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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武侠修真 > 段誉的奇幻生涯 > 第131章 三重杀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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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石峡的尸身僵冷在地,段誉将刻有诡秘古篆的玄铁虎符贴身收好,指尖仍残留着铁符刺骨的寒意。木婉清左臂寒毒愈发深重,整条胳膊抬动都剧痛难忍,裹伤的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脸色泛着一层青白。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踏着满地碎石走出峡口,前行十余里,山势再度凹陷,一道纵深数里的幽谷横亘前路。谷中央一条山涧贯穿全程,涧水呈墨黑色,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白瘴,腥腐恶臭顺着谷风扑面而来,正是第二重杀局——寒潭幽谷。

木婉清蹙紧眉头,指尖攥紧短刃,低声预警:“涧水凝滞不流,瘴气藏毒,水下必定设有埋伏,比方才四象金钟阵更为阴毒。”

段誉将她护在身侧,六脉真气在经脉缓缓流转,时刻蓄势待发:“对方知晓我六脉神剑擅远攻破阵,故而舍弃陆上硬拼,借水势地利设伏,以水藏杀机。”

话音未落,脚下涧边青石忽然剧烈震颤!

“哗啦——”

数十丈宽的墨黑水潭骤然翻涌,十几条丈许长的巨鳄冲破水面,鳞甲漆黑如玄铁,獠牙泛着幽绿毒光,四肢利爪划开水面,掀起丈高浊浪,朝着二人狂猛扑来。这些并非寻常山野水鳄,乃是专人驯养的煞鳄,皮下埋有细密铁鳞,寻常刀剑难伤,鳄目赤红,只懂撕咬屠戮,悍不畏死。

水潭两侧崖壁缝隙,紧接着窜出二十余名水装死士,一身防水黑皮劲衣,手中握着淬毒分水刺、网钩,脚下踏着水漂草叶,在涧面飞速游走,呈合围之势封死谷中所有退路。

为首一名面覆青铜鬼面的头领冷笑出声,声线沙哑刺耳:“四象阵折损四名好手,却也耗损段皇爷真气。寒潭鳄煞局,专克纯阳剑气,今日叫你们葬身潭底,喂我驯养的毒鳄!”

一众死士齐齐挥出手中铁网,一张张浸过剧毒的粗麻大网凌空铺开,交错织成天罗地网,自上而下笼罩二人周身;水中巨鳄同步猛冲,鳄尾狠狠抽打涧岸,碎石泥浆飞溅,浊水裹挟瘴毒扑面而来,刺鼻毒雾入喉,只觉五脏六腑隐隐发闷。

木婉清强忍左臂麻痹之痛,足尖点石腾空而起,右手短刃舞出修罗七式·斩浪,银刃寒光连斩,劈碎三张扑面而来的毒网。可水下一条巨鳄趁机自涧中暴起,巨口直咬她腾空的下盘,腥风几乎贴上皮肉。

“小心!”

段誉脚步踏碎青石,身形横掠至木婉清身前,指尖少商剑纯阳剑气轰然迸发!一道赤金色剑气如长枪穿刺,正中巨鳄颅顶铁鳞缝隙,鳄脑受创,庞大身躯重重砸回黑水潭,溅起漫天毒浊水花。

可水势乃是天然屏障,六脉剑气渡水之后,劲力折损大半。段誉接连数道剑气扫出,虽逼退数名近身死士,却难以尽数斩杀潭中鳄群,崖壁死士不断甩出带钩锁链,缠向二人四肢,毒瘴持续消磨真气,缠斗不过百息,段誉额角已渗出薄汗。

木婉清旧伤寒毒彻底发作,指尖短刃险些脱手,踉跄后退半步,身后恰好两名死士分水刺齐刺后心,危机迫在眉睫!

