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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上贡 > 第439章 赵易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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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舍不得的。”路知行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一口,“毕竟赵易楠实打实地陪过薛宴辞一场,当初嘉心科技的全部收入也都用来投资叶家海外生意了,这是他应得的。”

对于赵易楠,路知行是敬佩他的。

薛宴辞喜欢跳舞,也喜欢看人跳舞。路知行也是认认真真学过六年舞蹈,才勉勉强强让薛宴辞满意的。

但薛宴辞对赵易楠的赞赏很高,说赵易楠仅用两周就学会了跳舞,而且无论她想看什么样的舞蹈,赵易楠都会在第二天跳给她看。

赵易楠虽然和薛宴辞、章淮津一样出生于富贵家庭,但赵易楠是被赵家抛弃的一个孩子,他遭遇过的困难、冷落并不比路知行少。

只有路知行这样感同身受的人,才会明白赵易楠究竟是付出过多少,才会仅用两周就学会跳舞,就能让薛宴辞满意,就能成为她和章淮津的朋友。

“嘉心科技还有我一份呢!”章淮津时时刻刻都忘不了要和叶家产生关联,“你怎么不拿出叶家两条生产线送给我?”

路知行收紧瞳孔,“章淮津,就凭着你这些年发的疯,犯的病,我没把你赶走,你就偷着乐去吧。”

章淮津放弃了,今天不是个好时机,没有必要惹恼路知行,孩子们的事情,还是交由孩子们去处理。况且叶家这两三年在香港风生水起,章家以后还得仰仗叶家了。纵然章思初、叶嘉念这两个孩子搞到一团糟,但只要有叶颂声在,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蔡煜城,是怎么一回事?”章淮津心里装着这事有几年了。起初是怕揭开薛宴辞的伤疤,会惹她生气,后来因为工作忙,又因为两个孩子的事,折腾到天翻地覆,更是不敢开口再问了。

路知行没有一丝犹豫,“当年薛宴辞被调查的事,是他一手促成的。”

“这个我知道。”

“他跟你一样,对薛宴辞怀着一样的感情,只不过他因爱生出恨罢了。”路知行随口答一句。

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孩子、家族、生意、传承比什么都更重要了。叶家能在香港能如鱼得水,这里面章家、薛家没少出力。

“得了吧,赶紧说实话。”

“这就是实话。”

章淮津暗自笑了一声,“叶知行,我那傻儿子只是把章家在东部的人交给你用了,并不是送给你了。”

薛宴辞在调查期间究竟经历过什么事情,除了路知行,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

那两年八个月,章淮津修了章家祠堂,请了观音放在家里,日日焚香祷告,他也一样为薛宴辞低头下跪求遍了所有人,可就是没办法,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其实早在薛宴辞调查开始的前三年,章淮津就带着一家人移居洛杉矶了。他每一天都特别想回国,想回北京去见见薛宴辞,去看看她,可每一次只要一提起这件事,薛宴辞都是一顿批评,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好不容易把你们都送出去了,别回去给她找事。

薛宴辞被协查了,薛宴辞被停职了,薛宴辞开始接受调查了。

前前后后四年八个月,章淮津害怕接到叶家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害怕听到任何一句与薛宴辞有关的消息。

每周一次的三家议事,大哥薛启洲都会在会议结束前问陈让一句,有小辞和知行的消息吗?

章淮津从期待陈让能说出个一二三,到期盼陈让回答「没有」,仅仅只用了一年。

接到薛宴辞调查开始消息的当天,章淮津搬家到达勒姆,租住在杜克大学一旁的公寓。日日早起到学校散步,去上公开课,去食堂吃饭,就像二十多岁那时候一样,就像最后陪在薛宴辞身边的那五年一样。

那五年,章淮津对着薛宴辞,谈了一场属于他自己一个人的恋爱。

那五年,没有争吵,没有怀疑,人人都说薛宴辞在和章淮津谈恋爱,只有章淮津自己知道,那是薛宴辞给他的最后一场告别。

她从不向任何人否认这件事,也会大大方方收下自己送给她的玫瑰,会约着时间,陪对方去上课,一起坐在食堂吃饭,会聊聊天气,也会聊聊八卦,也会一起出去喝酒、潜水、爬山,找些消遣。

路知行抬手敲敲桌面,将章淮津拉回现实,“蔡煜城一手促成了薛宴辞被调查的事,但在最后时刻也没狠下心,从头到尾也没将这事张扬出去,全程给了病退的消息,算是给了薛宴辞一份体面。”

“蔡煜城求的是他儿子蔡明煦的事,谋得是香港的行政长官。大体上还是想和叶家合作。想借叶家的力,也想借薛宴辞的力往上托举一把吧。”

“他想的还挺美!”章淮津冷笑一声,“如果蔡明煦都能行,那叶嘉硕凭什么不可以?我们嘉硕根正苗红的,又聪明又善良,形象也好。”

路知行反驳一句,“你想的还挺美!照这么说,我们章思褀也可以。”

叶嘉念出生后,路知行最烦章淮津来家里看自己的女儿,最讨厌他抱自己的女儿。可到了叶嘉硕,路知行反倒释然了,章淮津是一位很好的伯父,有些时候,是超越路知行的。

“知行,你跟了薛宴辞这么多年,少在这儿,装傻了。”

