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接过水杯。
“大嫂,杨大哥失踪那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
她摇了摇头。
“他早上起来吃了碗面,背着柴刀就走了。”
“跟平时一样。”
“走之前说了什么吗?”
“没说。”
她想了想。
“就说晚上回来吃饭。”
“然后就没回来了。”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摇了摇头。
“他上山一般去哪片林子?”
“后山。”
她指了指村后的方向。
“翻过那道梁,有一片松树林。”
“他平时都在那边砍柴。”
“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有。”
她犹豫了一下。
“那边有个山洞。”
“很深,没人敢进去。”
“老一辈人说,那洞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林易问。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
“没人进去过。”
“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杨大哥去过吗?”
“去过。”
她低下头。
“他跟我说过,那洞里有宝贝。”
“他要去看看。”
“我不让他去,他不听。”
“后来呢?”
“后来他回来了。”
“说洞里什么都没有,就是黑。”
“但他回来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怎么变了?”
“不爱说话了。”
她攥着纸巾。
“晚上也不睡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
“后来就不上山了。”
“那这次他怎么又上山了?”
“不知道。”
她摇头。
“他好久没去了,那天突然说要去砍柴。”
“我以为他好了。”
“没想到……”
她没说完,眼泪又掉下来了。
林易站起来。
“那个洞在哪?”
“后山,翻过那道梁,松树林边上。”
“洞口被藤蔓挡住了,不容易发现。”
“能找到。”
王逸说。
“我去过。”
林易看了左未央一眼。
左未央点了点头。
“现在去?”
“现在去。”
林易把背包背上。
“天黑了更好。”
“他要是藏在里面,天黑才会出来。”
三个人走出杨德茂家。
天已经黑透了。
月亮还没出来,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王逸打着手电走在前面,左未央跟在他后面,林易走在最后。
三个人沿着村后的小路往上走。
路很窄,两边的灌木丛密得几乎挤不透。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翻过一道山梁,松树林到了。
王逸停下来,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洞就在前面。”
他拨开一丛藤蔓,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我进去过。”
王逸说。
“里面很深,走了几十步就到底了。”
“什么都没有。”
“但那是白天。”
林易把手电递给左未央,从背包里抽出槐木剑。
“现在,也许有。”
他弯腰钻进了洞里。
洞里很黑。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前面几米。
两侧的石壁湿漉漉的,摸上去一手水。
空气很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气味。
不是腐烂的味道,是更深的东西。
林易走在最前面,槐木剑握在手里。
左未央跟在后面,手里捏着一张黄符。
王逸走在最后,手电筒的光柱在洞壁上扫来扫去。
洞不宽,只够一个人走。
三个人排成一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弹。
走了大约几十步,洞忽然变宽了。
手电筒的光照过去,能看见洞壁上有一些痕迹。
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人为刻上去的。
林易停下来,用手电照着那些痕迹。
是一行字。
刻得很深,笔画歪歪扭扭的。
“杨德茂到此一游。”
“他来过这里。”
左未央蹲下来看了看。
“字迹是新的,刻了没多久。”
“他进洞了,也出去了。”
“那他现在在哪?”
王逸问。
“不知道。”
左未央站起来。
“继续往里走。”
三个人又往里走了几十步。
洞越来越宽,空气越来越凉。
手电筒的光照在洞壁上,能看见一些黑色的东西。
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这里有人生过火。”
王逸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
地上有一层灰,很细,很薄。
“不是最近生的火。”
“灰已经凉了。”
“至少一个月以上。”
林易用手电照着四周。
洞壁上有一些奇怪的符号。
不是汉字,不是数字。
是符文。
和傩面内侧的符文很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一灯来过这里。”
左未央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符文。
“这是他刻的。”
“他把封灵咒改了,改成了控尸术的符文。”
“他在这个洞里养过东西?”
林易问。
“养过。”
左未央站起来。
“但东西已经不在了。”
“他把东西取走了。”
“什么时候?”
“看符文的磨损程度,至少半年以上。”
林易沉默了片刻。
“一灯死后,有人来过这里吗?”
“有。”
左未央指了指地上。
“灰上面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
“脚印是新的,不超过一周。”
“是取走柳河那间屋子东西的人?”
“可能是。”
左未央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脚印。
“一男一女,男的脚大,女的脚小。”
“和柳河那边的情况一样。”
“他们来这里取什么?”
王逸问。
“不知道。”
左未央站起来。
“但能让一灯在这个洞里养的东西,不会是小东西。”
“也许是不化骨,也许是别的东西。”
“那杨德茂呢?”
林易问。
“他进洞的时候,东西已经被取走了。”
“他什么都没看到。”
“那他为什么变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
左未央说。
“这个洞里养过不化骨,残留的阴气很重。”
“普通人进来,会被阴气侵蚀。”
“他回去之后不爱说话,晚上不睡觉,都是阴气入体的症状。”
“那他现在人呢?”
王逸问。
“要么回家了,要么……”
左未央没说完。
林易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么,已经死了。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洞越来越深,手电筒的光已经照不到尽头了。
地上的灰越来越厚,脚印越来越乱。
不是两个人的脚印。
是很多人。
有大有小,有深有浅。
“很多人来过这里。”
左未央蹲下来。
“至少十几个人。”
“什么时候?”
“最近几天。”
他用手摸了摸脚印边缘。
“土还是松的。”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王逸问。
“不知道。”
左未央站起来。
“但能让这么多人同时进洞,说明这里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易握紧槐木剑。
“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