段誉见状心头一紧,正要回身以中冲剑解围,忽闻幽谷尽头,一声清越佛号穿透漫天浊浪、瘴气:

“阿弥陀佛,杀生造业,诸位施主,停手吧。”

佛音沉稳浑厚,自带清净禅力,谷中翻涌的毒瘴竟被这道声波震得四散飘开,潭中狂躁的巨鳄动作都滞涩一瞬。

二人循声抬眸望去,只见幽谷山道缓步走来一行僧人。为首老僧身披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袍,眉须如雪,手持九环锡杖,颈挂一百单八颗菩提佛珠,面含悲悯,周身气度澄澈庄严,是少林玄字辈高僧,法号玄澄。身后跟着四名年轻少林武僧,各持戒刀、降魔杵,步伐稳而不躁,禅武根基深厚。

玄澄缓步踏过涧边青石,锡杖一点地面,禅力扩散,压下周遭凶煞之气,目光落在青铜鬼面头领身上,温声劝诫:“施主受幕后奸人驱使,滥造杀业,今日若是执迷不悟,必落无间地狱。”

青铜头领勃然大怒,扬手下令:“一并斩杀!少林僧人多管闲事,全部送入潭底喂鳄!”

半数死士分出人手,持分水刺、毒网围攻玄澄师徒,潭中剩余七八条巨鳄调转身躯,朝着僧人方向狂冲而去。

玄澄身旁四名武僧当即结阵,踏出少林四方降魔阵,戒刀起落,刀光圆润守正,降魔杵横扫,硬撼死士淬毒兵刃,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名武僧施出达摩拂袖功,袖风裹挟禅劲,数张毒网瞬间被震得寸寸碎裂。

玄澄老僧不疾不徐,锡杖轻摇,九环叮当作响。见一条三丈巨鳄腾空扑向一名年轻武僧,老僧锡杖斜挑,使出一招金刚渡水,锡杖尖端禅劲凝聚,看似轻描淡写一戳,精准点在巨鳄七寸软甲缝隙。浑厚禅劲透体而入,煞鳄庞大身躯瞬间失力,重重摔落潭中,再也动弹不得。

段誉见有佛门援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立刻调整招式,与少林僧众互为犄角,合力围剿死士鳄群。

崖壁三名死士攀着锁链居高临下偷袭,段誉指尖商阳剑阔面剑气横空劈斩,斩断所有锁链,三人失重坠落;玄澄同步锡杖横扫,一招万法归寂,禅劲如浪潮席卷崖下,坠落三人浑身经脉受震,兵器脱手瘫倒。

水下剩余数条毒鳄伺机潜行偷袭,木婉清寻得空隙,将全身仅剩气力凝于右手短刃,使出修罗刀法杀招断川,纵身跃至涧面青石,短刃连斩,斩杀两条逼近的小鳄。只是寒毒侵入经脉,落地之时双腿一软,险些跌入黑水潭。

段誉余光瞥见,立刻移步挡在她身前,五指齐张,六脉剑气分层铺开。少泽剑柔劲如水,远距离缠绕束缚死士兵刃;少冲剑迅疾刁钻,点刺敌人持刀手腕;六道剑气错落交织,封死所有水装死士的进攻路线。

青铜鬼面头领见手下死伤大半,潭中驯养的煞鳄十不存三,彻底红了眼,自腰间抽出一柄淬毒分水长刀,踏着潭中浮出的鳄尸,直奔段誉扑杀而来,刀路阴毒刁钻,专攻段誉剑气换气的间隙。

“奸邪凶徒,执迷不悟!”

玄澄老僧锡杖顿地,身形凌空掠起,僧袍无风自动,施出少林七十二绝技金刚不坏伏魔杖。锡杖自上而下劈落,金色禅劲凝成实质,正面硬撼青铜头领毒刀。

“铮——”

巨响震得幽谷回声隆隆,青铜头领虎口崩裂,长刀脱手,整个人被禅劲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之上,青铜面具碎裂,口吐黑血。

段誉趁对方失衡一瞬,指尖中冲剑精准射出,剑气穿透其肩头经脉,废掉他全身气力。

短短半炷香,第二重寒潭鳄煞杀局彻底瓦解。残存没死的死士见头领落败,自知无力回天,竟效仿前两批伏杀之人,尽数咬破口中毒囊,转瞬气绝,依旧不留半句活口。

潭水渐渐平复,水面漂浮鳄尸与死士遗体,恶臭瘴气慢慢消散。

玄澄收了锡杖,缓步走到段誉二人身前,目光落在木婉清渗血青白的手臂,面露悲悯,自怀中取出一枚通体乳白的菩提丹丸,递了过去:“此乃少林秘制清毒丹,可压制水潭瘴毒与刀锋寒毒,姑娘速速服下。”

