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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上贡 > 第436章 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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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我离婚了。”叶嘉念晚九点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是这么一句通知的话。

路知行来不及反应,立刻从沙发上起身,迎上前去,揽过女儿的肩膀,“姑娘,你这段时间都住在哪儿?”

“住酒店。”

薛宴辞伸伸手,“姑娘,过来。”

今年达勒姆多雨,从四月开始,每天都会有一两个小时在下雨,但大多时候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像今天似的,从晚饭过后,就转成了暴雨,院子里的坑洼处都积水了。

路知行十分钟之前还在同薛宴辞说自家三个孩子小时候,总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偷跑去院子里踩水,常常搞到一身泥巴,洗都洗不干净。

“妈妈,小雨点儿在窗台上跳舞。”薛宴辞将女儿揽进怀里,上一次叶嘉念说这句话,还是在她十四岁那一年。

薛宴辞记得特别清楚,那是六月,北京天气闷热,整日里黏乎乎的。两个儿子成天闹着不肯去上学,路知行一气之下将他们一同带去马来西亚出差了。薛宴辞刚送这三人到大兴机场过了安检,就接到消息要立刻赶去嘉峪关给大少爷站台,给大少爷善后。

那天是周三,叶嘉念下午有体育课。路知行早起还给女儿编了麻花辫,薛宴辞还给女儿的水杯里偷偷加了一点儿盐,因为叶嘉念这姑娘不仅吃饭挑剔,喝水也是一样地挑剔。

薛宴辞打电话给丽姐请她帮忙收拾行李,她自己开车赶去学校,接了女儿直奔机场。在首都机场汇合后,薛宴辞带着女儿飞到兰州,刚转到连霍高速一刻钟,就赶上了当年夏天的第一场大暴雨。

当叶嘉念坐在副驾驶上吃薯条,喝可乐的时候;当雨刷器都来不及摇摆的时候;当薛宴辞开了雾灯和双闪,减慢车速的时候;叶嘉念用沾满番茄酱的脏手指着前方,兴致勃勃,“妈妈!你快看!小雨点儿在前机盖上跳舞!”

薛宴辞顾不上和女儿讨论这件趣事,只忙着查看导航还有多久才能到最近的服务区。那时候她的膝盖已经有一点儿麻了,整个人都有些慌神,可女儿坐在身边,叽叽喳喳,兴高采烈,薛宴辞一点儿都不怕。

五公里的路程,薛宴辞稳着心神花了十分钟才开到。将车停稳后,她立即把手机调成静音,将座椅放倒,和女儿平躺在车里看了一场暴雨,一起吃了剩下的麦当劳。

看雨点儿在车顶上跳舞的那一个小时,叶嘉念成为了薛宴辞的全世界。女儿的笑声、说话声是她漫长一生里,为数不多真切感受到幸福的时刻,更是她此后人生里无数个崩溃时刻自救的良药。

那天过后,薛宴辞发觉大雨不再瓢泼,阴雨不再潮湿,小雨不再连绵,那些需要在下雨天才能静下心思考的事情,都变得温暖了,就像女儿的笑容一样灿烂,就像女儿的声音一样暖意融融。

“念念,要不要陪爸爸、妈妈聊聊天?”路知行试探着问一句。

“要!”

薛宴辞看着满面精神的叶嘉念,瞬间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可自己这个女儿自小就很会隐藏心事,今天突然这么爽快是为了什么?作为妈妈,薛宴辞一下就猜到了,转头看向路知行,“老公,给姑娘换杯热牛奶。”

叶嘉念和叶嘉硕、叶嘉盛不一样,那两个臭小子,就算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薛宴辞和路知行都会认为自家儿子肯定有做错的地方。

但对于女儿叶嘉念,薛宴辞和路知行从不认为自己女儿会做错什么。

无论是女儿小学时候和同学起冲突,还是初中时候和朋友吵架,亦或是和章思初谈恋爱之后吵闹。作为父母,路知行和薛宴辞永远都是第一时间支持女儿,给女儿撑腰。

“姑娘,离了就离了,没什么的,章思初原本就配不上你。”

叶嘉念接过爸爸叶知行递来的牛奶,放在手心握了握,小心翼翼的开口,“爸爸,我怀孕了。”

