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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做好准备迎接他的到来

红月天点了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易。

是一枚徽章。

银色的,上面刻着一个猫头鹰的图案。

和夜枭面具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怪谈协会最高级别的徽章。”

“一共只有三枚。”

“一枚在我这里,一枚在沈长河手里。”

“还有一枚,在第三位创始人手中。”

“那个人已经失踪很久了。”

“这枚徽章,可以调动怪谈协会在各地的所有资源。”

“你需要什么,就拿什么。”

林易接过徽章,握在手里。

凉的。

和夜枭面具一样的凉。

“谢谢。”

“不用谢。”

红月天重新坐下来。

“去吧。”

“他应该快到了。”

林易转身往院门口走。

左未央跟在后面。

两个人上了车。

林易发动车子,驶出院子。

后视镜里,红月天还坐在石桌旁边,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没有抬头。

林易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车子驶上大路,往市区开。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左未央问。

“是真的。”

林易握着方向盘。

“红月天不会骗我。”

“他没有必要骗我。”

左未央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现在去哪?”

“回去。”

林易说。

“回联络站。”

“等他来。”

回到联络站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沪市的秋天天黑得早,六点钟不到,路灯就全亮了。

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林易把背包放在茶几上,没有开灯,就着那点光线坐了下来。

左未央站在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巷子里很安静。

面馆的老板娘正在收摊,把板凳一张一张摞起来,搬到店里去。

一个穿校服的小女孩背着书包从巷口跑过去,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

远处传来几声响动,不知道是谁家在炒菜,油烟味飘过来,混着悬铃木叶子的苦涩气息,在空气里搅成一团。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但林易知道,这种正常不会持续太久了。

红月天说沈长河不会再等了。

他等了三百年的东西,一扇门,一个时机,一把钥匙,全部摆在眼前。

他只差最后一步,而这一步,他不会再留给别人。

林易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那道灰色印记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不是山鬼留下的,是沈长河藏的。

从第一次在柳渡老戏台度化戏班亡魂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自己的身上了。

甚至更早——也许从青山病院,也许从城西九院,也许从他戴上夜枭面具的第一天起,那个人就一直在盯着他。

像一条蛇,蜷在暗处,吐着信子,等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你饿不饿?”

左未央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不饿。”

林易靠在沙发上,后脑勺压着靠垫,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墙角一直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像是有人用刀在墙上划了一刀。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红月天说的那些话。

三百年前创立的怪谈协会,三个创始人,一个疯了,一个失踪,只剩下红月天一个人还在撑着。

沈长河疯了,但他不是那种疯疯癫癫的疯,他是清醒地疯。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后果是什么,他不在乎。

一个人活了三百年,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战乱灾难,慢慢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不是想死,是想让一切都消失,让世界回到最初的样子,再从零开始。

这种疯法,比一灯那种贪生怕死的疯可怕一万倍。

一灯怕死,所以他想尽办法活下去。

沈长河不怕死,他甚至不怕世界毁灭,他就是想让世界毁灭。

“他什么时候会来?”

林易问。

“不知道。”

左未央放下窗帘,在对面坐下来。

“但如果你是他,你会什么时候来?”

林易想了想。

“现在。”

“为什么?”

“因为门刚关,封印最弱。”

“我体内的傩神意志也刚被消耗过,还没恢复。”

“他等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错过了,可能就没有下一次了。”

左未央点了点头。

“所以,他今晚就会来。”

林易坐直了身子,把背包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

槐木剑、钉头锤、夜哭短刀、夜枭面具、傩面,五样东西在茶几上一字排开。

剑身的黑线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见,但手指摸上去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温热。

钉头锤的锤头还是那个颜色,灰黑灰黑的,锤身上那些纹路在灯光下像血管一样微微凸起。

夜哭短刀安静地躺在桌上,刀鞘上的符文在阴影中泛着极淡的暗金色。

林易拿起槐木剑,握在手里。

剑柄缠着的麻绳已经被他的手汗浸透了无数次,颜色从原来的灰白变成了深褐色。

他把剑举到眼前,剑身的黑线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傩神意志感知到了他的触碰,轻轻跳了一下,它在回应。

它还在,虽然弱了,但它还在。

“你休息一会儿。”

左未央站起来,把帆布包甩到肩上。

“我出去布阵。”

“布在哪里?”

“楼下、巷口、楼梯口、门口。让他进得来,出不去。”

林易看着他。

“你确定他进得来?”

“他进得来。”

左未央走到门口,拉开门。

“他要是进不来,我们来这里等什么?”

门关上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林易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槐木剑放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里闭着眼。

他没有睡着,只是在养神。

体内的傩神意志像一条冬眠的蛇,蜷在丹田深处,偶尔蠕动一下,证明它还活着。

这道意志不是完整的傩神,只是一缕残念。

但它跟了他这么久,从大傩锤到他的身体,从借形到同频,从鬼哭岭到乌蒙山,从一灯到沈长河。

它救过他的命,也差点要过他的命。

但现在他们是一体的。

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左未央在布阵。

林易能听到他脚步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落地都很稳。

符纸一张一张贴在墙上、地上、楼梯扶手上,铜钉一枚一枚敲进去,朱砂的痕迹在黑暗里微微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