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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农门弃女要认回遗弃爹娘7

林长山顾不得这些,脸上因为激动亦或是愤怒倒是有了血色。

他看向林观复,刚刚田喜凤和林丰收的话显然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

他们句句不离血脉亲情,还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扣下来,话里话外都是要林观复认亲回去。他们夫妻俩养了十来年,掏心掏肺,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被人这么当众挑拨,想到这人还是自己的亲大哥亲大嫂,他心里就堵着这口气不顺畅。

林观复走上前,语气认真:“爹,你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伤。您的腿这一受伤,倒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跳出来,我以前都不知道我这么香饽饽,谁都想要上来咬一口。”

她说话促狭得很,林长山觉得好笑,但心里那股担忧却没有被冲散,低声道:“观复,爹不是想太多,爹是担心你。”

既怕她回去,又怕她说话行事过硬影响了名声,村村户户沾亲带故的,若是有了点事,很快就会传遍。

姑娘家的名声很要紧,虽然不说非得柔顺,但如果沾上“不孝”这种指责,不知情的人天然就会站在长辈的角度苛责她。

王秀莲刚刚凶狠得很,现在走过来也很苦口婆心地劝:“你爹说得对,今天你能不被挑拨娘很高兴,但他们到底是生你的人。有些话,我和你爹能去说,可不能从你嘴里说出来,日子久了,你不知道在大家嘴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林观复理解他们的关心和爱护,时代不同,虽然大河村的女子不要求柔顺,但如果名声在外,确实会影响到婚嫁。

“而且……”王秀莲停顿了一下,少年人心性不定,一天一个主意,她也无法确定林观复的决定会不会改变,说到底那边还占据着一个血脉相连的天然优势,“你大伯他们到底是生你的人,日子久了,万一他们一直纠缠……”

话说一半,未尽之语,林观复懂。

她看着俩人眼底藏不住的犹豫和不安,神色郑重。

他们有不安,那她就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去说、去做,总归有朝一日能打消。

“爹,娘,我今天把话和你们说清楚。”

俩人被她的神色和语气带的跟着一块郑重。

“我这辈子都只认你们这一对爹娘。大伯和大伯娘确实生下了我,但他们后来也抛弃了我。这些年对我未曾展露一点父母对孩子的疼爱,我要说怨恨还真算不上,因为我有你们,有爹娘的疼爱,所以不会为了别人的那一份记挂。”

“可今日他们上门来说这些话却让我憎恶。”

这句话引得林长山和王秀莲都懵了,没想到居然这么重。

林观复却没有收口的打算,继续说:“他们今日上门,无论日后说得再好,都是看准了爹腿受伤,大伯和爹是亲兄弟,这种时候不想着帮衬一把就算了,居然还想要趁着这个机会给我们家一个重击。我都不敢想,在这种时候,我如果真的被说动了,忘恩负义的离开家里,爹和娘真的能承受得住吗?”

俩人都沉默了,他们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无法辩解。

尤其是林长山,他知道林观复这番话都算是柔和的了,说句难听的,他大哥这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如果观复真的被说动离开家里,他一定会在各种情绪后自责,觉得是自己才导致这个家被拖累,才导致养了十来年的孩子离开。

王秀莲咬紧牙,“你大伯确实不是个东西,你大伯娘上门说的那些话,我不相信他不知情。”

林长山皱着眉,望向林观复的眼神中透露着担忧:“观复,日后会有很多人说你的闲话,爹怕你会受不住。”

林观复摇头:“我不会受不住,因为我行得正坐得直,村里人如果说我闲话,那说明是他们不对。”

王秀莲和林长山却并没有乐观,闲言碎语的威力远比想象的要大,他们只当林观复年纪还小,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没有畏惧感。

俩人的眉头并没有因为林观复的话而舒展开来,不安夹杂着担心,林观复心里透亮。

林观复干脆往前站了半步,语气也软了下来,眼眶瞬间红了,“爹,娘,你们是不是也和村里那些人想的一样?”