这件事并没有让薛宴辞感到意外,反倒是路知行有点儿惊讶,但他也只是眼底暗了一下,仅此而已。

章思初对叶嘉念的爱意那是时时刻刻都要溢出来的,人人都能感受得到。路知行很明白这种感觉,尤其是在章思初和叶嘉念的婚礼上,那种端着酒杯向全世界证明的模样,路知行也有过无数次。

只不过,这场婚姻来得很晚,散的也很早。

“要生吗?姑娘。”路知行压着情绪问一句,又立马补充一句,“如果不生,爸爸立刻给你联系医院,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手术。”

薛宴辞接过话题,“念念,如果你想留下这个孩子,那我们就想想去哪里住院,去哪里分娩。孩子出生后你自己养着也可以,送到家里由爸爸妈妈抚养也可以,或者你和孩子都住回家里,我们一起抚养这个孩子长大,都可以。”

“妈妈。”叶嘉念靠在妈妈肩头,却说,“我想听听爸爸的意见。”

路知行在叶家说一不二,只要是他决定的事,除了薛宴辞,没谁能改得了,尤其是在孩子相关方面,他一直都持有最高话语权。

三个孩子自出生开始,要喝什么奶粉,要穿什么衣服,要读哪个早教班,要读哪个小学,要培养哪些兴趣爱好,都是路知行一一决定的,没谁敢违抗他的命令。

包括薛宴辞。

路知行极力不想叶嘉念生下这个孩子,他太明白这种因孩子而产生的羁绊有多痛苦了。

叶嘉念一旦生下这个孩子,就意味着她这辈子都会和章家牵扯不清了,而这个孩子也将一辈子因自己的父亲、母亲感到痛苦。

作为亲历者,路知行恨不得立刻就带自己女儿去医院。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儿,即将去经历自己母亲的一生,更受不了自己的孙儿重蹈覆辙自己的一生。

无论是两家人共同讨厌一个孩子,还是两家人同时争夺一个孩子。对孩子而言,都是同等的伤害,意味着永远都得不到圆满,意味着永远都只有爸爸或者妈妈。

和妈妈在一起,如果是男孩子,将永远都无法知晓该怎样去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如果是女孩子,将永远无法体验到这个世界上,来自异性最伟大的爱是什么样的。这种爱,只有父亲才能给到。

和爸爸在一起,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会有一大堆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处境会变得十分艰难。

薛宴辞抢先一句,“姑娘,这是你自己的孩子,你是她的母亲,应该由你来决定这件事。”

“爸爸,你呢?你的意见是什么?”叶嘉念又问爸爸叶知行一句。

路知行明白薛宴辞的意思,她是想全权支持女儿的。路知行也明白叶嘉念的心思,她是舍不得肚子里这个还未成型的胎儿。

可是,自己是叶嘉念的爸爸,是叶嘉念的父亲,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刻犯糊涂。

可是,女儿从一进家门,面对所有选择时,都是在问自己,都在问爸爸,从没问过薛宴辞一句,从没问过妈妈一句,路知行狠不下心。

“我和妈妈的意见一样。但无论你选择哪一种,爸爸妈妈都会给你兜底,不用担心。”路知行揽过女儿的肩膀,将小小的女儿抱在怀里,他妥协了,他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难过。

这个孩子,自己和薛宴辞努努力,帮着带到十八岁,教导到二十岁,肯定是没问题的。

所有缺失的东西,自己和薛宴辞都会帮着补齐的。

路知行在心里计划着这些事,想着想着,就又想到了自己女儿叶嘉念刚出生时候的事,一眨眼,自己都要成为姥爷了。

那个只会伸着手,哭着闹着要爸爸抱的小姑娘,如今也即将要成为一名母亲了。

“爸爸,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和章思初离婚?”

