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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蛇的链剑如灵蛇一般,轻轻一卷,便将瘫坐在地的独蛛揽到身侧。他的动作极快,解应风甚至没来得及阻拦。

“解大侠。”他微微欠身,语气依然温和得近乎礼貌,“今日尽兴,改日再会。”

说罢,转身。

他的脚尖刚刚点地,身体刚刚侧过一半,一只大手便按上了他的肩头。

那手掌宽厚,沉重,带着刚刚激战过后尚未散去的灼热体温。五根手指缓缓收紧,像铁钳箍住猎物。

银蛇全身一僵。他没有回头,甚至不敢回头。

因为即便不用眼睛看他也明白——解应风的剑,此刻正悬在他后心三寸之处。那股凛冽的剑意刺破衣衫,刺破皮肉,刺进骨髓,将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恐惧从脚底升起,沿着脊椎一路爬上来,填满四肢百骸。

“去哪?”

解应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可正是这种平静,让银蛇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飞虫。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还没出口——

噗的一声闷响。

但不是剑锋入肉的声音。

银蛇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溅上自己的后颈,顺着脊背往下淌。他僵硬地低下头,看见一截黑色的钩尖从自己腰侧穿出。

不对,不是从他身体里穿出。是从他身后那个人的身体里穿出。

银蛇猛地回头,解应风仍站在那里,那只手还按在他肩上。可一截漆黑的铁钩已经从解应风的后背贯入,从前胸透出,钩尖上挂着淋漓的血肉,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鲜血顺着钩身流淌,滴落,在地面上砸出一朵朵细小的血花,溅了银蛇满身。

解应风低头,看着那截从自己胸口穿出的钩尖,他沉默了一会,冷笑道:“果然。”他说,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没那么简单。”

那只按在银蛇肩上的手缓缓松开,从半空中垂落。

他转过头,看着从自己背后莫名出现的赤蝎。

他握着一根长长的铁索,铁索尽头连着那枚贯穿解应风胸膛的黑钩。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溺死者,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

“谁能给我讲讲。”他开口,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在我活过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他握紧铁索,用力一拽,黑钩从解应风体内缓缓退出,带出一蓬血雾。

解应风的身体晃了晃,可他仍站着。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贯穿伤,又抬起头,看向赤蝎。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苍白,却没有惊惶,没有恐惧,甚至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淡淡的、了然的嘲弄。

“果然。”他又说了一遍。

赤蝎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退后半步。

“解大侠。”银蛇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可这一次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的忌惮,“您看,我们的人,好像……又齐了。”

他退后几步,与赤蝎并肩而立。

独蛛也从地上爬起来,十指还在滴血,却强撑着站到两人身侧。

三个人,三双眼睛,盯着月光下那个胸口还在淌血的男人。

解应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然后,他抬起左手,缓缓按了上去。

手掌沾满了血,可他的腰背仍然挺得笔直。

“三个人。”他说。

“三个人。”银蛇点头,笑容温和,“解大侠,您现在……还拦吗?”

解应风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握住了剑柄。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低沉的铮鸣。

银蛇的笑容僵在脸上,赤蝎的眼睛微微眯起,独蛛的十指下意识地绷紧,尽管那双手已经抖得几乎无法控制。

月光下,解应风缓缓拔剑。

剑锋一寸一寸地离开剑鞘,每露出一分,杀气便浓重一分。

鲜血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在地上汇成小小的一滩。可他握剑的手,纹丝不动。

“来。”他说。

………

红雾漫天,像一层稀薄的纱帐,将整座山林笼罩其中。

徐新秋抬起头,看着那片诡异的红色,眉头越皱越紧。月光透过雾霭洒下来,变成一种病态的红褐色,落在人脸上,像是涂了一层干涸的血。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喃喃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

没有人回应他。

刘淑窈站在不远处,一言不发,目光盯着铁门的方向。那几个暮游寺的和尚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眼皮低垂,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就连呼吸的频率都一模一样,像是三尊泥塑的佛像。

徐新秋收回视线,心里那股不安越发浓重。

解应风被堵在了外面。那道铁门上的银丝虽然已经撤去,可门后传来的打斗声告诉他,外面的战局远没有结束。而自己这边,那张原本可以当作底牌的牌——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几个和尚。

底牌,上来就被抽走了。

他甚至不知道这张牌是什么时候被抽走的,又是被谁抽走的。他只知道自己九成九被坑了。

徐新秋闭上眼,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平王府、暮游寺、元门……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拼凑,渐渐拼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虽然没什么把握,但直觉告诉他,那群暮游寺的和尚,跟平王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和陈松泉根本不知道平王府和暮游寺有任何关联。

从一开始,他可能就被人蒙在鼓里,并且不止一层。

“别挡路!”

一声暴喝骤然炸响,将徐新秋的思绪硬生生打断。

他猛地睁开眼。

一个老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就那么站着,像是从红雾里凭空走出来的一样。没有人看见他是从哪里来的,没有人听见他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直到他站在这里,站在众人前进的方向上。

老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他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子里,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打盹。

可他就那么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

周泷悦已经扑了出去,几乎在看见老人的瞬间便已催动内力。她双掌齐出,掌风呼啸,直取老人胸口——

老人抬起头,周泷悦的掌势忽然一顿。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那股狂飙突进的内力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生生被阻在半途。他双掌悬在老人面前三尺之处,进不得,也退不得。

周泷悦脸色骤变。

“你——”

老人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

“年轻人。”他开口,声音苍老,沙哑,像是风吹过枯叶,“火气太大,伤身。”

他抬起一只手,只是抬起来,甚至没有对准任何人。

周泷悦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整个人凌空飞起,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树干上。

“咳——”

她喷出一口血,滑坐在地,再抬头时,眼中满是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