木婉清拱手道谢,接过丹药吞入腹中,片刻后手臂麻痹之感稍稍缓解。

段誉对着玄澄躬身行礼,语气满是感激:“若非大师及时现身援手,我二人今日必困死寒潭,难破第二重杀局。晚辈大理段誉,这位是内眷木婉清。不知大师云游至此,为何恰好途经幽谷?”

拂了拂僧袍尘土,眉目间藏着一丝忧虑,缓缓道出内情,情绪骤然反转,拔高全场紧绷氛围:

“老衲玄澄,奉少林方丈之命,云游四方探查天下异动。近半年来,各地均出现此类受神秘势力操控的死士,金、辽、西夏边境屡有无名伏杀,僧人、商旅、使臣接连遇害。”

他抬眸望向西北无尽黑暗的山道,锡杖指向前路,语气沉重:

“老衲一路追踪死士踪迹,查到三重杀局的布置脉络。黑石峡、寒潭谷已过,前方第三重杀局,埋伏之人修为、数量,远超前两重,乃是幕后势力倾尽心力设下的死绝之阵。”

段誉心头一沉,握紧怀中那枚诡秘玄铁虎符:“大师可知幕后操盘之人来历?”

“未知真身,只查到一处线索。”玄澄指尖摩挲佛珠,一字一顿,“所有死士腰间,皆藏刻有同一种古篆符文,与施主手中虎符纹路完全吻合。此人暗中挑动四国战乱,意图吞并大宋、大理,独霸中原,其势力渗透朝堂、江湖、列国军营,无孔不入。”

四名少林武僧分立玄澄身后,神色肃穆,主动出声请命:“师叔祖,我等愿随段施主西行,共闯第三重杀局,以少林禅武,阻此滔天魔祸!”

段誉望着眼前一众佛门高僧,心中连日独行的孤绝寒意消散大半,却又因第三重死局的情报,心头重压陡增。

方才破鳄局的欣喜转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的危机。

玄澄看出他心中忧虑,轻声宽慰,禅音坚定有力:“施主心怀万民,以身涉险寻求破局之法,乃是大仁大义。我少林虽不问朝堂纷争,却不能坐视天下苍生陷入战火炼狱。我师徒五人,与施主、木姑娘结伴同行,禅武、六脉神剑相辅相成,尚有一线生机闯过最后一重绝杀。”

木婉清靠在段誉身侧,毒素稍稍平复,目光望向幽深前路,轻声道:“接连两重杀局,对方步步紧逼,第三重必定是死局。有少林大师同行,我们总算不再孤立无援。”

段誉颔首,抬眼望向西北层叠如墨的群山。

一重峡阵、二重潭鳄皆已闯过,可真正凶险至极的第三重绝杀,正蛰伏在千山暗影之中,静静等候一行人奔赴。

玄澄握紧手中九环锡杖,禅劲隐隐流转周身,佛号响彻幽谷:

“前路纵然刀山火海,我等同心同行,以武止杀,以仁护世,不惧万般凶险。”

寒潭幽谷的腥浊瘴气尽数散去,众武僧寻了谷畔一处背风岩洞,捡拾枯枝燃起篝火。洞内干燥宽敞,篝火噼啪跳动,暖光将岩壁映得一片赤红,洞外山风穿涧呼啸,衬得洞内分外安宁。

四名年轻武僧守在岩洞入口轮值警戒,木婉清服下少林清毒丹后寒毒渐退,连日奔波厮杀身心俱疲,靠在岩壁一侧闭目调息,留出段誉与玄澄大师对坐篝火旁,促膝长谈天下局势。

玄澄将九环锡杖横放身侧,指尖缓缓捻动一百单八颗菩提佛珠,佛珠摩挲发出细碎温润的声响。段誉屈膝而坐,怀中取出那枚刻着诡异古篆的玄铁虎符,轻轻放在二人中间的青石台面上,火光映得符面纹路幽冷晦暗。