路知行拍拍女儿的肩膀,忍着眼泪,“念念,你长大了。”

“结婚、离婚、生宝宝,都是你自己的事情,无论你做什么选择,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都会给你兜底。你只需要记住,无论需要任何帮助,第一时间回家来找爸爸妈妈就够了。”

路知行怎么会不想知道自己女儿为什么会和章思初离婚呢?他太想知道了。可是,如果孩子不想说,他也不会问的。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进行追问,除了会造成二次伤害,别无任何其他意义。

“章思初他推我了,推过我两次。”

“我的笨蛋女儿,他第一次推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回家告诉爸爸,爸爸一定把他的胳膊打断了。”路知行笑着答一句,他是真想立刻把章思初胳膊拧断的。

“我不想你和妈妈担心我。”

叶嘉念两岁半以前,是个和薛宴辞一样活泼开朗、阳光明媚的小姑娘,每日除了调皮就是调皮,性格乖张。

可因为爸爸妈妈吵架,要离婚,仅仅一年八个月,叶嘉念就变成了一个小大人,遇到事情,总是自己忍着,怕给爸爸妈妈添麻烦,怕因为自己,爸爸妈妈又会吵架,又要离婚。

路知行忍不住了,紧扣着女儿的肩膀,神情严肃,“叶嘉念,你应该告诉叶嘉硕和叶嘉盛的,让他们两个去把章思初的胳膊打断。”

叶嘉念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瞬间挂满水汽,哭着钻进爸爸叶知行怀里,“爸爸,章思初,他特别坏,他在结婚第七个月,因为厂房扩建的事,就在办公室推了我一下。”

“撞到哪里了?”薛宴辞咬牙切齿的问一句。

叶嘉念指指后腰的位置,“这里。当时青了一小块,我去医院看过了,因为没什么事情,也就没有在意。”

“后来痛过吗?现在还痛不痛?”

叶嘉念摇摇头,“不痛了,妈妈。但我就是心里觉得特别不舒服。”

“妈妈给你吹一吹,吹一吹就好了。”薛宴辞搓热双手抚过去的时候,才发觉女儿瘦了好多,腰间竟然连一点肉都没有,只剩下骨头了。

可婚礼那天,自己给女儿穿婚纱的时候,女儿明明还是肉乎乎的。这才两年多,章家的生意、章家的事情,就将自己的女儿磋磨到瘦骨嶙峋了。

作为母亲,作为妈妈,薛宴辞觉得自己太失败了。

这两年,自己竟然只一门心思顾着两个儿子,一门心思顾着叶家的事,从未真的关心过女儿一次。如果能早一点儿发现这些事,叶嘉念也不至于委屈成今天这样。

“第二次是上个月中旬,我原本想告诉章思初怀孕的事情,可他又推了我。这一次是关于明年秋季成衣展览的事,我想放在伦敦办,他执意要去巴黎办,就吵起来了。”

路知行板着脸,“章思初除了推过你两次,还有没有其他朝你动手的时候?”

“没有了。”

“这一次撞到哪了?”路知行问一句。

“这一次因为后面是沙发,我就顺势坐下去了。过了半小时,我就提了离婚。”

“爸爸,妈妈,我和章思初结婚时,章伯父和司伯母送给我的两家企业,还有一些股份、基金,包括所有的首饰我都自愿放弃了,包括那三处房子,我也都放弃了,什么都没有拿,只带了两身衣服就搬出去了。”

路知行抱女儿在怀里,不屑一顾,“没事儿,姑娘。他们章家那些破烂东西,没什么好的。你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会买来送给你。”

薛宴辞看着父女俩一同批判章家的模样微微摇摇头,这事,才刚刚开始,后面一系列的麻烦很快就会找上家门,三家千丝万缕的关联将从此刻开始切割。

路知行、叶嘉念未必能经受住这些事,薛宴辞想了又想,还是决定由自己,亲自去料理这些事,这父女俩,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够了。

“太太、先生、小姐,章先生和章太太带着姑爷过来了。”

“小武,我们念念已经和章思初离婚了,以后咱们叶家和他们章家没有任何关系。”

薛宴辞没敢指出路知行的错漏,更不敢看他一眼,只拍了拍叶嘉念的肩膀,“姑娘,你要见见他们吗?不过妈妈不想你见他们。但爸爸妈妈一定要见一见章家人,爸爸还得好好教训他们一顿。”

“我不想章思初再来我们家了,伯父、伯母我管不了。”

薛宴辞听完女儿的话,略感欣慰,“小武,请章淮津和司淼进来,让章思初立刻给我滚蛋。”