“当领导这个事,看似很简单,谁都有机会胜出,实际上,选拔机制很完美,一方面要有长板,非常长,一方面也不能有致命的短板,钱与色都是致命的。”

“我们嘉硕今年才三十二岁,钱与色这两道天堑,他早早就跨过去了,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路知行义正言辞,“小心薛宴辞知道了揍你。”

路知行和章淮津关系最好的那十五年,是可以一起吐槽薛宴辞的。

那时候路知行在五年之内有了俩儿子,章淮津也在三年之内有了俩儿子,两家人经常一起约着出门露营、野餐、爬山,两个人也经常带着自家的儿子一起踢球。

那个时候,路知行和章淮津都有了自己的亲兄弟,都有了可以一个电话就叫出门聊天的好朋友,都有了可以放心把孩子交给对方的人。

“我家老爷子当年跑去天津下聘,回来之后跟我说,薛宴辞的天堑是路知行,她这辈子得不了善终,除非她能跨过这道「色」。”

路知行笑着打趣一句,“你们家老爷子眼光不错。”这话,除了章家老爷子说过,爷爷薛安厚,大伯叶承明都说过。

一切也都如这三位长辈所说,薛宴辞最后,真就是倒在了「路知行」这道天堑上,给了他完完整整的婚姻,给了他一生所求。

“薛宴辞若是跨过「色」这道天堑,她真就是无敌了。”

“可惜了,我长得太好看了,一不小心就长在薛宴辞心尖上了,没办法的事儿。”

章淮津瞅着路知行笑了又笑,直至笑容僵掉,才挤出一句,“说正事。”

薛宴辞和路知行谈恋爱第一天,章淮津就知道了,就有人给他发了薛宴辞牵着路知行的手在山姆超市买菜的照片,他当晚就买机票到了天津,第二天亲眼见到两个人抱在一起,在车里睡午觉。

路知行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是薛宴辞会喜欢的类型。

薛宴辞回国的前一晚,喊了章淮津到她家里吃火锅,那是薛宴辞第一次下厨做饭,虽然只是洗洗菜,煮煮菜,但那也是章淮津和她一起吃的唯一一顿家常饭。

吃过晚饭,薛宴辞说她要回自己和路知行家里去了,章淮津只靠在沙发上抱了抱她,说了一句:薛宴辞,回家之后和路知行好好过,别吵架,如果他欺负你了,就告诉我。

“关于蔡家香港这档子事儿,你们俩怎么打算的。”章淮津问一句。

“不清楚,薛宴辞没说,我也没问。”

“当年调任薛宴辞到嘉峪关四零四,是不是也是这小子办的?”

路知行点点头,答一句,“嗯。”

“难怪当时怎么都查不到,藏的还真是够深的。”章淮津劝告路知行一句,“蔡家,早除早了,省的哪天抓了嘉硕,跟咱们谈条件,薛宴辞肯定会为此付出所有的。”

“劝过了,没用。”路知行叹口气,“大体上还是想互相借借势,能合作一场是一场。”

“叶知行,薛宴辞可以犯糊涂,但你可不能犯糊涂。”

“蔡家在官场上泡了三代人,水有多深,叶家、薛家、章家,三家人可都摸不透。蔡煜城是喜欢薛宴辞,但蔡明煦才是他的亲生儿子,这些政客是什么人,怀着什么心思,你比我清楚多了。”

路知行当然清楚明白这些人的心思,可他做不了主,只好讪讪回答一句,“什么人?怀着什么心思?”

“你跟了薛宴辞四十多年,你们俩睡了四十多年,你自己身边就躺着一个政客,你看不清楚这帮人?你糊弄谁呢?”

“薛宴辞不一样,她眼里、心里有群众,有人民。”路知行答一句。

关于薛宴辞的这场理想、抱负、野心。路知行记了一辈子,也呵护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不仅如此,这也成了捅向薛宴辞的最后一把利刃,将她逼到了万劫不复之地,一辈子回不了故乡。

“正因为她有,所以她落了这么个下场。正因为蔡煜城没有,蔡煜城才踩了她一脚,她也只能受着。”

“可蔡家,若真有什么真本事,至于踩薛宴辞一脚吗,至于放着蔡明煦今年四十岁了,已经做了十年律政司司长了,还是颗包菜吗?”

“章淮津,你说话,真够损的。”路知行感慨一句。

章淮津反问一句,“你不也一样吗?”

“叶嘉硕不可能去争特首这个位置。”路知行给这件事下了最后的论调,这也是薛宴辞的意思。

薛宴辞第一次同路知行提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是有点儿震惊的。

叶嘉硕的路,是早就铺好的,蔡明煦是叶嘉硕的垫脚石,这件事,也是早就定好的。

但薛宴辞做出这个决定,路知行是高兴的,她终于不再执着于她的理想了,她也终于放弃去走叶家的老路了。

这个决定,会为叶家带来新的机遇,还是新的挑战,亦或是一场覆灭,路知行猜不到,也决定不了,这是自家三个孩子的事。

但路知行相信自己和薛宴辞的孩子没问题,也相信自己可以给到孩子最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