段誉先开口,语声带着连日厮杀积攒的沉郁:“大师一路遍历四方,见遍金、辽、西夏边境乱象。晚辈身居大理皇宫,虽坐拥南疆千里沃土,却直到近日才窥见这场席卷天下的惊天阴谋。此前我只以为四国因贪疆土临时结盟,今日接连闯过两重杀局,又见这虎符,方知四国不过受人操控的棋子。晚辈眼界狭隘,险些误了大理万民。”

玄澄轻轻摇头,禅音温和悲悯,不见半分苛责:“施主不必自责。陛下身居深宫,朝堂群臣多被安逸迷眼,更有内奸暗中遮掩消息,一叶障目乃是常理。老衲云游三载,踏遍中原南北、塞外诸国,所见乱象层层叠叠,连少林方丈最初也只当是列国边境寻常摩擦,直至近半年大批制式统一的死士四处截杀路人才惊觉不对。”

他抬手指向那枚玄铁虎符:“此符上的古篆,并非宋、辽、金、西夏、大理任何一国文字,乃是早已绝迹百年的异域秘文。幕后之人藏得极深,暗中调拨人力、驯养煞鳄、排布金钟大阵,财力、势力、江湖顶尖武人无一不缺,绝非一方诸侯、一国朝臣所能办到。”

段誉指尖轻叩青石,眉头紧锁,梳理心中连日筹谋:“晚辈此番孤身西行,本意寻虚竹二哥,借灵鹫宫数万江湖势力居中斡旋,瓦解四国同盟,护住大宋与大理屏障。可竹海灰衣人所言,蒙古可汗早已被幕后势力掣肘,一纸蒙理盟约形同废纸;今日大师又言第三重杀局乃是死绝之阵,我忽然发觉,仅凭我段氏六脉神剑、虚竹的灵鹫宫,根本无力撼动这盘笼罩天下的大局。”

“施主所言极是。”玄澄颔首,佛珠捻动速度微微加快,“灵鹫宫势力虽广,终究偏安西夏缥缈峰,只善江湖游走,无力干涉列国朝堂军政;大理段氏坐拥南疆,兵力有限,若直面四国联军独木难支。想要破局,必须联结中原本土顶尖势力,内外互通消息,方能摸清幕后黑手的全盘算计。”

段誉心中一动,抬眸看向玄澄:“中原江湖门派林立,全真、青城、昆仑各守一方,多闭门自守,不愿掺和天下纷争,何处能寻得力援手?”

玄澄眼底浮出一丝笃定,缓缓道出关键讯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早已先行一步,暗中布下天罗地网探查全局。”

段誉骤然坐直身子,面露诧异:“丐帮?我只知晓丐帮弟子遍布中原城乡,平日里多救济流民,行侠仗义,竟也察觉到乱世将至?”

“丐帮弟子百万,遍布大宋各州、四国边境驿站渡口,眼线之密,无人能及。”玄澄缓缓细说,条理分明,“现任丐帮帮主为人深明大义,早在一年前便察觉边境异动:辽金边境无故爆发小规模冲突,西夏多处关隘出现无名死士,蒙古牧民频频丢失牧场,所有乱象背后,都能寻到与这虎符同源的隐秘标记。”

段誉凝神细听,不自觉前倾身子,追问细节:“丐帮如今有何动作?只是旁观探查,还是已有应对之策?”

