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闻言,沉眸轻点:“说说看。”
吕虔身姿挺拔,话音干脆利落:“泰山郡布六千战兵,扼天险守兖州隘口,专挡曹操。
贝丘依托牵招原有兵马布防,再留两千机动战兵屯其侧翼,遇袁绍来犯即刻驰援,南北策应无虞。
青州西线于临淄、济南布八千兵力,以坚城为屏,联动泰山防线。
青州东线沿海布四千兵马,防海贼护粮道;南线于琅琊边境布三千兵力,连徐州通预警,与徐州形成犄角。
另置两千轻骑机动,屯临淄腹地,向四方疾驰支援,守调兼备。”
稍顿,他再禀辅兵要务,言简意赅:“再建辅兵一万,六千屯田垦粮、修固城防,自给自足以减后勤。
四千分驻各郡县,守邑县、清匪以稳地方,为主力战兵减负。
一年整训,整合旧部、征召精壮,汰弱炼强,必锻成可守可战之东线劲旅!”
赵剑赞扬道:“有你吕子恪,我赵剑安心!”
张辽与臧霸上前一步,拱手道:“我等必全力辅佐吕君,整训兵马,交接防务,绝不让主公忧心东线!”
王修也颔首表态:“属下离青之前,必将青州户籍、防务、士族诸事尽数梳理清楚,亲手交予吕君,助吕君快速掌局,确保政务军防无缝衔接。”
赵剑望着堂中众人,眸中满是赞许。
当夜,赵剑独自一人在烛火中看着青州和徐州地图,心里是彻底踏实了。
得吕虔,是他此行的最大收获,不亚于十万雄兵!
占据长安、洛阳后,他一直想调王修回中枢。
王修调回中枢的价值,是他赵剑的治政基石,比守青州更重要。
王修的治政能力,吏治、民生、赋税是顶级的,且品行端方、刚正不阿,调他回中枢,委以中枢重任,让他主掌各地吏治、赋税、民生,为他逐鹿天下夯实后方根基。
他知道,对王修而言是绝对执行、毫无异议。王修的核心品性是忠君奉令,不恋权位,无地方根基执念。
他本就志在“安天下百姓”,而非“守一州之地”,中枢的舞台,更能让他施展治世抱负,自然欣然从命。
而吕虔的核心能力是守成加治统,非决战和奇谋之才。
历史上,曹操始终将其放在东线镇守的位置,从未让其参与官渡、赤壁等核心决战,正是看清其“方镇之才”的定位,用其长板守东线屏障。
其功绩核心在于稳后方、练精兵、安边境,而非破强敌、定战局。
在不知吕虔会不会归顺前,赵剑是想调陈登回中枢的。
因为调王修,青州没有合适接替的人选,而调陈登,有其弟陈应可接任徐州治政、军务,又有陈氏宗族子弟陈式做辅佐。
陈式虽无独挡一面的帅才,但能成为陈应的左膀右臂,专掌徐州边防。
陈登的能力短板是不善亲自统兵远征,却长于“统筹、定策、落地”。
地方守臣的舞台局限了其才能,而中枢正是需要他这种“能定全域之策、能落全国之政、能谋天下之势”的人才。
东汉末年中枢衰微,核心问题并非无勇将,而是无“能将地方经验转化为全国制度、能将谋士谋略转化为实际执行”的通才,而陈登正是这一稀缺角色。
简单说,陈登是“能上庙堂、能下江湖”的全能型人才,守徐州是“大才小用”,回中枢方能尽其所能,成为他掌控天下、稳固朝局的核心支柱。
但,陈登虽有雄才,赵剑知道,若调他离开徐州,他表面会奉命回中枢,内心是暗藏不甘与观望的。
陈登的“徐州执念”十分强烈。
下邳陈氏是徐州本土士族核心,多年经营早已让陈氏扎根徐州,民心、士族、地方兵勇皆唯陈氏马首是瞻。
徐州于陈登,是根基!
历史上的陈登始终心系徐州,即便附曹,也多次为曹操谋划徐州,拒吕布、败孙策,皆为保徐州。
如今,如愿收降了吕虔,顺利啊!
虽一夜未睡,赵剑却精神饱满。
两日后,王修陪同赵剑和吕虔外出巡视,行至一溪畔时,忽见一老叟披褐拾薪,身旁一少年垂首相随。
忽然,老叟足滑欲倾,少年竟躬身以背相抵,扶稳后又躬身替其拍去衣上草屑,动作恭谨,眉眼温厚。
赵剑勒马驻足,见那老叟虽布衣荆钗,却身姿端方,眉宇间藏着名士风骨,绝非寻常乡野之人。
他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老叟身前,拱手行礼:“老丈慢行,赵剑这厢有利了!观二位行止,定是贤德之人,冒昧叨扰,敢问高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