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罗伊特想了想，做出了回答。
“在我们要去检查那个地脉洞口的时候，他一直在整理一些东西。据他所说，是一种叫做‘高密度岩土晶核’的东西。”
“高密度……”
奥利弗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声响。
“空间折叠的副产物吗？那个小家伙，嗅觉倒是比猎犬还灵敏。那些晶核如果处理得当，可是构建大型防御工事的上好材料。”
“您不打算追回吗？”罗伊特试探着问道。
“追回？”
奥利弗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罗伊特，你要明白一件事。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价值不在于他能为你做什么，而在于你能不能让他为你所用。”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这次行动，如果没有他的空间能力，我们要付出的代价可能是整整一个小队的圣殿骑士，甚至可能根本无法触碰到那个空间节点。几块石头，换一场惨胜变全胜，这笔买卖，圣殿赚大了。”
罗伊特沉默了。
他承认审判长说得对。
但他心里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他们才是那个被雇佣的打手，而达米安是那个最后来收尾、并且顺手拿走战利品的大佬。
“关于那两个逃跑的魔将……”
奥利弗的话题转回了正事，“既然他们钻进了地脉，短时间内就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地脉里的环境虽然适合藏身，但对于刚苏醒、力量尚未完全恢复的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您的意思是？”
“封锁消息。”
奥利弗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这次行动，对外宣称是‘圣遗物回收试验引发的意外地质变动’。格雷森古堡的消失，归咎于年久失修和某种不稳定的魔力共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现在整个大陆都在为了通券和装备疯狂，不需要再添上一笔‘魔将苏醒’的恐慌。那些探子的鼻子比老鼠还灵，必须要堵住他们的嘴。”
“是。”罗伊特领命。
“至于达米安那边……”
奥利弗转过身，背对着阳光，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影里，“合同里写明了，报酬是对魔道具的优先认购权。至于他拿走的那些石头，就当作是给他的‘运费’吧。”
审判长顿了顿，嘴角露出玩味的笑容。
“而且，我敢打赌，这家伙拿走那些晶核，绝对不是为了卖钱。风语城周围那些神秘势力，估计又要搞出什么新花样了。与其去追那些石头，不如等着看他的下一场‘表演’。”
罗伊特看着审判长那笃定的神情，心里对那位商会老板的好奇心愈发浓重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这位阅人无数的审判长大人，都产生一种“拭目以待”的期待？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了圣殿广场上那些洁白的石柱时，达米安已经站在了圣殿的侧门口。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商会制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精神焕发，完全看不出昨天那个灰头土脸的样子。
站在他对面的是负责后勤的一名圣殿执事。
这位执事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努力维持严肃。
“达米安先生，根据合同，‘优先认购权凭证’之前已经交付与你了。”
“拥有凭证，您可以在圣殿下属的所有工坊和商店，优先购买任何对魔道具。另外，关于昨天的……那个‘清洁费用’申请……”
执事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
“怎么？有问题是吗？”达米安语气平淡。
“不，没问题。只是……”
执事把文件夹翻开，指着其中一行字，“您申报的‘洗澡水用量’，确实有些……独特。”
达米安探过头去，看了一眼。
那上面赫然写着：特殊环境作业后清洁费——热水消耗量：3吨。
“有问题吗？”
达米安理直气壮地反问，“昨天那种环境，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沾染了空间微粒和地脉尘埃。不用大量的水冲洗，万一留下了什么后遗症，圣殿还要不要面子的？”
执事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想反驳，但看着达米安那一脸“我很专业、我很严谨”的表情，又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毕竟人家是特殊人才，又是空间系的强者，谁知道那些看不见的尘埃会不会有什么辐射？
“好吧……既然审判长已经签字批准了，我们会尽快安排款项划拨。”
执事合上文件夹，像是逃离似的把那张报销单塞进了文件夹里。
“合作愉快。”
达米安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执事的肩膀，“下次有什么类似的活，记得还找我。我给老客户打九八折。”
执事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没有握手，只是匆匆行了个礼就转身跑了。
达米安看着他的背影，收回手，耸了耸肩。
“真没幽默感。”
他转身走向广场边缘，那里停着一辆圣殿特意安排的马车。
马车旁，罗伊特正站在那里。
他已经完全恢复了骑士团长的风采，一身银亮的铠甲擦得锃光瓦亮，披风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要走了？”罗伊特问。
“任务完成了，自然要走。”
达米安拉开车门，钻了进去，“风语城还有很多生意等着我去处理。而且，我还急着回去研究那几块石头。”
“那些晶核……”
罗伊特欲言又止。
“放心，不会用来做坏事。”
达米安隔着车窗，冲罗伊特挥了挥手，“顶多就是给我的商会总部加几面防盗墙。你也知道，做生意的不把门锁结实点，睡觉都不踏实。”
罗伊特看着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地面的石板，发出辘辘的声响。
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圣殿大门外。
罗伊特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身后巍峨的圣殿，又看了看天空中那轮渐渐升高的太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达米安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闭目养神。
他的意识沉入体内，在＜时之箱＞的一角，那几块灰扑扑的高密度晶核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它们看起来毫无生气，但只有达米安知道，这里面蕴含着怎样惊人的能量。
“空间压缩……土元素聚合……”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如果能把这种压缩技术运用到商会的物流包装上，或者是……某些更暴利的产品上？
达米安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趟跑腿，虽然累点，但这一单生意的附加值，恐怕比那个什么“优先认购权”还要高出不少。
至于那两个逃跑的魔将？
那是圣殿该头疼的事。
作为一个正经的商人，他只负责送货，不负责售后。
马车颠簸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