“帮主早已分派多路核心密探,乔装成货郎、脚夫、游医、走商,分头潜入辽国上京、金国中都、西夏兴庆、蒙古王庭四大核心城池。”玄澄一字一句清晰道来,“这些丐帮密探不参与列国朝堂争斗,只暗中搜集三条关键讯息:其一,各国军中突然多出的外籍死士来源;其二,暗中撮合四国结盟的神秘使者身份;其三,各地流通、专供死士调配的玄铁兵符流向。每隔半月,各路密探便会将探查所得传回中原总舵汇总。”

段誉心中连日积压的孤苦与茫然,此刻散去大半,语气多了几分光亮:“太好了。我此前孤身赶路,消息闭塞,所有情报全靠截杀死士、偶遇神秘人零星拼凑,往往真假难辨。丐帮百万眼线扎根四方,能拿到列国朝堂一手内情,若能与丐帮互通线索,定能更快揪出幕后之人的破绽。”

玄澄轻叹一声,眉宇间又笼上一层忧虑,反转道出隐患,气氛再度沉下:“可其中亦有难处。丐帮虽密探四散,却也屡屡遭受截杀。幕后势力清楚丐帮眼线遍布,沿路伏杀从未间断,已有数十名潜入四国的丐帮密探失踪、遇害,尸体皆如同今日所见死士一般,事前服毒,不留半分口供。”

“更棘手的是,丐帮总舵远在中原黄河流域,与西夏灵鹫宫、南疆大理相隔千里,三方互不相识,消息难以互通。你欲寻虚竹,丐帮探查四国,我少林云游四方,三方各自行事,力量分散,反倒容易被幕后势力逐个击破。”

段誉闻言,陷入长久沉默,篝火跳动的光影落在他略带疲惫却坚定的眉眼上。他细细梳理整条脉络,缓缓开口,理清全盘思路:

“大师点拨,晚辈豁然开朗。当下局势分为三层:台前是金、辽、西夏、蒙古四国,被人蛊惑瓜分疆土;中层是无数死士、驯养凶鳄、江湖杀手,为幕后之人执行杀局;顶层便是手握玄铁虎符、搅动天下战乱的神秘主事。

如今能抗衡这股黑暗力量的,恰好是三方势力:一是西夏灵鹫宫虚竹,手握西域江湖势力;二是中原丐帮,掌控列国情报眼线;三是我大理,坐拥南疆屏障,段氏武学可正面抗衡顶尖杀手。再加少林一脉禅武,四方若是联手,方能织出一张完整的防护网。”

玄澄眼中露出赞许之色:“施主心智通透,一语道破关键。老衲一路也曾试图联络丐帮分舵,传递联手之意,只是江湖路途遥远,消息传递迟缓,至今尚未与总舵取得正式联络。

段誉抬手轻轻抚过身前玄铁虎符,心中已然定下计划,语气沉稳果决:“待我穿过第三重杀局,抵达缥缈峰寻到虚竹二哥后,第一件事便是修书两封。一封传往中原丐帮总舵,告知丐帮帮主四国杀局、玄铁虎符、幕后黑手的全部线索,邀约丐帮与灵鹫宫、大理互通密探讯息;另一封送回大理,令丞相整顿边防,同时排查朝中潜藏内奸,切断幕后之人安插在我大理的情报渠道。”

“只是前路第三重死局凶险莫测,即便有大师师徒相伴,依旧生死难料。”段誉抬眼望向玄澄,诚恳拱手,“若能顺利闯过此关,还望大师随我一同前往缥缈峰。少林声望厚重,有大师从中斡旋,丐帮、灵鹫宫、大理三方才能放下隔阂,同心共护天下苍生,阻止战火倾覆中原。”

玄澄双手合十,佛号一声清越通透,篝火映得他雪白眉须分外庄严:“阿弥陀佛,施主有护万民之心,老衲自当相随。乱世将至,佛门虽本清净,却不能坐视百万百姓流离惨死。待与虚竹施主、丐帮会合,四方力量合一,便是幕后黑手大势崩塌之时。”

洞外山风渐弱,篝火依旧静静燃烧。二人又就四国兵力分布、死士作战套路、江湖各派立场细细交谈,直至夜半深宵,方才各自闭目调息,为明日闯第三重绝杀养精蓄锐。

岩洞夜谈过后,段誉、木婉清同玄澄师徒五人结伴向西赶路,一路晓行夜宿,转瞬便是六日光阴。

沿途山路或平缓丘林,或乡间小道,山涧清流相伴,偶有樵夫猎户往来,炊烟袅袅,一派安宁太平景象。往日行路时草木皆藏杀机,众人时时刻刻凝神戒备,六脉真气、少林禅劲常年蓄于体内,分毫不敢松懈;可连续六日不见半分伏杀踪迹,不见黑衣死士,不见玄铁虎符标记,更不见奇阵凶兽,紧绷多日的心弦,不由得一点点松弛下来。