“什么一样?”王秀莲一愣。

“你们就是打心底的觉得我养不熟,我终究不是你们亲生的,怀疑我以后肯定会脑子糊涂跟着那两个人走,当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她的声音都带着委屈和控诉,俩人瞬间慌了。

王秀莲连忙伸手拉住她:“你还孩子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这么想过?”

林观复却好像闹上了脾气,还甩了两下手挣脱开来,王秀莲没有防备还真被她甩开了。

“你们就是这么想的!”林观复这会儿可以说是反客为主,“要不然你们为什么一直愁眉苦脸的?别人挑拨两句,我都表明态度了,可你们还是心里不安。说到底就是信不过我,觉得我靠不住,会忘记你们十年的养育之恩。”

她红着眼睛,眼泪没有掉下来,倔强地站在那,唯独控诉的语气滴着委屈。

林长山也着急了,连忙出声安抚:“观复别这么说,我和你娘怎么会这么想你。”

“就是啊。”王秀莲也不操心旁的了,眼里只有站在跟前犯倔委屈的女儿,“我们都相信你。”

林观复此时堪比倔驴,“那你们还愁什么?相信我还会担心吗?”

王秀莲被她堵得又心疼又无奈,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又生不起气,只能继续哄劝,完全忘记了林丰收和田喜凤。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和你爹要是真怀疑你,以前会对你那么好吗?我们只是被你大伯他们闹得心烦,和你没有关系。”

“我不管!”林观复的语气稍微松动了些,但还是别过脸,“你们今天必须把心结打消。”

孩子气似的要求听得人无奈又暖心。

王秀莲和林长山对视一眼,看穿对方眼里都是无奈。

王秀莲哭笑不得,郑重承诺:“行,我和你爹保证不会胡思乱想。你是我们养大的,我们自然相信你,你以后也不要动不动就把忘恩负义、白眼狼这种话往自己身上安。”

林场上紧随其后,跟着保证:“爹也给你保证,爹知道你是什么性子,也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一定不会被外面的闲话影响。”

明明一开始是俩人忧思不安,结果到最后反倒变成他们哄着林观复、做保证。

林观复顶着泛红的眼眶看着俩人,确信后脸上的倔劲收得干干净净,又变成乖巧孝顺的模样。

“这还差不多。”

王秀莲看她变脸这么快,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遇到事的时候看着厉害,在我们面前还跟个孩子一样。”

无奈的语气却夹杂着甜蜜的自信,林观复被打趣也没害羞,顺势靠在王秀莲肩膀上,理直气壮地说:“无论我多大,在娘和爹面前都是个孩子。”

林长山跟着笑,说:“行了,往后我们一家子有什么就说开,才能不被外人影响踏踏实实过日子。”

话音还未落下,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三人倒是不害怕有什么意外,这种动静一听就是人的,只要不是大野猪出林子来就好。

林大江和贺巧娘冲进院子,身上都是飞扬的尘土,他们在地里知道家里吵起来了,立刻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一进来看到安安静静的院里,没看到闹起来的混乱画面,才稍稍松了口气。

俩人进屋的时候气息都还没平静下来,林大江微微喘着气,急切地问:“爹,娘,观复,你们没事吧?我和巧娘听到家里有事就跑回来了。”

贺巧娘顺了顺气才开口:“是啊,我和大江只是听说大伯和大伯娘来家里吵架,也没听个全乎。”

林观复摇摇头:“没事,只是吵架而已,娘可厉害啦,拿着木棍子就把他们两个人赶出门了。”

林大江满脸歉疚,语气自责:“都怪我,要是我今天在家里,也不至于……”

王秀莲看着内疚的大儿子,当即撇了撇嘴,摆手打断他的自责。

“你少在那瞎琢磨,也琢磨不明白。”王秀莲对待大儿子的方式又不同,她知道林大江性格偏憨厚有责任感,说话的方式也更直白,“你在家能怎么样?你大伯的辈分和血缘关系摆在那,难不成你还能和他们吵架、动手?”

