围在他身边,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那百夫长是不折不扣的汉子,在纳新大会上差点丢了命都没掉一滴眼泪,败后却把牙咬得咯吱作响,

肩膀微微发颤。彼时,他的副手蹲下身,把手按在他后背上,哑着嗓子说了句:

“百夫长,你的指挥没问题,是我们的实力不精!等会我们跟雷长老求情,还让你!做我们的百夫长!”

闻言,百夫长才缓缓抬起头,眼眶红得像火烧云,眼泪也是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而哭的则是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也有惊险的——两支实力相当的队伍,鏖战到最后一刻,双方百夫长在令旗下单挑,

你来我往打了近百招,最终一方以半招之差落败。

落败的百夫长擦去嘴角的血迹,向对手抱拳,对手也还礼,两人相视一笑,各自退场。而临转身时,

赢的那个忽然说了句“你那手回马枪差点要了我的命”,输的那个脚步一顿,回头咧嘴一笑:

“下次就不会差这一招了。”

当然,也有出人意料的——一个之前毫不起眼的百夫长,名叫陆平,性子也属于沉默寡言的那一种。

可以说是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

而他的队伍,在前几轮之中,虽然获胜,但也一直是表现平平。

但是却在第六轮对阵一支热门强队时,陆平忽然亮出了真本事。他的队伍在对手的猛攻下节节后退,

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高台上的赵天一都摇了摇头说心想,

“这陆平怕是要输了”。

但陆平的后退不是溃退,每一次后撤,他的队伍都会在阵中留下一些不起眼的灵力印记。

对手打得顺手,一路追击,不知不觉间已经深入了陆平的“撤退路线”。

然后陆平猛地停住后退的步伐,那些灵力印记同时爆发,化作数道灵力锁链将对手的队伍困在原地。

而他的主力趁势反扑,如同猛虎下山,半炷香之内便将对手的百夫长“斩落”。

校场上先是一静,然后爆发出开赛以来最响亮的惊呼声。

高台上的范龙义“嚯”地站了起来,乾天九,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当然,还有一场让人印象很深刻的,

是第七轮一名叫做秦武的百夫长所率领的队伍。

而当时他们对上的是一支以水属性功法为主的百人队。

双方当时是在一片模拟沼泽地形中鏖战,秦武的队伍一度被对手的水龙阵困住,三面都是泥泞沼泽,

退无可退。

但是最后,秦武却硬是带着二十名弟子在沼泽中杀出一条血路,但代价是,半数队员身上都挂了彩。

最终,秦武本着擒贼先擒王的策略,孤身一人深入敌阵,掠走对方百夫长,最后成功取胜。

高台上,几位副教主看得目不转睛。

乾天九,不时跟范龙义低声交流几句。看到陆平那场逆转时,他猛拍大腿,差点把椅子扶手拍裂了。

看到秦武浴血奋战时,他又皱紧了眉头,喃喃道:

“这小子也太拼了。”

范龙义始终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他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天幕。

看到精彩的战术配合,他会用手指在膝盖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拍;看到失误和纰漏,他也会“啧”一声,

摇摇头,像是在替那些弟子惋惜。

周中泰端坐不动,双手搭在膝盖上,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雕塑模样。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叩的频率,随着比赛的进行越来越快,那是他赞赏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读懂。

看到陆平那场逆转时,他的食指在膝盖上叩了三下;

看到秦武浴血奋战时,他又叩了三下;看到沈岳行云流水的战术调度时,他则是连叩了五下。

邱天宝靠在椅子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色阴晴不定。有的比赛,他看得很认真,身体都微微前倾,

目光锐利如刀;

有的比赛他则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是每当一场精彩的对决结束,他的眼皮都会,

微微跳一下,没人知道他心中在盘算着什么。

而乔义,始终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白色的衣袍在灵光石的光芒下微微泛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在场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看。

但赵天一注意到,每当有一场精彩的对决结束,乔义的嘴角都会微微动一下——那动作虽极其细微,

比风吹过湖面泛起的涟漪还要轻,如果不是他刻意留心,根本不可能发现。

那是什么?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赵天一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乔义在看,而且看得很认真。

当最后一轮对决结束时,穹顶的灵光石已经调暗了亮度,模拟着深沉的夜色。

校场上空数万盏灵光灯悬浮在半空中,将竞技区照得如同白昼。而三天三夜的鏖战,一万余名弟子,

从最初的紧张亢奋,到中段的如痴如醉,再到此刻的疲惫与满足——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收获,

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被战火淬炼过的光芒。

而眼下,这百支百人队,经过三日三夜的数轮激烈对决,终于是决出了前十名。

沈岳的队伍以全胜战绩夺得第一,每一场都赢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侥幸。魏铁第二虽败给了柳风,

但他在败者组中一路碾压,最终杀回第二的位置。

周正的队伍第三,这支以防御见长的铁壁百人队,在面对所有对手时都没有被击穿过盾阵。

陆平的队伍以黑马之姿杀入第四,而他本人也从一个殿内知名度不高的人,变成了全场议论的焦点。

秦武第五,柳风第六——柳风在击败魏铁后的第二轮又打出了一场精彩的逆转,

但在第七轮遇上了沈岳,被沈岳精准的战术克制得死死的,

最终以微弱差距落败。

当雷破天宣布最终排名时,他那震耳欲聋的大嗓门在穹顶下来回激荡,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一记重锤,

砸在铁砧上。

此刻,只见,校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那些获胜的弟子们拥抱在一起,有人大笑有人流泪,

也有人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沈岳被他的队员们抬了起来,高高抛向空中,接住,再抛起——

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如冰的年轻人此刻终于露出了笑容,笑得很畅快,像是把一个月来所有的压力都,

笑了出去。

而那些落败的队伍,虽然垂头丧气,但没有人埋怨,没有人指责。

韩渊独自坐在观战区的角落里,看着欢呼的人群,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右手却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那节奏和比赛时一模一样,像是在复盘,又像是在为下一次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