木婉清肩头寒毒经少林清毒丹持续压制,伤势一日好过一日,赶路时已不必时时攥紧短刃。她策马走在段誉身侧,目光扫过四下平和山野,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松懈:“自寒潭谷一别,六日一路坦途,半点凶险未遇。那日玄澄大师所言第三重绝杀死局,莫非是幕后势力故布疑阵,用来扰乱我心神的虚言?”

段誉勒住缰绳,抬眼眺望远方连绵平缓的丘陵,指尖轻轻摩挲怀中那枚玄铁虎符,心中亦生出几分迟疑。他连日来时刻提防山崖、水泽、密林各类埋伏,可目之所及尽是寻常山野,连一丝隐晦的杀伐气息都感知不到。

“我心中也存疑惑。”他缓缓开口,语声不复往日凝重,“前两重杀局接踵而至,相隔不过数十里,步步紧逼,不留喘息余地。如今六日空旷无伏兵,反差太过悬殊。难道那灰衣人、幕后主事见两重杀局皆被我们冲破,自知拦不住,索性放弃第三重布局?”

一旁四名少林武僧也卸下了大半戒备,原本时时刻刻呈护卫阵型,此刻三三两两分散行走,降魔杵、戒刀不再握于掌心,只是斜挎在身后。

玄澄大师锡杖斜倚马背,一手捻动菩提佛珠,雪白长眉微微蹙起,眼底仍藏着一丝不曾散尽的审慎,只是连日太平景象,也难免动摇判断:“老衲追踪死士轨迹多年,三重杀局环环相扣乃是既定部署,按常理绝不会半途作废。只是六日无半点异动,实在不合那幕后之人步步紧逼的行事风格。或许对方折损人手过多,无力布设最后一重大阵,也未可知。”

话虽如此,玄澄依旧不曾彻底放下防备,只是周身紧绷的禅劲散了大半,不再时时刻刻维持金刚护身气场。

连日紧绷的压抑气氛一扫而空,众人赶路的节奏也不自觉放缓。路过山间村落时,他们还停下片刻,向乡民换取粗粮干粮,见村民淳朴和善,更觉所谓第三重死局不过是危言耸听。木婉清甚至笑着同段誉闲谈,待到抵达缥缈峰见到虚竹,便将一路凶险尽数说与灵鹫宫众人。

段誉闻言,嘴角也漾开一抹浅淡笑意,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仿佛落了大半,六脉神剑的纯阳真气全然敛入经脉,不再随时蓄势待发。一行人说说笑笑,顺着盘山古道,朝着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断崖山巅缓步前行。

那山巅名为断魂崖,是去往西夏的必经要道。山道越往上走,两侧草木越是稀疏,岩壁陡峭直立,只是四下依旧安静,听不见暗藏的呼吸、兵器摩擦之声,众人心中的疑虑更甚,几乎笃定第三重杀局只是虚晃一招。

“翻过这座断魂崖,再行百余里便能进入西夏地界,想来我们总算摆脱追杀了。”木婉清舒展手臂,连日紧绷的筋骨终于得以放松,全然未留意崖顶阴影之中,无数双冰冷眼眸正死死盯住山道上行进的一行人。

段誉抬头望向崖顶云雾,正要应声附和,心中骤然生出一丝极细微的不安。

空气中,一缕极淡、先前六日从未出现的血腥戾气,顺着山风,悄无声息飘至鼻尖。

不等他出言示警,天地间骤起剧变!

轰隆——!

断魂崖两侧陡峭岩壁,数十处暗藏的石洞同时炸开!漫天碎石尘土汹涌翻飞,数百名统一身着墨黑劲装的死士自石洞蜂拥而出,崖顶、山腰、谷底三面合围,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前两重杀局的死士不过数十人,此刻现身的杀手足足三百有余,人数翻数倍不止!