“要我说啊,幸亏你们两个不在家。你们小夫妻就没个性格硬的,真要是在家里,也只能赶在那。”

林大江和贺巧娘哑口无言,他们确实做不出当众顶撞长辈的事,更别说动手了。

但想到大伯和大伯娘居然想要把妹妹认回去,林大江心里又有股说不出来的愤怒。

王秀莲:“行啦行啦,你们也别老是怪自己。你娘我活了大半辈子,又不是什么软柿子。无论是讲道理还是动手,我都不会吃亏,更不会受委屈。”

林观复听了这话立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真厉害,不愧能把家里操持的明明白白,我日后要和娘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娘可不能因为家里有个更贴心的大嫂了,就开始对我藏私了。”

贺巧娘脸上不好意思,“妹妹,娘还是最疼你的。我也要和娘学习。”

她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不算太强硬,其实很羡慕婆婆硬气、风风火火的性格。

王秀莲被她们两个哄的脸上笑开了花,“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人嘴巴这么甜,是不是偷偷喝糖水了?”

林观复挽着她的胳膊,“才没有。”

王秀莲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大手一挥,“没有那就晚上给你们两个冲个糖水鸡蛋。观复和巧娘这都有些瘦了,家里没什么好东西,也就指望那些鸡蛋了。”

当天晚上,林观复和贺巧娘就吃上了糖水冲鸡蛋,林长山作为伤患肯定是少不了的,结果就是林观复缠着王秀莲一块分了小小的一碗糖水冲鸡蛋,贺巧娘和林大江小夫妻甜甜蜜蜜分一碗。

林二河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他出门去镇上碰碰运气看有没有招工做活的,回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倦意。

“娘,大哥,嫂子,小妹,我回来了。”

林二河回家有种要把所有人都喊一遍的冲动,甚至考虑到亲爹的不方便,还专门去林长山待的屋子里探个脑袋打招呼。

王秀莲一边念叨他回来得晚,一边把温好的饭端出来,上面还卧了个鸡蛋。

“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王秀莲看着吃饭好似喝水的儿子,既心疼又提醒。

林观复坐在旁边看着都被他的吃相惊到,喉咙管是直通通的吗?

林二河肚子终于有了感觉,才慢慢停下来,从衣裳内侧口袋掏出来一串皱巴巴的铜钱。

“娘,这是今天的工钱。我运气好,正好碰到一个搬货的掌柜要人,挣了八十个铜板。”

王秀莲接过后开始清点,林观复则是看向林二河身上的粗布旧衣。

他的右边肩膀被重物反复摩擦,布料已经被磨得几乎透明,边缘镶起了毛边,她都能想象到那薄薄一层衣裳下面的血肉被磨损成什么样子。

王秀莲清点完铜板确认无误后,也看到了林二河肩膀上的布料被磨损坏了。

“你这孩子,肩膀衣服都磨成这样也不吭一声。”王秀莲眉头就没松开过,拿着铜板进屋子,再出来的时候带了些零碎的碎布和针线,“正好家里还有些碎布头,明天给你洗了后缝上。你今天要换的衣裳我也先给你缝了,厚实点对肩膀的磨损也小些。”

心疼归心疼,但该干活还是得干活,甚至是对林家来说,有这个受苦的机会还要觉得庆幸,毕竟他们唯一能挣铜板的方式就是卖苦力。

而且很多人想卖都卖不出去。

林观复一句话都没说,切实感受到这个家里的拮据。

大河村九成的村户都是这样拮据地生存着,一年到头吃肉的次数不超过十个手指头,趁着农闲的时候累死累活挣几十个铜板,更多时候还是空手而归。

她心里忍不住盘算,能做点什么补贴家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