崖壁半空,十余道身影踏崖飞跃而下,气息雄浑厚重,竟全是江湖罕见的一流高手,每人手中兵刃各不相同,鬼头刀、透骨枪、断魂钩、淬毒软鞭,寒光映着云雾,杀气铺天盖地,将整条盘山古道彻底封死,进退两端,再无半分退路!

方才六日的平和安宁,尽数是精心编织的假象!

幕后势力故意撤走沿途伏兵,以六日太平消磨众人戒备之心,待一行人踏入断魂崖这天然绝境,再倾巢而出,布下第三重、也是杀伤力最恐怖的天罗绝杀大阵!

才尚且松弛谈笑的众人,瞬间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彻骨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巨大的反转落差让人心神震颤。

不好!是诱敌之计!六日坦途全是陷阱!”玄澄大师佛号骤响,手中锡杖猛地顿击地面,浑厚禅力瞬间爆发,一层金色金刚气罩将四名武僧护在其中,“此乃第三重终极死局,对方故意留白多日,只为等我们心神松懈,一举围杀!”

木婉清脸色瞬间惨白,方才舒展的筋骨骤然绷紧,反手抽出腰间短刃,肩头旧伤因骤然紧绷传来阵阵刺痛,方才放下的警惕,此刻要以百倍心神重新提起。

段誉心中所有松懈、侥幸一扫而空,眼底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凛然冷冽。他立刻跨步上前,将木婉清牢牢护在身后,五指舒展,六脉神剑六道经脉同时蓄满纯阳真气,指尖隐隐流转通透光气。

崖顶传来一道阴冷张狂的笑声,响彻整片断魂山巅:

“大理段皇爷,少林玄澄老秃驴,你们当真以为六日无杀,便是逃出生天?我家主人算准你们连日厮杀后必会心生懈怠,特意空出六日路途,引你们踏入断魂崖绝地!今日此地,便是你等所有人埋骨之处!”

三百死士齐齐踏步向前,兵刃碰撞之声震彻山谷,重重杀机裹挟狂风,狠狠压向山道上区区七人。

前两重伏击尚有周旋余地,今日三面悬崖、数百杀手、十余名顶尖高手合围,乃是真正有死无生的绝杀之局。

方才众人还在揣测杀局为假,转瞬便深陷有史以来最凶险的围困,巨大落差之下,人人心头沉甸甸一片,大战一触即发。

碎石烟尘尚未落定,三百黑衣死士分三层压上山道。底层步兵持淬毒短矛、缠魂铁网封死前路;中层二十名硬功好手攀住崖壁,飞掷毒镖、透骨钉袭扰;顶层十余名一流武人各执独门兵器,气息沉凝,是主持大阵的阵眼高手。整条断魂崖山道宽不足两丈,左是千丈深渊,右是陡峭石壁,无迂回空间,天然囚笼。

玄澄锡杖重重顿地,嗡鸣震碎漫天袭来的毒钉,一身洗旧僧袍无风鼓胀,百八菩提佛珠在胸前飞速震颤,沉声喝令:“四方降魔阵结!护住山道中段,勿让贼子分割阵型!”

四名年轻武僧立刻脚踏四方方位,两左两右,戒刀与降魔杵交叉相连,金光禅劲在四人之间织成闭环气墙。一名黑甲死士扛着百斤开山斧猛冲上前,斧刃劈出乌毒寒芒,直斩左侧武僧天灵。那武僧不闪不避,施出少林铁布衫,周身泛起淡金护体禅光,同时手腕一转,戒刀横削,一招《伏魔断刃》,刀走圆弧,精准劈砍对方斧柄关节。

“铮!”斧柄裂痕蔓延,死士力道一空。另一侧武僧跟上,降魔杵横扫,使出韦陀杵,厚重禅劲砸在死士胸口,那人肋骨尽数碎裂,惨叫着滚落深渊。

可敌人源源不断,数张浸毒粗麻大网自半空罩下,网绳缠着倒刺剧毒。居中两名武僧同时抬袖,施展达摩流云袖,宽大僧袖裹挟柔绵禅力,左右翻飞如两道云浪,凌空将三张毒网震得寸寸撕裂。只是毒网碎处,数十枚毒针藏在网底激射而出,一名武僧躲闪不及,小臂被三枚毒针扎入,皮肉瞬间泛出乌青,握杵的手臂猛地一颤,招式迟滞半分。

玄澄见徒孙负伤,再不留守,纵身掠出阵中,九环锡杖舞出漫天金影,第一道少林七十二绝技轰然铺开——罗汉翻天杖。

锡杖自上而下连环劈扫,杖头九环叮当作响,每一击都凝着浑厚金刚禅力,杖风化作数十道金色罗汉虚影,笼罩身前一丈山道。三名持鬼头刀的阵眼高手同步合围,长刀交错劈斩,刀气腥臭蚀骨。玄澄锡杖横挡,“轰隆”一声巨响,三人虎口崩裂,长刀脱手,禅劲顺着兵刃侵入经脉,齐齐呕出黑血。

崖顶又跃下两名使断魂钩的杀手,钩刃专缠兵器、锁四肢,绕到玄澄身后偷袭。老僧足尖轻点崖壁凸起岩石,身形凌空倒旋,施出第二门七十二绝技——金刚狮子吼!

雄浑佛音自胸腔迸发,声波化作实质金浪席卷四方,近身十余名死士耳膜破裂,七窍渗血,动作僵硬停滞。趁众人失神刹那,玄澄锡杖斜挑,杖尖禅劲一点一人咽喉,转瞬放倒五名杀手。狮子吼耗损内息极重,老僧落地时足尖微微踉跄,左侧腰肋被暗处飞来的透骨钉擦过僧袍,皮肉撕裂,渗出暗红血珠,淡金色护体禅光因此黯淡三分。

另一边,木婉清独守山道右侧,隔绝崖壁攀援而来的伏兵。她卸下肩头破损布条,虽有少林清毒丹压制寒毒,旧伤仍隐隐作痛,右手紧握银柄短刃,周身气息骤然变得阴寒凌厉,正是她赖以成名的修罗刀法。

一名死士踏着崖石纵身扑来,铁矛直刺心口。木婉清足尖碾地侧滑半尺,身形如同月下魅影,使出修罗第一式孤影断江,短刃银芒一闪,精准削断矛杆,顺势旋身,刀风横割敌人脖颈。

不等第二人补位,三名杀手持缠魂鞭三面锁死她周身,鞭梢铁棘泛着幽绿剧毒。木婉清脚尖连点山石腾空,半空翻身,修罗刀第二式万劫碎网施展开来,短刃急速连环劈斩,层层银花交织成圆,所有袭来的鞭索尽数被寸寸切断。

暗处两名阵眼高手看出她刀法破绽,专攻她负伤左臂,双刀一左一右夹击。木婉清强行扭转身形格挡,左臂旧伤骤然崩裂,刺骨剧痛传遍全身,动作慢了一瞬,肩头再添一道三寸刀伤,鲜血浸透素色劲装。她强忍痛意,眼中戾气暴涨,使出修罗杀招黄泉独步,身形贴地疾冲,短刃直刺敌人小腹软穴,一刀贯穿一人腰腹,另一名杀手被她肩头狠狠撞击,骨节作响,跌向深渊。

木婉清喘着粗气退至段誉身侧,短刃拄地支撑身形,肩头两道伤口不断渗血,整条左臂几乎难以抬起。

全程护住二人前路的段誉,自开战起便未后退半步,六脉神剑纯阳真气流转周身,青布长衫被刀气、毒镖划开数道裂口,目光冷冽扫过潮水般涌来的死士。

四名硬功高手身披玄铁重甲,合力举着巨型铁盾,步步逼近,盾面涂满克制阴寒真气的毒膏,想要近身以钝器围殴。段誉缓步上前,五指次第舒展,第一道剑气自右手食指迸发——商阳剑。

此剑宽宏刚猛,剑气如阔刀横空,赤金色纯阳劲气轰然撞在铁盾之上,“咔嚓”数声,厚重玄铁盾当场裂开纵横纹路,盾后四人气血翻涌,齐齐后退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